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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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 一行談笑正歡的人從屋內轉移到天臺燒烤。

陸知寒身為主人,被圍在人群中心隨散的說笑。

秦柒先發現在一側的陳向晚,女生坐在無煙烤爐邊上, 安安靜靜的翻轉著烤串,他擠過去, 笑著說:“怎麽不去和大家聊聊天,這可都是陸哥的哥們朋友。”

陳向晚翻了下雞翅, 撒下一層調料, 然後拍拍手, 站起來, 擡頭笑著對秦柒說:“不用了,我又不認識。”

秦柒楞了下,摸摸鼻子:“那什麽---”

“對了,你來得正好, 我有些事,要先回去。”

陳向晚又笑笑, 對他說。

她嘴角兩個酒窩露出來,白軟的好像一顆團子。

秦柒有點著急:“這都快好了你吃完了再走啊,然後讓陸哥送你回去。”

“不用,這裏有公交站點,來的時候我看見了。”

陳向晚半點不猶豫的拿起自己的背包,她走到正在七七八八交談的人群中間,陸知寒聽到動靜, 低頭看她,深邃的眼底映出她自己的身影。

她喜歡的從來就只是陸知寒。

其他人既然融不進去, 也沒有必要。

畢竟她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比起談這些深奧難懂的東西, 和淩優優大哥在一起吃炸雞烤串才更讓她自在。

陳向晚朝他揚揚嘴角。

陸知寒看了看她肩上的背包,“怎麽了?”

“我不想吃了,陸知寒,家裏有點事,我先走了。”

陳向晚到底沒能直白的說出來。

她還沒有勇氣---去承認她和喜歡的人之間的距離。

好像觸碰到這個點,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一樣。

談笑的人群安靜了一秒。

秦柒追在陳向晚身後,朝自己兄弟擠眉弄眼。

陸知寒看了他一眼,低下視線:“怎麽這麽急?晚點我送你回去。”

“我知道怎麽走。”陳向晚很簡單的闡述。

男生眉頭輕挑起,他把手裏的罐啤交給身旁人,那人接過,咽了口口水。

陸知寒眉頭皺著,完全站在陳向晚身前,低下頭。

他很高,肩膀很寬,從背後看,像是完全把陳向晚籠罩起來一樣。

陸知寒靜默看著仰著頭朝他笑的小姑娘,嘴角輕微松動:

“好,我送你回去。明天去訓練基地,一起去看看?”

秦柒趁機說:“對啊晚妹子還沒看過吧,可大可敞亮---”

“你們去吧。”陳向晚又微微笑起來,嘴角酒窩閃閃浮現。她看著陸知寒的眼睛,笑著說:“我就不用了,正好我明天幫忙,而且我估計也聽不懂,看不明白。”

氣氛更凝滯了。

陸知寒眼底更深了,他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耐著性子問道:“小乖,和我講,到底怎麽了。”

男生語氣低沈,溫暖的天臺都添了幾分肅穆。

他身後的林熙忽然站出來,溫柔的看向陳向晚,輕聲說:“晚晚,是今天玩的不開心嗎?”

是。

陳向晚很想果斷的說出這個字。

可她看著眼前沈著看著她的男生,緩慢的把這句話壓在了心底。

她快速的低下頭,拉了拉肩膀的背包,聲音有些輕啞的說:“我先走了,你們玩得高興點。”

說完,不等再有什麽反應,直接從陸知寒的身側走出去。

身後一片寂靜,明明剛剛那麽勇,眼前的霧氣卻越來越重,幾乎看不清前方。

陳向晚眨眨眼睛,用力抓緊了背包帶。

一樓響起門被打開的聲音,緊接著是被風雪吹著關上,‘砰’的一聲。

二樓天臺,一時間安靜的可怕。

秦柒試圖打破寧靜:“那什麽,咱們繼續開始……?哎看,雞翅都該熟了!”

有兩三個人一聽,趕緊接茬了幾句,視線往陸知寒那邊看。

說實在的,這種事他們不只是沒碰見過,是根本都沒想過會碰見。

誰會下陸知寒的面子啊?

本來一件好事,結果氣氛鬧得尷尬又詭異。

林熙握緊手中的杯子,手想搭在男生肩膀上,“知---”

“你們先吃,我去看看。”

沒等她說完,陸知寒冷著臉轉身,從二樓沙發過時順手拿過了外套,男生人高腿長,幾步就消失在二樓人眼前。

林熙怔怔的放下手。

剛剛陸知寒離開時,她掃到他的手機屏幕,鎖屏是那個小姑娘呆呆看向屏幕的照片。

主角都追出去了,身後的人自發開始烤串,安靜了會,有人低聲說了句:“這也太不給咱們陸哥面子了吧。”

秦柒嘖了聲,砸他:“你懂個P,女朋友是要哄的!”

其實秦柒剛才也有點震驚。

畢竟陸知寒雖然好像是挺喜歡陳向晚的,但是還真沒有人當面這麽下過陸知寒的面子,他本來還以為要完,結果沒想到陸知寒竟然追出去了。

秦柒還覺得挺稀奇。

可能連陸知寒自己都沒看出來,他已經學會對她服輸了。



“陳向晚!”

手臂被人拉住,陳向晚掙了兩下,沒掙開。

“到底怎麽了?嗯?你生什麽氣?”

