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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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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了臨水閣上下,也沒有找到天地同壽的蹤跡,因而按照事先的安排,三三兩兩分散在臨水閣四周伺機行動。

侯小寶胸口憋著一口氣,以一敵三,他明知自己不是十煞的對手,依然搏命揮劍上挑下刺。他心中已亂,章法自然一開始便亂了,與他交手的三煞根本不屑與他周旋,出手便是殺招,不過三兩招,侯小寶已是險象環生,只是僥幸留得一條性命在。

“小寶!”隨著一聲輕喝,隋憶忽然現身,拽著侯小寶抽身而退,三兩下躍至臨水閣二層探出的房檐上。三煞遲遲不見季無塵返回,不知臨水閣內的具體情況,沒有冒然追趕,只是留在離水畔與他們無聲對峙。

此前因為倉卒應戰,莫良僅有機會將隋憶未能隨景傑同赴勒馬峰一事告知杜揚,因而旁人尚不知情,侯小寶亦不清楚其中情由,一見隋憶大是歡喜,立時道,“你們居然這麽快就回來了,你和聖主可都安好?”緊接著轉頭四顧,追問道,“聖主呢?”

隋憶眉頭微蹙,輕聲道,“他沒讓我隨他上山,趁我不備點了我的穴,讓我待穴道解開就趕回臨水閣。”

侯小寶喉間啞了啞,一時說不出話來。

正沈默間,臨水閣內殺聲又起,聽聲音知道是小道士路懷仁和彭展正與對方交手,兩人不及多想,相互對視一眼,便從窗口翻身而入。

這一交手,便再也停不住了。十煞本是三兩成群,臨水閣中人也四下分散,幾處戰團幾乎同時響起,才動手,便已見血。季無塵遲遲沒有現身,無需再等,季棠斷然下令血洗臨水閣。十煞下手極為狠辣,若不是隋憶分身回護,同時叮囑大夥兒熟門熟路地且戰且退,只怕早已損失不知幾條人命,只是,即便無比小心謹慎,眾人面對十煞的兇狠進逼,仍是岌岌可危。

隋憶等人吸引了十煞和季棠的全部註意力,杜揚此前被莫良點了重穴,加之他右臂本就有傷不宜參戰,因此已被交托給可人和前來助陣的梁茵茵及範雲落,在眾人的掩護下,趁著一片混亂避出臨水閣。隋憶等人且戰且退,不一會兒已退至臨水閣的第三層,眼看再也無處可退。

臨水閣共建有三層,每層四面均有房間若幹,中間則留空形成一個天井,只是天井之上尚建有屋瓦為頂,自屋頂而下,直接可見一層敞闊的廳堂。

眾人退至三層時,已極狼狽,但各個牙關緊咬,誓與臨水閣共存亡。隋憶渾身浴血,但仍奮力憑借一柄利劍回護著每一個同伴,鮮血混著汗水嘀嗒而落。

一聲清嘯忽地傳來,緊接著,莫良的聲音憑空而起,“臨水閣諸人,聽令!”

眾人一驚,下意識低頭去看,一層天井正中,莫良不知何時出現,正昂首看著他們,肅然而立。

侯小寶唇角抖了抖,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第一個高聲回道,“接令!”

“小寶,天乙,小路子,人戊,彭展,地甲……”莫良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一鼓作氣念及每一個同伴的名字並隨後附上一個方位。臨水閣一層和三層分別名為“天”、“地”,中間一層則為“人”,甲乙丙丁戊則是各房間的號牌,莫良是用天地人加上房間號牌告知各人方位,果然,他話音未落,各人便依言行事,紛紛縱身奔至相應房間,一場殘酷的混戰瞬間被理出井然秩序。

莫良一撩衣襟,盤膝坐在當地,他頭腦極快,心思清明,閉上雙眼,看也不看四周,不時繼續念出人名、方位,臨危不亂地指揮一場實力懸殊已極的血戰。

臨水閣的實力明顯弱於對方,但勝在地利、人和。十煞不解莫良用意,他們殺心既起,只想盡快屠戮眾人,因而不假思索地分散去追,結果在昏暗光線下,被室內各種各樣的東西阻礙手腳,很難盡數施展身手,而且十煞一經打散,配合便難以形成,但是臨水閣諸人在莫良巧妙的指揮下,經常幾人出現在同一室內,在人手占優的情況下,雖仍難取十煞性命,但偶也可以傷到對方。

十煞畢竟經驗老道,很快發現此中奧妙,他們不再主動追擊眾人,而是將註意力放在獨坐於廳堂正中的莫良身上,可是才要出手,卻發現莫良口中的指令越發快了,臨水閣眾人隨之挪移的也更加迅捷,如此進進出出,竟如走馬燈一般將他們死死纏住。

