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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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吧,我聽著呢季長寧陪沈逸塵去了趟飯局,都是沈逸塵的好友,出身優越社會地位高,他們經常會聚一聚,哪怕季長寧並不主動了解沈逸塵的好友圈,這些人他也認識的七七八八,在一起這麽多年總會碰見幾回,大家也知道他們的關系,看在沈逸塵的面子上他們都對季長寧很客氣。

按常理季長寧是不會去的,但他想起上次拒絕沈逸塵回他家的提議,那家夥明顯不高興,於是這回他便答應了,反正也沒什麽事幹,另一個原因是吃飯地點選在一個環境優美的私人會所,據說主廚祖上曾經是禦廚,他嘴饞了想試試看。

在車上他還好奇地問沈逸塵那邊有什麽菜,很特別嗎,好吃嗎?

沈逸塵瞥他一眼,“出息,好像我平時餓著你一樣,王姨做的飯不合你口味嗎?尚景的餐廳不好吃?還是吃膩了,要不要給你換個廚子。”

“沒,我就問一下,他們都挺好的。”季長寧覺得有些無趣,隨口一說的事有必要上綱上線嗎。

他不想跟沈逸塵說話,沈逸塵卻往他身邊靠,問他是不是餓了,然後動作嫻熟地剝了一顆糖塞他嘴裏,車上常備零食隨時可以投餵季長寧。

“好吃嗎?”

季長寧點頭,嚼了兩下,沈逸塵湊過來親他,淺嘗輒止,僅僅是碰了一下嘴唇,即便如此他還是嘗到了一股果糖的香精味。

季長寧輕哼一聲,舌頭一頂想把糖果推給他,沈逸塵不愛吃甜的東西,簡直是怪物,碳水可是人類最好的朋友。

沈逸塵撇開頭,季長寧不依不饒,“怎麽著,還不讓碰了。”。說完後還動起手來了。

“幼不幼稚,幾歲了你。”沈逸塵抓住他作亂的手,眼睛往前頭看了眼。

季長寧註意到他的目光,他想起來這是在車上,下一秒他一臉正經地推開沈逸塵,欲蓋彌彰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雖然司機很本分不會透過後視鏡看他們,他也沒覺得有多得尷尬,但就是不喜歡。

沈逸塵只是無聲笑了下,沒說什麽,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季長寧三兩下把糖咬碎了咽下去,沒一會就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頭一偏壓在沈逸塵肩膀上睡著了。

到了聚會地點,包廂前頭有個舞臺,演奏者風姿綽約,季長寧收回視線,興致索然,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吃飯的地方。

包廂裏頭算上他倆總共才六個人,但只有沈逸塵帶了人來,一進去就有人樂道:“嘿,你怎麽還帶家屬。”

季長寧跟在沈逸塵身後當透明人,向他們打了招呼後就沒說話,誰讓他是個外人呢,他沒想到這頓飯人這麽少,還以為都是帶伴來的。

“你有你也帶啊,誰敢有意見。”沈逸塵隨便找了個空位讓季長寧坐,然後自己在他旁邊坐下。

季長寧坐得端正,耳朵聽著他們敘舊,但都沒進心裏去,他的註意力放在桌上的杯花上,心想這月季花造型不知是怎麽折出來的。

東家是真正的娛樂圈中人,他的公司被人戲稱造星工廠,培養了眾多藝人,傳聞競爭相當激烈。

不必說今晚聚會的種種都是他安排的,就連侍應都個頂個的好看,相當養眼。

季長寧跟他們公司有過合作,得出的結論是沒一個省油的,至於這大老板就更不用提。

不過此時此刻東家正熱情地給沈逸塵倒酒,兩人都樂呵呵的,季長寧撇撇嘴,心想兩個老狐貍,倒是臭味相投。

季長寧感到無聊便多些註意舞臺的表演,“年輕靚麗”大約是表演者者的共同點,他還認出其中一位舞者在國內小有名氣,拿過不少獎項。

準備上菜的時候舞臺上的姑娘剛跳完一段民族舞,東家把話題放到她身上,誇了一通,說是這兩年最好的苗子,語氣裏充滿驕傲與炫耀。

季長寧跟著眾人的目光看上去,那女孩才不過十八九歲,臉上還有幾分稚嫩,面上倒是鎮定得很,不難以想象未來幾年她會活躍在屏幕上。

有客人聽聞她小時候還受過戲曲的熏陶,來了興致問她能不能來兩句《天仙配》。

女孩嘴角僵了一下,只是轉瞬即逝。

東家笑了笑,“讓你唱便唱唄。”語氣很隨意。

女孩垂下眼眸,“那就獻醜了,希望各位多多擔待。”她便開口唱起來了。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代小燕,隨手摘下花一朵,我與娘子戴發間。”

