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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尹南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慌,“啪”,那本來就殘破不堪的瓷碗重重的摔向了地面,四分五裂。
那水裏的倒影赫然就是之前那個瘦骨嶙峋的女孩,那自己呢?自己去哪裏了?
那個明眸皓齒,笑容傾城的自己怎麽會是眼前這個發育不良的小丫頭,除了嘴邊的梨渦有些相似外,再看哪裏都沒有熟悉的自己,可笑的還以為自己能夠死裏逃生。
可笑的以為明明已經感覺到被炸到成了肉末的尹天還能再次活過來,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就出現在這個身體裏了,是再也回不去了嗎?
“囡囡,你沒有傷到吧?”婦人急切的走到尹南的身邊拉住了尹南的雙手來回的檢查著。
“這裏是哪裏?”尹南有些絕望,怔怔的看著自己那從鞋子裏鉆出來的烏黑的腳指頭。
“放心,囡囡,這裏已經離流雲縣很遠了,那群壞蛋追不上來了”
“流雲縣屬於那個省?”
“省?”婦人有些疑惑,伸出手去碰了碰尹南的額頭:“囡囡,你還是去休息下吧,怎麽凈說些胡話”
“那流雲縣屬於Z國嗎?”尹南有些固執的看著婦人
“Z國是什麽?傻孩子,你是不是之前摔糊塗了?這裏是東陌國一個比較偏遠的地方。”婦人似乎看出了尹南的不對勁,有些憂心的回答著這些奇怪的問題。
“東陌國?那東陌離M國有多遠?”
“M國?你這孩子怎麽病了一回都滿口不著邊際的話,娘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聽過Z國M國的”婦人有些急了,輕輕的推嚷著讓尹南繼續的躺到那個由雜草鋪成的床上去好好休息休息。
尹南看著眼前那青絲中摻雜著大片銀白,紅腫著雙眼顯得非常憔悴的婦人,心裏突然覺得堵的慌。
這是那個孩子的娘親吧,現在自己的身體也不過十一二歲,可是眼前的婦人看上去卻像是五六十歲的老太太,滿臉的溝壑裏裝滿了疲憊不堪。
“我還問最後一個問題”尹南不敢再看向婦人,怕自己的眼淚會忍不住掉下來,或許這抹心裏的不舍和憐惜只是那個小女孩的情緒吧“現在是什麽日子?幾幾年幾月幾日?”
“上元385年7月中旬”
尹南的身形頓了頓,淺笑著躺回到那所謂的床上:“娘親,你也一起睡吧”
尹南的心裏洶湧澎湃,閉著眼睛強迫自己去接受眼前的這一切。很顯然,自己不過是一抹幽魂,不知道在什麽樣的機緣之下來到了這裏。
她不懂歷史,除了用盡一切手段完成狙殺任務外,她所接觸的知識並不多,甚至連有些覆雜的字都需要靠偏旁去猜測,除了任務外,她的私人時間也是在不停的鍛煉自己以爭取更多的活命機會。
那種生活雖然很累很累,但是,尹天卻一直陪著她左右,自己現在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或許尹天也在,如果真的在,那這算不算是一次機會。
是不是上天看她過的太過於煎熬所以讓自己放下一切重新開始,是不是上天也起了憐憫之心疼惜她所受的累,才會以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讓她重新輪回。
就算再回到從前,也難以逃過組織的追殺,既然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那自己依舊要為自己好好的打算,嘗試一下上輩子所期望的生活?
還是先照顧這個身體的媽媽吧,這算是一個責任嗎?或許也是彌補從小被父母拋棄的一點私心。
作者有話要說:
☆、搶食
天蒙蒙亮,尹南就被細碎的聲音驚醒,習慣性的躍起,左手成爪直接襲向聲音的來源處,耳邊突然傳來了婦人的驚呼聲,尹南倏然驚醒,訕訕的卸了左手的力道朝著婦人的袖子抓去。
“娘親,你去哪?”
“乖囡囡,你是不是還有些不舒服?要不你多休息一下,娘親去找點吃的”婦人神色覆雜的拍了拍尹南的手,示意她回去休息。
“娘親,我想和你一塊去”尹南淺淺的笑著看向婦人,那長長的卷翹睫毛下是一雙瞇成月牙狀的眼眸,兩顆小小的虎牙更加襯托的尹南乖巧可愛。
婦人頓了頓,卻只是有些悲傷的撫摸著尹南的臉頰:“乖,娘知道你受苦了”語畢拉著尹南的手朝著外面走去。
尹南有些心驚的看著周圍露出一道道裂縫的土地,仿似一頭猙獰的怪獸,張了血盆大口欲將人都吞噬進去。
在這流雲縣的外郊一片荒蕪,連雜草都幾乎不見了身影,大片大片廢棄的農田,四周分散著一個兩個結伴的人,所有的人都做著相同的動作彎著身體,或用手,或用器具在地裏刨挖。
走到一顆大樹下,這已經不能叫大樹,樹葉、樹枝、樹皮已經全部沒有了,只剩一個光禿禿的約3米高的木頭樁子立在土地中,樹幹上能清晰的看見牙齒印。
婦人對著尹南囑咐了一番,便朝遠處走去不時的彎下身體在土地裏翻挖著。尹南細細的看著身旁的木頭樁子,肚子不爭氣的傳來了“咕咕”的聲音。
伸手撫上了樹桿上一道略為清晰的牙印,沈默了下來,天與地的銜接處突然散發出刺眼的白,尹南瞇著眼睛望向那地平線,土地的幹涸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形成的,連樹皮野草也連帶的變成了人們的食物。
這些能怪的了誰?
靠天吃飯的日子,那只能說天不憐憫,依目前的情況開看最少有三多月都沒有降雨了,又適逢炎日,土地上的一道道口子,就像一張張嘴,對著天空嘶吼著,希望蒼天能看到它們的祈求。
尹南抓住光滑的樹桿就攀了上去,這身體許是從小就開始做農活,所以身體鍛煉的不錯,這樣折騰也不覺得累,靈活性也還不錯,相信多多鍛煉一定不會輸給之前的自己
松手從頂處跳了下來,就地一個滾卸去了大半的力道。尹南樂此不疲的重覆著爬樹,跳躍這個游戲,轉眼就香汗淋漓。
直到又一次爬上大樹後,習慣性的回頭一看,卻見婦人也停了身,從遠處踱步回來。
尹南乖乖的從樹上慢慢的退了下來,婦人滿臉疲憊歉意的看著尹南:“別爬樹,你看你,早上喝的一點水全成汗水了,一會口渴了都沒有水喝。囡囡,對不起,響午可能又要餓肚子了。”
尹南笑瞇瞇的點了點頭,唇邊蕩出了一對淺淺的梨渦:“娘親,你休息一下,我去看看”。
尹南在幹旱的土地上左瞅瞅,右轉轉,不似周圍的人每一寸土地都不放過仔細翻挖,尹南只是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周圍的土質,然後偷偷的扔掉婦人給的小樹枝,直接用手抓向堅硬的泥土,指尖傳來的刺痛感讓尹南的眉微微一皺,但眨眼間就被撫平,仿佛那小小的皺褶從來不成出現過。
不一會的功夫,就挖了一個瘦瘦小小,一看就知道營養不良的野地瓜,尹南將它用那已然成為抹布的衣服包住,然後起身又朝遠處尋去。
太陽緩緩而行,溫度也開始逐漸的上升,尹南翻挖過的泥土,赫然出現了斑斑的血跡,那本來就粗糙的手指,指尖已然血肉模糊和著泥土,卻也看不清傷口。
尹南起身扭了扭因為蹲久而略顯酸痛的腰,看了看頭頂正蓄勢待發的太陽,將幸幸苦苦挖出的幾個小地瓜全放在衣服了兜住,然後一蹦一跳的向婦人跑去。
“囡囡真厲害”婦人扔掉了手中的樹枝,有些激動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在這個食物匱乏的年頭還能找到這麽多吃的,已經很不容易了“一共7個,都夠我們吃三天了,要不趁著好運多挖幾個?”婦人很開心的拿著小地瓜親了親,又小心翼翼的放進了尹南的裙擺中。
“餵,將東西交出來,那是我的”一個瘦弱但滿臉怒意的男子插著腰對著婦人和尹南一陣怒吼。周圍很快就聚集了三三兩兩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婦人也有一些漢子,但個個面色發青,凹進去的肚皮上緊緊的系著一根草繩,這樣可以讓自己能夠經得住餓肚子。
怒吼的男子看了看周圍聚集過來的人,不禁有些懊惱,暗道:早知道就直接搶了去,免得圍了這麽多人反倒不好動手了。
“李狗子,你好不要臉,誰不知道這地早就充了官了,我看你是想吃的想瘋了吧。李大嬸,你看方大哥也不在了,你一個人帶著方囡也挺辛苦的,居然還有人敢趁機欺負你,你放心,我二柱一定幫你討個正義,一會你給我口糧吃就行”
李狗子當場就急了:“柱子,你少在我面前裝好人,你不也一樣是稀罕那口糧麽?”