季棠微微挑眉,他全沒想到,平日裏嬉皮賴臉的莫良正經起來竟也可以如此冷靜睿智。他並未如十煞一般冒然圍追堵殺臨水閣中人,一直在三層居高臨下觀望局勢,此時終於翻過欄桿,飄然而落,雙足未著地前已揮出雙掌,直取莫良頭頂天靈骨。

一抹劍花恍然一掃,逼得季棠雙掌偏了一偏,擦著莫良的衣襟走空。劍光停駐,映亮一張清美面龐,海灣安安靜靜守在莫良身邊,目光從容篤定。

“他們不過是死撐罷了,”季棠道,“臨水閣今日已無望,我看在韓兄的面子,奉勸海灣姑娘一句,還請盡早收手。”

海灣清冷一笑,並不接話,不退反進,一柄薄劍唰地刺出。

“我們是在死撐,”原本全神貫註施令的莫良忽而擡眼斜睥季棠,“但就算死,也要死在你們這些南瑮犢子後頭。”說罷,他騰地起身,摸出一塊不知何時置於懷中的鎮紙,向上全力擲出,咚一聲巨響,洞穿屋頂,月光刷地傾瀉而下,輕柔光暈瞬間罩了莫良全身。

季棠身子一旋,接連躲過海灣連續刺出的兩劍,目光再次落在莫良身上,他要看看莫良究竟有多大本事,憑他一人之力,就想率領一群實力遠遜於十煞的年輕人守住臨水閣。

莫良亦靜靜看著他,唇角輕牽,露出一抹戲謔笑容。他從懷中摸出一幅羊皮卷,手臂平伸,接著,啪一下甩開。

四周皆暗,只有他沐著月光,無比清澈明亮。莫良的眉目融入月色,現出異常逼人的雋挺,而他手中,那幅羊皮卷則再真實不過。光影飄渺,映得羊皮卷上每一個顆粒都纖毫畢現,越發真切。

季棠的目光登時一亮。天地同壽!眼前的正是他們大動幹戈苦苦尋覓的另外半卷天地同壽!

十六、號令

一念既起,季棠雙掌頃刻拍出。他知道莫良重傷未愈,墜入暗室前更曾挨了季無塵一掌,自問拿下他全不在話下。

莫良腳步輕移,不肯與他正面交鋒,而是繞到海灣身側,微一俯身,竟嗤一聲借海灣的薄劍割下一塊羊皮卷,緊接著,頭一仰,將才割下的羊皮卷一把拋出,同時高聲道,“隋憶,三清閣。”

隋憶正在人戊,聞聲立時沖破窗欞斜飛而出,搶在季棠前面抄過羊皮卷,借著欄桿一蕩,眨眼間又逸出臨水閣。

隋憶是三清閣的弟子,他很清楚,莫良是要他帶著這塊羊皮卷引南瑮的人去三清閣。三清閣掌門李昭瀧的功夫與四執相當,但與臨水閣並不和睦,早年更曾想取景傑而代之,經過幾番明爭暗鬥,方對景傑刮目相看,亦不得不暫時蟄伏,但他始終心有所圖,雖不至與臨水閣劍拔弩張,但近年來一直還是不鹹不淡的態度。

莫良見隋憶脫身而去,並且果真引走十煞中的三人,心中稍稍松了口氣。季棠說的沒錯,他們的確是在死撐,而且撐不了太久,若季無塵出來,再由他親自指揮十煞,這局面怕真就無法控制了。他這招引狼入室,雖覺很對不住隋憶,但眼下的形勢,也實在別無他法了。

季棠又要出手,莫良笑一笑,以目示意,海灣薄劍一掃,搶先一步將剩下的羊皮卷再次一分為二。

“小寶,好樂門。”莫良如出一轍,再次高聲喚道,同時擡手將羊皮卷高高拋起。

這次,季棠的目標已不是莫良,而是盯緊自天丁越出的侯小寶,誓要在他之前搶到羊皮卷,只是他與侯小寶俱已出手,空中卻連羊皮卷的影子都沒有。季棠暗道不好,果然,莫良只是虛晃一招,見二人躍至空中,他卻伏地一滾,將第二塊羊皮卷塞到趕來接應的彭展手中。彭展身手雖不算出挑,輕功卻可圈可點,旁人還沒醒過味來,他已奪門而去。

彭展是好樂門掌門彭三邦的獨子,莫良“好樂門”三字一出,彭展就已知道,他才是莫良真正召喚的人。關鍵時刻,莫良竟點出好樂門,這信任讓彭展當時就幾乎落淚。

彭三邦是聖域出了名的滑頭,好樂門傳到他這一代早已沒落,全門上下不過十來個人,他這掌門更加不是習武的料,他這一門是十足的岌岌飄零的小門小派。按理說,好樂門早已沒有資格躋身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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