……

季長寧看著她有些走神,他對這種無可奈何的情緒向來敏感,是不是所有人都有不得不折腰的時候。

他想事情想的出神,沈逸塵期間看了他好幾眼,一開始以為他是單純喜歡聽戲,後來則是不滿他的全神貫註,看什麽呢這麽入迷,他又看多了幾眼臺上那個女孩。

沈逸塵摟住季長寧的腰,在他耳邊輕聲問:“喜歡這類型?”

季長寧直了直腰,面無表情地掃了沈逸塵一眼,把他的手移開了。

有人被壓迫自然就有施壓者,很不湊巧,他身旁正好就坐了一位。

沈逸塵莫名其妙,還想說點什麽身邊人就拿起了筷子,於是作罷。

開始動筷後,季長寧低著頭認真吃飯,來之前還一副很期待的樣子,結果到了飯桌只夾轉到自己面前的菜,手指連轉盤都沒碰過,因為心情欠佳連帶食欲都下降了。

沈逸塵看在眼裏,抽空親自拿公筷給他夾菜,季長寧看著碗裏多出來的肉楞了楞,同時間他聽見一聲輕笑,是沈逸塵的朋友註意到這一幕,朋友看見季長寧看過來,又調侃了句:“感情真好,十年如一日啊。”

“羨慕嗎?”沈逸塵挑眉,都是相識十多年的好友,他比應酬時要隨意很多,說話間又給季長寧夾了青菜。

其他人也望過來,季長寧只是笑笑,沒接茬。

好在別人只是說些客套話,他們兄弟幾人又熱絡聊起來,天南地北什麽都聊,商業上的事,時事政策,甚至還會提起某個共同認識的人的八卦。

沒一會沈逸塵又想故伎重演,季長寧眼疾手快地在桌下掐了他的腰一下,用眼神警告他:我又不是沒手,用不著你給我夾菜。

沈逸塵表情不變,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逮住他作亂的手,握著不放,另一只手拿筷子穩穩當當地給他夾菜,語氣很溫柔地說:“快吃吧。”

季長寧抽了兩下沒抽回來,算了,吃飯吧。他無意地掃視飯桌,正好對上東家看向他們的眼神,東家朝他一笑,有些意味深長。

季長寧心底生出幾分煩躁,這場飯局持續時間很長,吃晚飯只是其中的一個環節,他們來的時候天色還未暗,而此時夜色已深,按往常季長寧這個點已經洗漱完畢準備休息,現在的他只覺得腰酸背痛。

他在外都會努力讓自己形象好些,因此一整晚都把腰板挺得筆直,時間一長就越發不耐煩。

他的不滿在散場時達到頂峰,東家還他們準備了夜間節目,他看著兩人說:“嘖,你這自帶伴的壞規矩啊。”

沈逸塵摟著季長寧的肩膀,笑說:“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們玩的開心。”

東家裝模作樣的嘆息,哎,可惜了,這邊的按摩水準可高了,你們說是不是?他看向季長寧,季長寧眨了眨眼睛,說:“啊?那就試試唄。”他微笑,“陳總力薦的總不會出錯,好不容易來一次可不能錯過,”他說完就有點後悔,他就是有點煩這群人對什麽事都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忍不住想杠一下。

空氣沈默了幾秒,陳總打了個哈哈,有點詭異地看了一眼沈逸塵,心說這兩人還挺耐人尋味的。

沈逸塵早就看出季長寧想結束飯局的心思,沒想到這會帶他離場他又不走了,還想參與這餘興節目,他用眼神詢問季長寧,只收到對方挑釁的眼神。

沈逸塵挑眉,怎麽有種孩子叛逆期的感覺。他又覺得好笑,心想季長寧在發脾氣,他以為自己是什麽人,什麽花樣沒見過。

“那就安排吧。”沈逸塵說。

“哈。”東家笑了笑,“行啊。”

沈逸塵的游刃有餘很快消失殆盡,他看著季長寧很幹脆地沖了個澡,然後裸著上身趴在按摩床上,面容姣好的技師正在輕聲細語地跟他交談。

季長寧在此之前只是納悶地問了句你幹嘛跟著我進一個屋啊,然後就不管沈逸塵了。

他們說話小聲,沈逸塵離他們幾米遠,他只看見那個女人越靠越近,都快貼上去了,季長寧好像毫無知覺般的跟她交談。

沈逸塵看著有點不高興。

這裏的按摩怎麽可能是單純的按摩服務。

其實季長寧說的是:“對,我腰疼。”