方囡?原來自己叫方囡,尹南眼冒精光冷冷的看著這群餓的快失去人性的人們,從裙擺裏拿出一個小地瓜。
剛進了眾人的視線,四周立刻鴉雀無聲,一雙雙餓狼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尹南手中那個只有嬰兒拳頭大小的地瓜,本來已經餓到麻木不知道咕咕叫的肚皮在見到食物的那一刻又恢覆了精神,四周充斥著咕咕的肚子叫聲,和用力吞咽口水的聲音。
尹南輕笑出聲,唇邊也蕩起了淺淺的梨渦,索性將那7個地瓜全都攤開:“食物只有7個,最多也只夠一個人撐飽肚子,我和娘親都是女流之輩,不敢去窺視這些救命的東西,這樣,這些東西我全部讓出來,只是不知道該給誰?”
“給我,給我”
“給我,給我”四周一陣吵鬧,推嚷。
梨渦又深了幾分,尹南稚氣的聲音飄散開來:“這些東西,如果一人分一個,還不夠塞牙縫的,大家還是一樣要餓死,只有一個人全部吃掉才有可能止住饑渴,所以,你們自己決定到底給誰?”
“給我,當然是給我,我是長輩,難道你們都忘了百善孝為先嗎?”
“當然是給我,我都快餓死了。”
“廢話,誰不餓,給我,給我”
漸漸的,爭吵的人們眼裏冒出了一絲兇狠的光芒,不知道是誰最先開始揮起的拳頭,所有的人都開始瘋狂起來,完全不去理會周圍是什麽人。
每個人的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而能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只要所有的人都倒下了,那麽自己就可以活下去了,多麽簡單的事情啊。四周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看著那熟悉的畫面,尹南警惕的護住了婦人,思緒卻漸漸飄遠。
“謝謝你”這是從懂事起一直到現在四歲的小女孩第一次感到溫暖,從她懂事起就一直身處在南苑,這是一個很大的院子,裏面全是小孩。
每一個小孩都是那麽的殘暴,這裏是一個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地方,每天都有活蹦亂跳充滿生機的小孩被送進來,每天也同樣都有渾身冰涼毫無聲息的小孩被送出去,由於這個小女孩身體單薄,在人與食物的比例為2:1的南苑裏,挨打與挨餓都是家常便飯,輕則鼻青臉腫,重則奄奄一息。
這個小女孩的人生就在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六歲的尹天冒著雨點一般的拳頭將奄奄一息的小女孩護在了身下
“他們打你,你就打他們,打不過就抓,抓不過就咬,不管怎麽樣,就是不要任他們打你。你要知道你越哭,他們就越高興,他們越高興,就越是會去欺負你,所以你不要哭給他們看,要笑,他們兇你,你就比他們更兇。”
“好”四歲的小女孩看著鼻青臉腫一臉怒氣,卻還跟頭小獅子一樣張牙舞爪的尹天笑著點點頭。
“不行,不能這樣笑,不夠兇,你的眼神一定要兇一點”
“我叫尹天,你叫什麽?”
“我我沒有名字”
六歲的尹天揚了揚變形的眉毛,苦著一張小臉:“你怎麽會沒有名字呢?那怎麽辦?要不我給你取一個吧?”尹天咬著手指沈思了一會,片刻後擡起頭興奮的看向小女孩:“這裏是南苑,那你就叫南南吧,恩,我把自己的姓分給你,你喝我一起,就叫尹南。哈哈尹南,尹南好不好?”
“恩”水波流轉的眼眸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旋成一個彎彎的月牙,瞬間將六歲的尹天看傻了眼,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尹天粗聲粗氣的吼著:“不是說了,不許這樣笑嗎,眼神一定要兇,要兇!”
作者有話要說:
☆、殺人
南苑有項規定:凡滿了十歲的孩子,不論男女一律送去原始森林歷練。叢林裏四處都散落著導師,但導師從不插手,也不會去幫助這些人,他們唯一的責任就是將一些欲從叢林其他地方出去想脫離組織的人全部殺死。
叢林的四個方位都設有大門,每年都會開啟一次,未滿十五歲者,不得離開,如果有違抗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當然,如果你有能力去殺了周圍散落的導師,那麽你就獲得了提前出去的資格,在這種苛刻的制度下,能經歷生死從叢林走出來的人,個個都是冷血無情,視人命如草芥的殺人機器。
十歲的尹南不知天高地厚,對叢林卻有些向往。她以為進了叢林就能順利的找到尹天,可是偌大的叢林裏危機四伏,稍不小心連命都不覆存在。也是在那一年,尹南被三個手持匕首的男孩圍攻,南苑裏不允許帶兵器,所有的大都皆憑拳頭。
可是每個進入叢林的人,則都會發一把匕首,尹南也發了一把頗為鋒利的匕首,在對付一頭豪豬的時候,本以為匕首可以插進豪豬的心臟,可是尹南低估了豪豬的皮厚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力道,導致豪豬帶著那支插在身體上的匕首受驚溜走。
尹南隱隱約約能猜到為什麽會被圍攻,叢林裏很多東西都是有毒的,唯一能確認沒毒的可以吃的,可能就是新進的這批新人了。
但自己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負的小女孩了。
尹南貓下腰,擺好了格鬥的姿勢,在尹南不要命的攻擊下,雖然殺了一個,重傷了一個,但自己卻也傷痕累累,身上好幾道致命的傷口張牙舞爪,觸目驚心的血跡染紅了整個衣衫,失血過多的暈眩讓尹南有些絕望,或許是再也見不到尹天了。
“真是沒用吖,連三個男人也解決不了”清脆的聲音自尹南前方傳來,尹南吃力的擡頭望去,才發現不知何時,那個手持匕首虎視眈眈的男子已經氣絕身亡。
眼前的女孩則是一身黑色,連臉蛋都臟兮兮到看不清容貌的女子朝著倒在地上的自己癟嘴:“算你好運,本姑娘今兒個心情好,就放過你這個食物吧,你叫什麽?”