肩膀被桎梏著,陸知寒沒使力,但也讓她掙動不開。

陳向晚咬著唇瓣,用力閉了閉眼睛:“我沒生氣。”

陸知寒氣得舔了舔唇角,他看著緊閉著眼睛咬著唇瓣的小姑娘,本來帶點笑意的嘴角徹底壓下去。

指肚按上煞紅的唇瓣,“別咬。”

“陳向晚,松開。”

男生嗓音低啞,帶著幾分淺薄的薄怒。

他生什麽氣?這是她自己的嘴巴,她想怎麽咬就怎麽咬!

陳向晚忽然湧上一股酸酸的執拗,她憤然咬得更緊了,酸疼的唇瓣卻沒感受到疼。

指肚墊在她貝齒上,陸知寒看著她閉眼狠狠下嘴的模樣,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低聲道:

“真兇。”

真兇。

唇下的觸感有些濕潤。

陳向晚唇瓣顫抖了兩下,她緩緩松開,閉著的眼睛好像沈澱在一望無際的海底,濕蕪一片。

“舍得松嘴了?”

男生手指微動,骨節分明的指節輕抹了下她唇角。

“你不是想知道嗎。”

陳向晚啞聲說。

陸知寒楞住,開口:“什麽?”

“因為我不想看見你和她那麽要好。”

陳向晚睜開眼睛,嗓音發顫的喊出口。

她的真的說出來了。

陳向晚握緊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陸知寒楞了一秒,然後猛地,拳頭抵著唇角噗嗤笑出聲。

他大手蓋在陳向晚的頭頂,揉了下。

“原來是惹我姑娘吃醋了。”

“林熙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兩個就是朋友。”

陳向晚怔松看著他,“可是她。”

可是林熙不這麽想。

陸知寒打斷她,眼底包容深邃,卻不容置疑的說:“別多想,寶貝。”

“冷嗎?我送你回去,明天訓練基地不想去就不去,我小乖高興就行。”

大衣從頭到腳嚴嚴實實的遮蓋下來。

明明擋住了風雪,可陳向晚還是感覺很冷。

她低下頭,手指拉著大衣領口,盯著鞋尖,想要笑一笑,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僵硬,只不過低著頭,所以陸知寒看不見。

不過最後她成功笑了下,輕聲說:“好。”

陸知寒在和她解釋,但同樣也是在表示他的態度。

林熙是他的朋友,他不可能因為陳向晚的“個人無端猜測”和她保持什麽距離。

有那麽一個瞬間,連陳向晚自己都覺得自己可笑。

她是以什麽身份,竟然妄想讓陸知寒不去接觸他身邊的人?

那是他的朋友,他的世界。

不是陳向晚的。

陳向晚看著車窗外劃過的大雪。

大雪掩蓋了一些東西,融化後又會重新顯露出來,什麽都沒有留下。

雪花本來就是不屬於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哪怕來得時候再轟轟烈烈,最後也會消逝的一幹二凈。

陸知寒站在破舊的居民樓下,忽然叫住她:“陳向晚。”

陳向晚停下腳步,她聽見陸知寒低沈的聲音:“我保證,月亮只是公主的。”

陳向晚彎彎嘴角,沒說什麽,繼續上樓。

陸知寒站在雪地,一直到看不見陳向晚的身影,才喉結微微滑動了下,沈笑出聲。

很陌生的感覺。

其實不止陸知寒的朋友覺得奇怪,更覺得稀奇的是陸知寒自己。

十八年來和他這麽甩過臉色的人一只手都數的過來,但最後哪怕是陸父,也只能被氣得直掀桌子。

所以陳向晚當著他的發小朋友、他身邊最近的人直接下他臉面,陸知寒那時候的確是有點怒氣,也搞不明白陳向晚到底因為什麽鬧別扭。

但是他低頭看著這只小龍生氣還要笑的臉,忽然就不生氣了,還覺得心臟有點陌生的頓麻。

陳向晚跑出來,他想得第一件事是不能讓他小乖凍到了。

陳向晚說她不高興看見他和林熙,他竟然還有點高興。

栽的還真是徹頭徹尾。

停樓下的車五分鐘之後才離開。

淩優優收回視線。

陳向晚躺在床上,手臂蓋著眼睛,微微側身蜷縮著,就像一只疲倦至極的小龍。

“晚晚---”

淩優優抓住陳向晚的手,捏了捏,沒問,只說:“我正好想叫你回來呢,杜陳說請咱們吃燒烤,雪天吃燒烤,絕配,這個便宜你可不能錯過。”

陳向晚順著她的力道放下手臂,朝淩優優笑了笑。

看著好像是沒什麽事的樣子。

淩優優松了口氣,隨即裝作怒氣的說:“好呀你,秀恩愛秀到我跟前來了!看我明天就再找一個!”

陳向晚眨著眼睛看她,軟綿綿的說:“你身邊不是已經有一個了嗎?”

“你還調侃我,陳向晚,你真是膽子大了!”

淩優優嚎叫著撲到她身上,陳向晚左躲右閃,被咯吱癢癢肉,笑得眼睛水汪汪的。

學生年代每個人可以隨心所欲的追逐自己喜歡的事和人,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看不見自己喜歡的人,又或者退步了一名。

但人總要長大的。

她其實心裏很清楚,她和陸知寒之間的問題是無解的。

只是舍不得。

所以走在鋼絲上,每每準備著掉下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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