“肩膀也酸。”

“可能是最近運動量少吧。”

“麻煩你給我按一下。”

來都來了,季長寧心想疏通疏通筋骨也不錯,他這兩天是真的累,主要是被沈逸塵折騰,導致睡不好覺,加上他很久沒鍛煉,天氣一熱他就只想窩在空調房裏,不想動,一動就渾身黏糊糊的汗。

他早就不是初識時精力充沛的小青年,第二天還能活蹦亂跳的。

當然,他也沒覺得這裏會很純潔,但他想這按摩的技師技術應該還是有的,他不打算做些有的沒有,他的要求低得很,只要給他捶捶背就能得到超級好評,結果他還是高估了,沒一會他扭頭看向那姑娘,誠懇地說:“要不,你換個力氣大點的來吧。”

技師有點尷尬,“啊……”

沈逸塵打了個手勢讓她下去,她便低聲說了句:“您稍等。”

季長寧嘆了口氣,趴著沒動。

這都什麽事啊……感覺更累了。

很快,新換的技師過來了,一雙溫熱的手覆上季長寧的後背,從肩膀一路往下,力度適中。

季長寧悶哼一聲,“對對對,這裏再用點力。”

技師很安靜,聞言只是默默加重了力道,季長寧心滿意足,“師傅真不錯啊,我給你加錢。”

按了一會,季長寧覺得爽,但這技師手上動作越來越不老實,摸他上身就算了,還往下就太過分了啊,季長寧翻身一腳踩在對方的胸膛上,瞪著人:“幹嘛呢幹嘛呢,我投訴了啊,舉報你騷擾客人。”

沈逸塵挽起袖子,慢條斯理地說:“你剛不是挺滿意,還說要給我加錢。”

季長寧切了一聲,“你才按了五分鐘不到,能不能有點服務精神。”這個技師就是沈逸塵,他怎麽可能認不出來,光是他走過來時的腳步聲他都能聽出來。

沈逸塵抓住他的手釘在頭上,有些不善地說道:“嗯?這樣好玩嗎?”

季長寧臉色也冷下來,他又沒做什麽還給他擺臭臉,你沈逸塵做的比他過分的事多了去了,他有說過什麽了?

“煩。”季長寧撇開頭。

沈逸塵頓了頓,見他是真生氣了,慢慢松開了手,“你以前不喜歡這些。”

這些?

哪些。

季長寧看著他,沒說話。

“慪什麽氣呢,今晚沒人招惹你吧,當眾下我面子有意思嗎?”沈逸塵摸著季長寧的臉說,他帶著季長寧過來,明擺著就是一對兒,季長寧這出讓別人看笑話了。

季長寧垂下眸子,刻意不跟沈逸塵對視,“對,我就是不喜歡。”

說的兩碼事,但沈逸塵大概明白他的意思,無非就是這場飯局又惹他不高興了。

“總得要個理由吧,大家對你夠客氣了,上回見面你提了一嘴有個模型限量沒搶到,人家聽說後還特意給你找,還是說誰背著我欺負你了。”

季長寧回想起那個包的裏三層外三層的快遞,裏面是他一直很喜歡的一個外國原型師的作品,他請了兩個人到WF展會幫他排隊都沒搶到。

季長寧消了點氣,“我不是指這個。”他對沈逸塵的朋友談不上喜歡或討厭,只是覺得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罷了,但他們卻因為沈逸塵的關系而相識。

“那是因為什麽?”沈逸塵問他。

季長寧擡頭看他,又嘟囔了句:“你真煩人。”

“你真的是……”沈逸塵拿他沒辦法了,“那以後不帶你來了。”說實話他並不認可這個理由,又不是他強迫季長寧來陪他,他可是征求過意見的,季長寧那時候也很幹脆地答應了。

“我說了不是因為這個!”季長寧拉高音調,充其量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但他也不想被沈逸塵誤解對他的朋友有什麽不滿。

沈逸塵一般情況並不這麽有耐心,但他看季長寧煩惱地抓頭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很可愛,便耐著性子問:“那你到底是不喜歡哪個,你跟我說。”

季長寧呼吸有點急促,他沈默了好幾秒,嘴唇微張:“我不喜歡……我的意思是,”季長寧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越想越生氣,他一巴掌推開沈逸塵,“不說了,煩死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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