“尹南”
“哈哈,小南南,你可得記清楚了,你欠我一條命哦,我叫火月,記住了!”
“方囡,哈哈,我贏了,快點把食物都給我”柱子滿身鮮血,臉都被揍到變形卻依舊很興奮,七個地瓜表示他又可以多活一些時日,至於道德,在生存面前那都是狗屁。
尹南嘴角蕩起一抹微笑:“叔叔,你真厲害,你殺了這麽多人,不怕官兵抓你麽?”
“哈哈,山高皇帝遠,誰管的了,再說,流雲縣和丹陽城早就封閉城門不讓我們避難了,我們是死是活他們根本就不在乎.”柱子最後的語調都帶上了一絲悲涼的色彩。轉眼卻又目露瘋狂,兇狠的看著尹南:“快點把食物給我”
尹南的眼眸劃過一絲異樣的色彩,從裙擺裏拿出一個小地瓜遞給了柱子:“叔叔,你快吃吧”
柱子一把抓住地瓜,興奮的雙手都在顫抖,兩天沒有進食的肚子,更是一波一波的叫囂著,催促著,他突然覺得有些許不真實,擦掉泥土的程序也直接省掉,快速的將那嬰兒拳頭大小的地瓜塞進了嘴裏,清甜爽脆的口感伴隨著陣陣土腥味充滿了他的口腔。
都來不及細細的咀嚼,只是囫圇的吞了下去,惡狠狠的看著逐步退後的尹南齜牙咧嘴:“趕緊把剩下的全都給我,要不然你們娘倆也陪著那些人一塊上路”柱子指了指之前被他揍的趴地不起,也不知道是昏迷了還是沒氣了的一群人。
婦人焦急的看著越來越沖動的柱子,她差一點就失去了唯一的女兒,現在又要讓她在經歷一次這種撕心裂肺的痛楚還不如叫她去死。
思及至此,婦人不知從哪裏借了一股力量,硬是用她那佝僂的身軀將尹南護在了身後:“都給你,都給你,你不要傷害我閨女,我求求你了”說罷轉身欲從尹南的衣服裏拿出食物。
尹南看著明明就害怕到全身發抖卻依舊寸步不移的婦人,唇邊的梨渦又深了一分。被饑餓感已然折磨的泯滅人性的柱子不要命的沖了上來。
尹南一個閃身行至婦人左側,右手護住了受驚而尖叫的婦人,右腳直直的踹向了柱子的褲襠,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至柱子口中響起,婦人回過神就看見柱子像蝦米一樣倒在地上不住的痙攣。
尹南直直沖了上去拿出一個小地瓜對這柱子的太陽穴猛力的砸了下去。一下,兩下,三下
婦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尹南,直到看見了柱子腦門上的一片鮮紅這才驚慌失措,抓著尹南的手就朝著棲身之處的破房子跑去,小小的尹南倒也很輕松的跟上了婦人倉促慌忙的步伐。
剛進門,婦人就將尹南堵在了一個小小的角落:“囡囡,你剛剛你剛剛是殺了人你,你為什麽要這樣你知不知道,這樣是要被殺頭的,不是不是這樣的”
似乎是有些惱怒自己在對待大事的時候居然還如此的不冷靜,婦人毫不猶豫的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吞了吞口水,目光瞬間清明下來:“囡囡,剛剛那件事情你最好忘記,給誰也不要提起,萬一迫不得已我們被官兵抓住,你就說你不知道,一切都推給娘,知道嗎?”
婦人一臉堅毅的看向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女兒,暗道是女兒給嚇傻了,心裏當下一酸,女兒知道什麽?
那柱子不要命的撲過來搶東西,如果他不死,估計死的就是自己的女兒了,這麽小就要承受這麽多的事,當即就將尹南擁進懷裏,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乖囡囡,不怕,有娘親在呢,乖,不怕”
尹南的眼眶有些泛紅,這是除了尹天和火月以外,第三個讓她覺得很溫暖的人,這種無條件的付出,是她上一世夢寐以求的溫暖,她常常在想:自己的父母為什麽會不要自己?
或許是因為家裏窮,或許是因為別的原因,總之肯定是有著很深的苦衷才會把她拋棄的,就算自己從小就過著非人一般生活,飽受折磨,但她還有愛人尹天,還有朋友火月,她從沒想過去恨拋棄她的親生父母。
可是這一刻,感受到別人的母親帶給她的震撼,她突然開始有點恨意,為什麽要拋棄她?她的要求並不高,也只是想過平凡的生活,她不再去相信以前自己所編造出來的所謂父母的苦衷,同是父母,為什麽方囡的母親可以為了方囡連命都不要,而自己的母親卻將自己活生生的拋棄了。
尹南松開了手,任憑那幾個救命的食物跌落在了地上,雙手用力的抱緊了正環住自己的婦人,再開口,聲音已然帶上了一絲顫抖:“娘親”,這個稱呼讓尹南莫名的湧起了一陣感動,娘親,娘親,尹南在心裏重重的吼著這兩個字,這便是她在這異世最溫暖的港灣。
“乖,娘親在,不怕,沒事!囡囡不用擔心,娘答應過你爹,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婦人那滄桑的容顏裏卻透露著一股堅定。
就在此時,婦人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本來不覺得餓的尹南此刻也被肚子的叫囂聲所感染。尹南用力的吞了吞口水,試圖去減輕逐漸開始蔓延的饑餓感。
婦人的臉上滿是慚愧:“對不起,囡囡,跟著娘親受苦了!”說罷,伸手拾起了地上滾落的小地瓜遞給了尹南。
“娘,我剛剛挖到了10個,因為餓了,所以就挑了最大的三個吃掉了,現在我已經不餓了,你吃吧!”尹南淺淺的笑著看向婦人。
婦人半信半疑的看著尹南:“真的吃了嗎?”
“嗯”尹南用力的點點頭:“娘,這剩下的六個你都吃了吧,放在身邊也不安全,我趁著今天運氣好,再去挖挖。”
“別去了,你剛剛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麽辦?”婦人有些不安的看著尹南
“娘,我不去剛剛那裏,去相反的方向,你放心吧”也沒等婦人應聲,尹南就飛快的跑了出去。
尹南一路小跑,輕巧的跳躍著來到了之前打鬥的地方,看了看地上毫無生機的人,唇邊蕩起了一抹微笑,略為刺目的陽光打在尹南的臉上,讓那對淺淺的梨渦開出了絢麗的光芒。
尹南毫不猶豫的將柱子的屍體翻了過來,朝著後腰咬了下去,鮮血的腥甜引來了舌尖味覺的歡呼。
尹南皺了皺眉,那濃厚的汗臭味讓她有些不爽,但在這種極度缺水的環境下,自己的身上估計也香不到哪裏去,依舊還是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塊肉,緩緩的咀嚼著。
作者有話要說: 牛排真好吃~~刀刀切下去見血!
☆、瘟疫
原始叢林裏很多植物和動物都有著極強的毒性,很多時候餓到撐不下去的時候,尹南也會選擇去吃它們。
但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人肉,這是唯一能確定不帶毒性的。
尹南也是在火月的帶領下才明白,為什麽她會招到突襲,因為食物的匱乏,因為別人想活下去,她也想活下去。
在餓到極致的時候就連那些翻滾著白花花蛆蟲的不知名動物的腐屍,她都可以面不改色毫不猶豫的往嘴裏塞,更何況是人。
反正都是肉,都是食物,除了口感不一樣,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她的味覺早就不知在哪一次中毒後就沒有了感應。
畢竟吃人太過忌諱,她不想婦人對她有任何的偏見。自己的身體太過虛弱,如果一直不進食,遇到突發事件就沒辦法保護婦人。尹南堅定的看了看旁邊一群不知道是被柱子毆打還是相互毆打致死的屍體,加快了進食的速度。
天空不遠處盤旋著幾只禿鷲,那驕陽似乎不滿意有任何的生靈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去挑戰它的威嚴,那光線越發的刺目。仿佛要灼傷這裏的生靈來釋放它的不滿。
眼前的景象被這炎陽灼燒的有些扭曲,那禿鷲也似受不了一般,一聲長嘀俯身沖了下來,掀起一陣熱浪。
尹南擡手擦了擦嘴角邊的血跡,滿意的回到那破敗的小屋,看見婦人正拿著包裹欲往外走。
“囡囡,娘正準備去找你呢,趕緊的,我們去丹陽城。”婦人牽起尹南的手急急忙忙的朝著右邊的小道趕去。遠處依稀能見到有成群的人緩緩的向前移動著。
走近了才發現這群人裏男女老少都有,也大多是瘦骨嶙峋者,衣著襤褸,臟的看不出樣子,有人臉色發青,嘴唇被炎陽曬的幹裂,走著走著就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也有的小孩在這炎陽的灼烤下,依舊冷的瑟瑟發抖。這些人全是從流雲縣抑或是更遠處的縣城村落趕來。
這場持續已久的旱災波及了好幾個縣城,而流雲縣是死傷最為慘重的一個,無論是幹涸的河道裏僅存的一點泥水還是水窪裏一點泛著臭氣的水,都被一搶而空。
疾病大範圍的開始肆虐,而最近的丹陽城已然收到了風聲,城門緊閉,城墻上滿是全副武裝的士兵。所有的士兵都收到了城主的命令,死守丹陽城,絕不允許放進任何一個災民,以免疫情擴散。
而城門下卻是一群懷抱希望而來,卻對這無情緊閉的大門心生絕望。周圍密密麻麻的不下數千人,有活著的卻沒有了信念躺在地上的人,也有沒能在毒日或疫情下煎熬過來的躺在地上的人。
有不停的抱怨咒罵喋喋不休的站者,也有低頭沈默不語看自己腳指頭的站者。而城門處卻是一具具身插利箭的人。
尹南不語的擡頭望去,卻見城墻上全是舉弓,嚴陣待發的士兵,只要有人敢靠近城門一律亂箭射死。太陽越發的毒辣了,連呼吸都火辣辣的刺痛著鼻腔,轉頭又看了看婦人,許是那幾個地瓜解了饑渴,婦人倒也精神。
似乎發現了尹南的目光,婦人低頭溫柔了笑了笑,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尹南的腦袋:“囡囡,不要擔心,這裏這麽多人,一定可以進去的。進去了,就有水了”語畢卻是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的嘆息了。
“裏面有水嗎?”尹南不禁奇怪。
“是啊,年年旱災,也只有這丹陽城能熬過去。”婦人又是一陣嘆息。
“小娃娃,那城裏面有口井,據說是神仙路過時口渴打的井,裏面的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個看似健朗的白翁老者雙手背在背後,搖頭晃腦的邊說邊充滿向往的看向那丹陽城。
尹南的眼神飄過那充滿戒備與警惕的巡邏士兵看向了更遠處的天際,神仙?有嗎?如果真的有,那麽為什麽至這麽多無辜的生靈於不顧?連一場雨都不舍得降下。
可是想到自己的事情,尹南又有些黯然,或許真的是有吧!
但,她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求人不如求己,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存在著不公平,但關鍵是看你用一個什麽樣的態度去對待這件事情,如果你積極上進,那麽再糟糕的事情也會有所好轉,如果你破罐子破摔,那麽有回旋餘地的事情都會變的槽糕透頂。
尹南目光一閃,順勢靠著婦人的腿坐在地上。
“爺爺,他們又不會給我們開門,我們坐在這裏幹什麽呢?”尹南稚嫩的聲音響起在這因為炙熱的天氣,因為饑餓的身軀,因為疲憊的靈魂而透露著死氣的空氣中,打破了這另人絕望的氣息。
天空的驕陽光芒萬丈,讓人不敢直視。
那刺目的金黃讓人眼前的視線都有些扭曲,空氣中的灼熱混合著汗水的餿臭味,讓尹南有些頭暈,回頭看了看婦人,婦人更是一臉慘白,嘴唇也開始開裂,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水滾落下來,瞬間就被同樣饑渴的泥土吸收。
婦人微笑的看著尹南,試圖用身體來擋住陽光給尹南制造一點涼快的陰影,那虛弱的有些抖顫的身體卻堅定的矗立在尹南的身旁,尹南趕緊的低下了頭,用力的眨了眨眼睛,試圖去驅趕開眼中的霧氣。
這是第三個對她好的人,尹天的愛情,火月的友情,以及眼前婦人的親情。她這一世能夠得到這麽多的人對她的好,尹南覺得很滿足,很滿足。
“我們不坐在這裏能幹什麽?”這是一個躺在一輛木質推車上的男子發出的虛弱之之聲,那男子臉色異常的慘白,渾身充刺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那殘破衣衫裸露的部位赫然可見一些白黃的膿液,時不時的有幾只蒼蠅上前去覓食,男子一動不動,雙目直直的對著那灼熱的驕陽,凝神望去,那本應屬於眼睛的部位卻被兩個驚心的黑洞所替代。
“啊”身邊的婦人也望向了那說話之人,嚇的驚叫出聲,身邊也依稀有著重重的抽氣聲,許是知道自己過於失禮,婦人連忙鞠著躬口裏不挺的念叨著:“對不起啊,大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卻是在瞬間就移動到了尹南的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尹南抿了抿嘴,她一向不善於言談,像現在這個場景,她會二話不說,拿個火箭筒就轟過去。
或是丟兩個煙霧彈然後靠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身手,去將對方全部殺掉,然後大搖大擺的進城去,但是現在這個地方沒有火箭筒,也沒有煙霧彈,連自己引以為傲的身手,也因為這具身體的稚嫩而有些發揮不出實力。估計沒等自己跑到城門口,就被射成了刺猬。
這龜裂的大地連供養一根雜草的養分也擠不出來,四周連蟲鳴都聽不到,只有死一樣的寂靜,這片空氣裏蟄伏著太多的東西,恐懼,絕望,又或是毀天滅地的瘋狂。
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在等待著一個時機,當所有的一切全部噴薄而出的時候,承受這一切的卻依然之恩那個是生活在最底層的人,可惜這些人卻不明白!不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虛\渺親的支持,此文可以放心看,庫存很充足,小奶最近忙過年,基本都是定時發文,沒來得及及時謝謝親的留言!謝謝
☆、暴動
“與其在這裏等死,還不如沖進去拉著他們一塊死”尹南的稚嫩嗓音和這陰狠決絕的話語,讓周圍的人心神一顫。
“說的對,憑什麽要我們在這裏等死?要死我也要拉著他們一塊死”。
“對,讓那幫狗日的不讓我們進城,兄弟們,我們現在就沖過去,大不了,同歸於盡”。
“對,對,我們要死了,他們也別想好過。兄弟們,我們拼了”。
“跟他們拼了”。
尹南的話就像一滴水,突然的掉進了平靜的油鍋中,掀起了一陣風暴。
周圍的人越來越激動,多日的委屈與不甘憋成了心中濃濃的恨意。尹南就像一根火折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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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裏的倒影赫然就是之前那個瘦骨嶙峋的女孩,那自己呢?自己去哪裏了?
那個明眸皓齒,笑容傾城的自己怎麽會是眼前這個發育不良的小丫頭,除了嘴邊的梨渦有些相似外,再看哪裏都沒有熟悉的自己,可笑的還以為自己能夠死裏逃生。
可笑的以為明明已經感覺到被炸到成了肉末的尹天還能再次活過來,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就出現在這個身體裏了,是再也回不去了嗎?
“囡囡,你沒有傷到吧?”婦人急切的走到尹南的身邊拉住了尹南的雙手來回的檢查著。
“這裏是哪裏?”尹南有些絕望,怔怔的看著自己那從鞋子裏鉆出來的烏黑的腳指頭。
“放心,囡囡,這裏已經離流雲縣很遠了,那群壞蛋追不上來了”
“流雲縣屬於那個省?”
“省?”婦人有些疑惑,伸出手去碰了碰尹南的額頭:“囡囡,你還是去休息下吧,怎麽凈說些胡話”
“那流雲縣屬於Z國嗎?”尹南有些固執的看著婦人
“Z國是什麽?傻孩子,你是不是之前摔糊塗了?這裏是東陌國一個比較偏遠的地方。”婦人似乎看出了尹南的不對勁,有些憂心的回答著這些奇怪的問題。
“東陌國?那東陌離M國有多遠?”
“M國?你這孩子怎麽病了一回都滿口不著邊際的話,娘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聽過Z國M國的”婦人有些急了,輕輕的推嚷著讓尹南繼續的躺到那個由雜草鋪成的床上去好好休息休息。
尹南看著眼前那青絲中摻雜著大片銀白,紅腫著雙眼顯得非常憔悴的婦人,心裏突然覺得堵的慌。
這是那個孩子的娘親吧,現在自己的身體也不過十一二歲,可是眼前的婦人看上去卻像是五六十歲的老太太,滿臉的溝壑裏裝滿了疲憊不堪。
“我還問最後一個問題”尹南不敢再看向婦人,怕自己的眼淚會忍不住掉下來,或許這抹心裏的不舍和憐惜只是那個小女孩的情緒吧“現在是什麽日子?幾幾年幾月幾日?”
“上元385年7月中旬”
尹南的身形頓了頓,淺笑著躺回到那所謂的床上:“娘親,你也一起睡吧”
尹南的心裏洶湧澎湃,閉著眼睛強迫自己去接受眼前的這一切。很顯然,自己不過是一抹幽魂,不知道在什麽樣的機緣之下來到了這裏。
她不懂歷史,除了用盡一切手段完成狙殺任務外,她所接觸的知識並不多,甚至連有些覆雜的字都需要靠偏旁去猜測,除了任務外,她的私人時間也是在不停的鍛煉自己以爭取更多的活命機會。
那種生活雖然很累很累,但是,尹天卻一直陪著她左右,自己現在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或許尹天也在,如果真的在,那這算不算是一次機會。
是不是上天看她過的太過於煎熬所以讓自己放下一切重新開始,是不是上天也起了憐憫之心疼惜她所受的累,才會以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讓她重新輪回。
就算再回到從前,也難以逃過組織的追殺,既然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那自己依舊要為自己好好的打算,嘗試一下上輩子所期望的生活?
還是先照顧這個身體的媽媽吧,這算是一個責任嗎?或許也是彌補從小被父母拋棄的一點私心。
作者有話要說:
☆、搶食
天蒙蒙亮,尹南就被細碎的聲音驚醒,習慣性的躍起,左手成爪直接襲向聲音的來源處,耳邊突然傳來了婦人的驚呼聲,尹南倏然驚醒,訕訕的卸了左手的力道朝著婦人的袖子抓去。
“娘親,你去哪?”
“乖囡囡,你是不是還有些不舒服?要不你多休息一下,娘親去找點吃的”婦人神色覆雜的拍了拍尹南的手,示意她回去休息。
“娘親,我想和你一塊去”尹南淺淺的笑著看向婦人,那長長的卷翹睫毛下是一雙瞇成月牙狀的眼眸,兩顆小小的虎牙更加襯托的尹南乖巧可愛。
婦人頓了頓,卻只是有些悲傷的撫摸著尹南的臉頰:“乖,娘知道你受苦了”語畢拉著尹南的手朝著外面走去。
尹南有些心驚的看著周圍露出一道道裂縫的土地,仿似一頭猙獰的怪獸,張了血盆大口欲將人都吞噬進去。
在這流雲縣的外郊一片荒蕪,連雜草都幾乎不見了身影,大片大片廢棄的農田,四周分散著一個兩個結伴的人,所有的人都做著相同的動作彎著身體,或用手,或用器具在地裏刨挖。
走到一顆大樹下,這已經不能叫大樹,樹葉、樹枝、樹皮已經全部沒有了,只剩一個光禿禿的約3米高的木頭樁子立在土地中,樹幹上能清晰的看見牙齒印。
婦人對著尹南囑咐了一番,便朝遠處走去不時的彎下身體在土地裏翻挖著。尹南細細的看著身旁的木頭樁子,肚子不爭氣的傳來了“咕咕”的聲音。
伸手撫上了樹桿上一道略為清晰的牙印,沈默了下來,天與地的銜接處突然散發出刺眼的白,尹南瞇著眼睛望向那地平線,土地的幹涸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形成的,連樹皮野草也連帶的變成了人們的食物。
這些能怪的了誰?
靠天吃飯的日子,那只能說天不憐憫,依目前的情況開看最少有三多月都沒有降雨了,又適逢炎日,土地上的一道道口子,就像一張張嘴,對著天空嘶吼著,希望蒼天能看到它們的祈求。
尹南抓住光滑的樹桿就攀了上去,這身體許是從小就開始做農活,所以身體鍛煉的不錯,這樣折騰也不覺得累,靈活性也還不錯,相信多多鍛煉一定不會輸給之前的自己
松手從頂處跳了下來,就地一個滾卸去了大半的力道。尹南樂此不疲的重覆著爬樹,跳躍這個游戲,轉眼就香汗淋漓。
直到又一次爬上大樹後,習慣性的回頭一看,卻見婦人也停了身,從遠處踱步回來。
尹南乖乖的從樹上慢慢的退了下來,婦人滿臉疲憊歉意的看著尹南:“別爬樹,你看你,早上喝的一點水全成汗水了,一會口渴了都沒有水喝。囡囡,對不起,響午可能又要餓肚子了。”
尹南笑瞇瞇的點了點頭,唇邊蕩出了一對淺淺的梨渦:“娘親,你休息一下,我去看看”。
尹南在幹旱的土地上左瞅瞅,右轉轉,不似周圍的人每一寸土地都不放過仔細翻挖,尹南只是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周圍的土質,然後偷偷的扔掉婦人給的小樹枝,直接用手抓向堅硬的泥土,指尖傳來的刺痛感讓尹南的眉微微一皺,但眨眼間就被撫平,仿佛那小小的皺褶從來不成出現過。
不一會的功夫,就挖了一個瘦瘦小小,一看就知道營養不良的野地瓜,尹南將它用那已然成為抹布的衣服包住,然後起身又朝遠處尋去。
太陽緩緩而行,溫度也開始逐漸的上升,尹南翻挖過的泥土,赫然出現了斑斑的血跡,那本來就粗糙的手指,指尖已然血肉模糊和著泥土,卻也看不清傷口。
尹南起身扭了扭因為蹲久而略顯酸痛的腰,看了看頭頂正蓄勢待發的太陽,將幸幸苦苦挖出的幾個小地瓜全放在衣服了兜住,然後一蹦一跳的向婦人跑去。
“囡囡真厲害”婦人扔掉了手中的樹枝,有些激動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在這個食物匱乏的年頭還能找到這麽多吃的,已經很不容易了“一共7個,都夠我們吃三天了,要不趁著好運多挖幾個?”婦人很開心的拿著小地瓜親了親,又小心翼翼的放進了尹南的裙擺中。
“餵,將東西交出來,那是我的”一個瘦弱但滿臉怒意的男子插著腰對著婦人和尹南一陣怒吼。周圍很快就聚集了三三兩兩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婦人也有一些漢子,但個個面色發青,凹進去的肚皮上緊緊的系著一根草繩,這樣可以讓自己能夠經得住餓肚子。
怒吼的男子看了看周圍聚集過來的人,不禁有些懊惱,暗道:早知道就直接搶了去,免得圍了這麽多人反倒不好動手了。
“李狗子,你好不要臉,誰不知道這地早就充了官了,我看你是想吃的想瘋了吧。李大嬸,你看方大哥也不在了,你一個人帶著方囡也挺辛苦的,居然還有人敢趁機欺負你,你放心,我二柱一定幫你討個正義,一會你給我口糧吃就行”
李狗子當場就急了:“柱子,你少在我面前裝好人,你不也一樣是稀罕那口糧麽?”
方囡?原來自己叫方囡,尹南眼冒精光冷冷的看著這群餓的快失去人性的人們,從裙擺裏拿出一個小地瓜。
剛進了眾人的視線,四周立刻鴉雀無聲,一雙雙餓狼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尹南手中那個只有嬰兒拳頭大小的地瓜,本來已經餓到麻木不知道咕咕叫的肚皮在見到食物的那一刻又恢覆了精神,四周充斥著咕咕的肚子叫聲,和用力吞咽口水的聲音。
尹南輕笑出聲,唇邊也蕩起了淺淺的梨渦,索性將那7個地瓜全都攤開:“食物只有7個,最多也只夠一個人撐飽肚子,我和娘親都是女流之輩,不敢去窺視這些救命的東西,這樣,這些東西我全部讓出來,只是不知道該給誰?”
“給我,給我”
“給我,給我”四周一陣吵鬧,推嚷。
梨渦又深了幾分,尹南稚氣的聲音飄散開來:“這些東西,如果一人分一個,還不夠塞牙縫的,大家還是一樣要餓死,只有一個人全部吃掉才有可能止住饑渴,所以,你們自己決定到底給誰?”
“給我,當然是給我,我是長輩,難道你們都忘了百善孝為先嗎?”
“當然是給我,我都快餓死了。”
“廢話,誰不餓,給我,給我”
漸漸的,爭吵的人們眼裏冒出了一絲兇狠的光芒,不知道是誰最先開始揮起的拳頭,所有的人都開始瘋狂起來,完全不去理會周圍是什麽人。
每個人的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而能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只要所有的人都倒下了,那麽自己就可以活下去了,多麽簡單的事情啊。四周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看著那熟悉的畫面,尹南警惕的護住了婦人,思緒卻漸漸飄遠。
“謝謝你”這是從懂事起一直到現在四歲的小女孩第一次感到溫暖,從她懂事起就一直身處在南苑,這是一個很大的院子,裏面全是小孩。
每一個小孩都是那麽的殘暴,這裏是一個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地方,每天都有活蹦亂跳充滿生機的小孩被送進來,每天也同樣都有渾身冰涼毫無聲息的小孩被送出去,由於這個小女孩身體單薄,在人與食物的比例為2:1的南苑裏,挨打與挨餓都是家常便飯,輕則鼻青臉腫,重則奄奄一息。
這個小女孩的人生就在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六歲的尹天冒著雨點一般的拳頭將奄奄一息的小女孩護在了身下
“他們打你,你就打他們,打不過就抓,抓不過就咬,不管怎麽樣,就是不要任他們打你。你要知道你越哭,他們就越高興,他們越高興,就越是會去欺負你,所以你不要哭給他們看,要笑,他們兇你,你就比他們更兇。”
“好”四歲的小女孩看著鼻青臉腫一臉怒氣,卻還跟頭小獅子一樣張牙舞爪的尹天笑著點點頭。
“不行,不能這樣笑,不夠兇,你的眼神一定要兇一點”
“我叫尹天,你叫什麽?”
“我我沒有名字”
六歲的尹天揚了揚變形的眉毛,苦著一張小臉:“你怎麽會沒有名字呢?那怎麽辦?要不我給你取一個吧?”尹天咬著手指沈思了一會,片刻後擡起頭興奮的看向小女孩:“這裏是南苑,那你就叫南南吧,恩,我把自己的姓分給你,你喝我一起,就叫尹南。哈哈尹南,尹南好不好?”
“恩”水波流轉的眼眸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旋成一個彎彎的月牙,瞬間將六歲的尹天看傻了眼,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尹天粗聲粗氣的吼著:“不是說了,不許這樣笑嗎,眼神一定要兇,要兇!”
作者有話要說:
☆、殺人
南苑有項規定:凡滿了十歲的孩子,不論男女一律送去原始森林歷練。叢林裏四處都散落著導師,但導師從不插手,也不會去幫助這些人,他們唯一的責任就是將一些欲從叢林其他地方出去想脫離組織的人全部殺死。
叢林的四個方位都設有大門,每年都會開啟一次,未滿十五歲者,不得離開,如果有違抗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當然,如果你有能力去殺了周圍散落的導師,那麽你就獲得了提前出去的資格,在這種苛刻的制度下,能經歷生死從叢林走出來的人,個個都是冷血無情,視人命如草芥的殺人機器。
十歲的尹南不知天高地厚,對叢林卻有些向往。她以為進了叢林就能順利的找到尹天,可是偌大的叢林裏危機四伏,稍不小心連命都不覆存在。也是在那一年,尹南被三個手持匕首的男孩圍攻,南苑裏不允許帶兵器,所有的大都皆憑拳頭。
可是每個進入叢林的人,則都會發一把匕首,尹南也發了一把頗為鋒利的匕首,在對付一頭豪豬的時候,本以為匕首可以插進豪豬的心臟,可是尹南低估了豪豬的皮厚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力道,導致豪豬帶著那支插在身體上的匕首受驚溜走。
尹南隱隱約約能猜到為什麽會被圍攻,叢林裏很多東西都是有毒的,唯一能確認沒毒的可以吃的,可能就是新進的這批新人了。
但自己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負的小女孩了。
尹南貓下腰,擺好了格鬥的姿勢,在尹南不要命的攻擊下,雖然殺了一個,重傷了一個,但自己卻也傷痕累累,身上好幾道致命的傷口張牙舞爪,觸目驚心的血跡染紅了整個衣衫,失血過多的暈眩讓尹南有些絕望,或許是再也見不到尹天了。
“真是沒用吖,連三個男人也解決不了”清脆的聲音自尹南前方傳來,尹南吃力的擡頭望去,才發現不知何時,那個手持匕首虎視眈眈的男子已經氣絕身亡。
眼前的女孩則是一身黑色,連臉蛋都臟兮兮到看不清容貌的女子朝著倒在地上的自己癟嘴:“算你好運,本姑娘今兒個心情好,就放過你這個食物吧,你叫什麽?”
“尹南”
“哈哈,小南南,你可得記清楚了,你欠我一條命哦,我叫火月,記住了!”
“方囡,哈哈,我贏了,快點把食物都給我”柱子滿身鮮血,臉都被揍到變形卻依舊很興奮,七個地瓜表示他又可以多活一些時日,至於道德,在生存面前那都是狗屁。
尹南嘴角蕩起一抹微笑:“叔叔,你真厲害,你殺了這麽多人,不怕官兵抓你麽?”
“哈哈,山高皇帝遠,誰管的了,再說,流雲縣和丹陽城早就封閉城門不讓我們避難了,我們是死是活他們根本就不在乎.”柱子最後的語調都帶上了一絲悲涼的色彩。轉眼卻又目露瘋狂,兇狠的看著尹南:“快點把食物給我”
尹南的眼眸劃過一絲異樣的色彩,從裙擺裏拿出一個小地瓜遞給了柱子:“叔叔,你快吃吧”
柱子一把抓住地瓜,興奮的雙手都在顫抖,兩天沒有進食的肚子,更是一波一波的叫囂著,催促著,他突然覺得有些許不真實,擦掉泥土的程序也直接省掉,快速的將那嬰兒拳頭大小的地瓜塞進了嘴裏,清甜爽脆的口感伴隨著陣陣土腥味充滿了他的口腔。
都來不及細細的咀嚼,只是囫圇的吞了下去,惡狠狠的看著逐步退後的尹南齜牙咧嘴:“趕緊把剩下的全都給我,要不然你們娘倆也陪著那些人一塊上路”柱子指了指之前被他揍的趴地不起,也不知道是昏迷了還是沒氣了的一群人。
婦人焦急的看著越來越沖動的柱子,她差一點就失去了唯一的女兒,現在又要讓她在經歷一次這種撕心裂肺的痛楚還不如叫她去死。
思及至此,婦人不知從哪裏借了一股力量,硬是用她那佝僂的身軀將尹南護在了身後:“都給你,都給你,你不要傷害我閨女,我求求你了”說罷轉身欲從尹南的衣服裏拿出食物。
尹南看著明明就害怕到全身發抖卻依舊寸步不移的婦人,唇邊的梨渦又深了一分。被饑餓感已然折磨的泯滅人性的柱子不要命的沖了上來。
尹南一個閃身行至婦人左側,右手護住了受驚而尖叫的婦人,右腳直直的踹向了柱子的褲襠,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至柱子口中響起,婦人回過神就看見柱子像蝦米一樣倒在地上不住的痙攣。
尹南直直沖了上去拿出一個小地瓜對這柱子的太陽穴猛力的砸了下去。一下,兩下,三下
婦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尹南,直到看見了柱子腦門上的一片鮮紅這才驚慌失措,抓著尹南的手就朝著棲身之處的破房子跑去,小小的尹南倒也很輕松的跟上了婦人倉促慌忙的步伐。
剛進門,婦人就將尹南堵在了一個小小的角落:“囡囡,你剛剛你剛剛是殺了人你,你為什麽要這樣你知不知道,這樣是要被殺頭的,不是不是這樣的”
似乎是有些惱怒自己在對待大事的時候居然還如此的不冷靜,婦人毫不猶豫的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吞了吞口水,目光瞬間清明下來:“囡囡,剛剛那件事情你最好忘記,給誰也不要提起,萬一迫不得已我們被官兵抓住,你就說你不知道,一切都推給娘,知道嗎?”
婦人一臉堅毅的看向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女兒,暗道是女兒給嚇傻了,心裏當下一酸,女兒知道什麽?
那柱子不要命的撲過來搶東西,如果他不死,估計死的就是自己的女兒了,這麽小就要承受這麽多的事,當即就將尹南擁進懷裏,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乖囡囡,不怕,有娘親在呢,乖,不怕”
尹南的眼眶有些泛紅,這是除了尹天和火月以外,第三個讓她覺得很溫暖的人,這種無條件的付出,是她上一世夢寐以求的溫暖,她常常在想:自己的父母為什麽會不要自己?
或許是因為家裏窮,或許是因為別的原因,總之肯定是有著很深的苦衷才會把她拋棄的,就算自己從小就過著非人一般生活,飽受折磨,但她還有愛人尹天,還有朋友火月,她從沒想過去恨拋棄她的親生父母。
可是這一刻,感受到別人的母親帶給她的震撼,她突然開始有點恨意,為什麽要拋棄她?她的要求並不高,也只是想過平凡的生活,她不再去相信以前自己所編造出來的所謂父母的苦衷,同是父母,為什麽方囡的母親可以為了方囡連命都不要,而自己的母親卻將自己活生生的拋棄了。
尹南松開了手,任憑那幾個救命的食物跌落在了地上,雙手用力的抱緊了正環住自己的婦人,再開口,聲音已然帶上了一絲顫抖:“娘親”,這個稱呼讓尹南莫名的湧起了一陣感動,娘親,娘親,尹南在心裏重重的吼著這兩個字,這便是她在這異世最溫暖的港灣。
“乖,娘親在,不怕,沒事!囡囡不用擔心,娘答應過你爹,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婦人那滄桑的容顏裏卻透露著一股堅定。
就在此時,婦人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本來不覺得餓的尹南此刻也被肚子的叫囂聲所感染。尹南用力的吞了吞口水,試圖去減輕逐漸開始蔓延的饑餓感。
婦人的臉上滿是慚愧:“對不起,囡囡,跟著娘親受苦了!”說罷,伸手拾起了地上滾落的小地瓜遞給了尹南。
“娘,我剛剛挖到了10個,因為餓了,所以就挑了最大的三個吃掉了,現在我已經不餓了,你吃吧!”尹南淺淺的笑著看向婦人。
婦人半信半疑的看著尹南:“真的吃了嗎?”
“嗯”尹南用力的點點頭:“娘,這剩下的六個你都吃了吧,放在身邊也不安全,我趁著今天運氣好,再去挖挖。”
“別去了,你剛剛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麽辦?”婦人有些不安的看著尹南
“娘,我不去剛剛那裏,去相反的方向,你放心吧”也沒等婦人應聲,尹南就飛快的跑了出去。
尹南一路小跑,輕巧的跳躍著來到了之前打鬥的地方,看了看地上毫無生機的人,唇邊蕩起了一抹微笑,略為刺目的陽光打在尹南的臉上,讓那對淺淺的梨渦開出了絢麗的光芒。
尹南毫不猶豫的將柱子的屍體翻了過來,朝著後腰咬了下去,鮮血的腥甜引來了舌尖味覺的歡呼。
尹南皺了皺眉,那濃厚的汗臭味讓她有些不爽,但在這種極度缺水的環境下,自己的身上估計也香不到哪裏去,依舊還是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塊肉,緩緩的咀嚼著。
作者有話要說: 牛排真好吃~~刀刀切下去見血!
☆、瘟疫
原始叢林裏很多植物和動物都有著極強的毒性,很多時候餓到撐不下去的時候,尹南也會選擇去吃它們。
但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人肉,這是唯一能確定不帶毒性的。
尹南也是在火月的帶領下才明白,為什麽她會招到突襲,因為食物的匱乏,因為別人想活下去,她也想活下去。
在餓到極致的時候就連那些翻滾著白花花蛆蟲的不知名動物的腐屍,她都可以面不改色毫不猶豫的往嘴裏塞,更何況是人。
反正都是肉,都是食物,除了口感不一樣,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她的味覺早就不知在哪一次中毒後就沒有了感應。
畢竟吃人太過忌諱,她不想婦人對她有任何的偏見。自己的身體太過虛弱,如果一直不進食,遇到突發事件就沒辦法保護婦人。尹南堅定的看了看旁邊一群不知道是被柱子毆打還是相互毆打致死的屍體,加快了進食的速度。
天空不遠處盤旋著幾只禿鷲,那驕陽似乎不滿意有任何的生靈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去挑戰它的威嚴,那光線越發的刺目。仿佛要灼傷這裏的生靈來釋放它的不滿。
眼前的景象被這炎陽灼燒的有些扭曲,那禿鷲也似受不了一般,一聲長嘀俯身沖了下來,掀起一陣熱浪。
尹南擡手擦了擦嘴角邊的血跡,滿意的回到那破敗的小屋,看見婦人正拿著包裹欲往外走。
“囡囡,娘正準備去找你呢,趕緊的,我們去丹陽城。”婦人牽起尹南的手急急忙忙的朝著右邊的小道趕去。遠處依稀能見到有成群的人緩緩的向前移動著。
走近了才發現這群人裏男女老少都有,也大多是瘦骨嶙峋者,衣著襤褸,臟的看不出樣子,有人臉色發青,嘴唇被炎陽曬的幹裂,走著走著就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也有的小孩在這炎陽的灼烤下,依舊冷的瑟瑟發抖。這些人全是從流雲縣抑或是更遠處的縣城村落趕來。
這場持續已久的旱災波及了好幾個縣城,而流雲縣是死傷最為慘重的一個,無論是幹涸的河道裏僅存的一點泥水還是水窪裏一點泛著臭氣的水,都被一搶而空。
疾病大範圍的開始肆虐,而最近的丹陽城已然收到了風聲,城門緊閉,城墻上滿是全副武裝的士兵。所有的士兵都收到了城主的命令,死守丹陽城,絕不允許放進任何一個災民,以免疫情擴散。
而城門下卻是一群懷抱希望而來,卻對這無情緊閉的大門心生絕望。周圍密密麻麻的不下數千人,有活著的卻沒有了信念躺在地上的人,也有沒能在毒日或疫情下煎熬過來的躺在地上的人。
有不停的抱怨咒罵喋喋不休的站者,也有低頭沈默不語看自己腳指頭的站者。而城門處卻是一具具身插利箭的人。
尹南不語的擡頭望去,卻見城墻上全是舉弓,嚴陣待發的士兵,只要有人敢靠近城門一律亂箭射死。太陽越發的毒辣了,連呼吸都火辣辣的刺痛著鼻腔,轉頭又看了看婦人,許是那幾個地瓜解了饑渴,婦人倒也精神。
似乎發現了尹南的目光,婦人低頭溫柔了笑了笑,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尹南的腦袋:“囡囡,不要擔心,這裏這麽多人,一定可以進去的。進去了,就有水了”語畢卻是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的嘆息了。
“裏面有水嗎?”尹南不禁奇怪。
“是啊,年年旱災,也只有這丹陽城能熬過去。”婦人又是一陣嘆息。
“小娃娃,那城裏面有口井,據說是神仙路過時口渴打的井,裏面的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個看似健朗的白翁老者雙手背在背後,搖頭晃腦的邊說邊充滿向往的看向那丹陽城。
尹南的眼神飄過那充滿戒備與警惕的巡邏士兵看向了更遠處的天際,神仙?有嗎?如果真的有,那麽為什麽至這麽多無辜的生靈於不顧?連一場雨都不舍得降下。
可是想到自己的事情,尹南又有些黯然,或許真的是有吧!
但,她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求人不如求己,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存在著不公平,但關鍵是看你用一個什麽樣的態度去對待這件事情,如果你積極上進,那麽再糟糕的事情也會有所好轉,如果你破罐子破摔,那麽有回旋餘地的事情都會變的槽糕透頂。
尹南目光一閃,順勢靠著婦人的腿坐在地上。
“爺爺,他們又不會給我們開門,我們坐在這裏幹什麽呢?”尹南稚嫩的聲音響起在這因為炙熱的天氣,因為饑餓的身軀,因為疲憊的靈魂而透露著死氣的空氣中,打破了這另人絕望的氣息。
天空的驕陽光芒萬丈,讓人不敢直視。
那刺目的金黃讓人眼前的視線都有些扭曲,空氣中的灼熱混合著汗水的餿臭味,讓尹南有些頭暈,回頭看了看婦人,婦人更是一臉慘白,嘴唇也開始開裂,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水滾落下來,瞬間就被同樣饑渴的泥土吸收。
婦人微笑的看著尹南,試圖用身體來擋住陽光給尹南制造一點涼快的陰影,那虛弱的有些抖顫的身體卻堅定的矗立在尹南的身旁,尹南趕緊的低下了頭,用力的眨了眨眼睛,試圖去驅趕開眼中的霧氣。
這是第三個對她好的人,尹天的愛情,火月的友情,以及眼前婦人的親情。她這一世能夠得到這麽多的人對她的好,尹南覺得很滿足,很滿足。
“我們不坐在這裏能幹什麽?”這是一個躺在一輛木質推車上的男子發出的虛弱之之聲,那男子臉色異常的慘白,渾身充刺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那殘破衣衫裸露的部位赫然可見一些白黃的膿液,時不時的有幾只蒼蠅上前去覓食,男子一動不動,雙目直直的對著那灼熱的驕陽,凝神望去,那本應屬於眼睛的部位卻被兩個驚心的黑洞所替代。
“啊”身邊的婦人也望向了那說話之人,嚇的驚叫出聲,身邊也依稀有著重重的抽氣聲,許是知道自己過於失禮,婦人連忙鞠著躬口裏不挺的念叨著:“對不起啊,大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卻是在瞬間就移動到了尹南的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尹南抿了抿嘴,她一向不善於言談,像現在這個場景,她會二話不說,拿個火箭筒就轟過去。
或是丟兩個煙霧彈然後靠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身手,去將對方全部殺掉,然後大搖大擺的進城去,但是現在這個地方沒有火箭筒,也沒有煙霧彈,連自己引以為傲的身手,也因為這具身體的稚嫩而有些發揮不出實力。估計沒等自己跑到城門口,就被射成了刺猬。
這龜裂的大地連供養一根雜草的養分也擠不出來,四周連蟲鳴都聽不到,只有死一樣的寂靜,這片空氣裏蟄伏著太多的東西,恐懼,絕望,又或是毀天滅地的瘋狂。
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在等待著一個時機,當所有的一切全部噴薄而出的時候,承受這一切的卻依然之恩那個是生活在最底層的人,可惜這些人卻不明白!不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虛\渺親的支持,此文可以放心看,庫存很充足,小奶最近忙過年,基本都是定時發文,沒來得及及時謝謝親的留言!謝謝
☆、暴動
“與其在這裏等死,還不如沖進去拉著他們一塊死”尹南的稚嫩嗓音和這陰狠決絕的話語,讓周圍的人心神一顫。
“說的對,憑什麽要我們在這裏等死?要死我也要拉著他們一塊死”。
“對,讓那幫狗日的不讓我們進城,兄弟們,我們現在就沖過去,大不了,同歸於盡”。
“對,對,我們要死了,他們也別想好過。兄弟們,我們拼了”。
“跟他們拼了”。
尹南的話就像一滴水,突然的掉進了平靜的油鍋中,掀起了一陣風暴。
周圍的人越來越激動,多日的委屈與不甘憋成了心中濃濃的恨意。尹南就像一根火折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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