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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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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雄踞黃河南岸,北屏邙山,南系洛水、東呼虎牢、西應函谷、四周群山環抱,中為洛陽平原,伊、洛、瀍、澗四水流貫其間,既是形勢險要,又風光綺麗,土壤肥沃,氣候適中,漕運便利。

故自古以來,先後有夏、商、東周、東漢、曹魏、西晉、北魏、隋等八朝建都於此。

所謂河陽定鼎地,居中原而應四方,洛陽乃天下交通要沖,軍事要塞。

楊廣即位後,於洛陽另選都址,建立新都。新皇城位於周王城和漢魏故城之間,東逾瀍水、南跨洛河、西臨澗河,北依邙山,城周超過五十裏,宏偉壯觀。

楊廣又以洛陽為中心,開鑿出一條南達杭州,北抵涿郡,縱貫南北的大運河,把海河、黃河、淮河、長江、錢塘江五大水系連接起來,洛陽更成天下交通商業的中心樞紐。

李世民以右領軍大都督的身份,帶領大軍攻下洛陽,擊敗王世充、竇建德聯軍。

李世民因戰功顯赫而名聲大振,唐高祖命他掌握東部平原文、武兩方面的大權,封李世民為天策上將,並且允許他在洛陽開府——天策府。雄心勃勃的李世民立即組成了一個大約五十人的隨從集團,其中許多人是來自於被他消滅的敵人營壘中的傑出人物。

如今昔日帝王已去,天策依舊巍峨屹立。

經歷了漫長歲月的磨礪,洛陽無疑是一個極為繁華充滿生命頑強的城市。

“阿英你在看什麽?”李承恩雖然很高興戀人只看著自己,但是這樣的視線總覺得哪裏不對?

葉英眨眼語氣平淡地說著事實。“你今天……頭上沒帶長須,有點不習慣。”

“……”李承恩一臉雷劈的表情,郁悶的在地上劃圈圈。

“咳,好了好了。”看戲看得偷樂的羅浮仙眨眨眼努力壓制住自己的笑意,可臉上越來越明快的表情洩露了她的心情。無琴無墨也一同爆笑出聲。

換下軍裝的李承恩也很帥氣,但是就像玩家說的一樣,沒有須須的軍爺不是一個好軍爺。李承恩現在的形象和平日裏差了許多,深紅明綢的深衣寬裾配合他高大的身材,有種難言的貴氣傲岸,少了如城域的壓迫感。

葉英不知道自己的話哪裏好笑,只看著三人有些發呆。過了這些年,他最大的愛好依舊是發呆,往往是站在那裏思緒就已經進入到常人難及的高度,深遠。

“咳。”雖然李承恩不是那種會介意這種小事的的人,但他們做下人的終究不能讓主子難看。無墨輕咳一聲,兩人立刻停下,只是還有些氣喘的輕咳。“莊主,將軍,我們這是去哪裏?洛陽我們並不熟悉,還請將軍指路。”

洛陽的規模果是非比一般小城,只南城門便開有三門,中間的城門名建國門,左為白虎門,右為長夏門,型制恢宏。

只見寬達百步貫通南北兩門的大街‘天街‘,在眼前筆直延伸開去,怕不有七、八裏之長。

街旁遍植櫻桃、石榴、榆、柳等各式樹木,中為供帝皇出巡的禦道,際此春夏之交,桃紅柳綠,景色如畫,美不勝收。

大道兩旁店鋪林立,裏坊之間,各辟道路,與貫通各大城門的縱橫各十街交錯,井然有序。

一行人站在道邊,李承恩站在葉英身側小心地護著他不被人潮沖走。天氣晴好,出行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今日也是趕得巧了,竟是人多的時候。難得不用理會江湖朝廷的紛雜,李承恩心情好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當然,也有臉色不是很好的——

比如坐在酒樓上快把杯子捏碎的奚火。

“哪裏來的登徒子對我師弟動手動腳的?小爺要拍死那個混蛋!”

“誒誒誒!”

完全無視他人目光的忘悠依舊是那一身堪稱招搖的苗裝,頭上束發用的紫蘇帕子隨著他的動作搖動,一張妖艷的臉半遮半掩,酒樓上不論男女頓時都被吸引了目光。

伸手用力壓住眼前愛人就要出鞘的重劍,暗嘆一聲愛人的內功力氣越來越強,忘悠無法只好用出老法子,伸手在奚火腰間敏感處輕輕揉按,奚火頓時沒了力氣被忘悠一手按了下來。

“做什麽按住我?小爺我今天非要拍死那個對師弟動手的家夥!忘悠!——”

奚火剔透的面頰染遍紅霞,咬住下唇生怕自己在這人不著痕跡的挑逗下發出羞人的聲音。

這些年這個混蛋不但沒有學會收斂,反倒四處放桃花對他越來越沒顧忌的動手動腳。最可恨的是,他的動作還偏偏讓別人看不到,自己只能隱忍。嗚,師姐當年就不該答應他的啦!這根本就是一個禽獸啊!

“誒,我在呢。”

忘悠笑瞇瞇坐在他身旁,一手壓住奚火隨身的兵器。作為一個鑄造天才,奚火渾身上下到底有多少種奇思妙想的兵器連忘悠也不清楚。但他明白一點,要是真讓這個平時很好欺負的大少爺動火,絕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這些年他們的足跡踏遍大江南北,甚至涉足關外西域,更遙遠的地方。時隔多年,如今回到大唐,竟覺……恍如隔世。

他們經歷了多少風雨淒霜,攜手生死不離,今生今世,都不會再有任何人和事可以將他們分開。

真情如金百煉,百煉之情為真。

世上最真,莫過於一個情字。

天地垂憐,二人之情,皇天後土,實所共鑒。

不求來生,不想前世,只求今生,無怨,無悔。

忘悠打量著當初纖弱少年,如今已是比他還要高大些,看似羸弱的手臂足以輕松會晤百十斤的鐵錘,打造一件件絕世名器。時間過得真快,只一轉眼,春花落了秋實,少年也生白發。

當年他私心的生死同命,早已成了現實。那個人的心中還保留著那只恐怖的蠱蟲。

這就是答案了。

“奚火,我在這呢。”

忘悠在這裏,永遠都在你身邊。

知曉愛人心意的奚火默默握住那人的手掌,十指相扣。

“葉英師弟不比其他,他性子最真,最容易吃虧。當年我走的時候,他還不到我的腰間,如今……都已是這般好模樣了。”

奚火比這桌子的高度,眼中滿是懷念。

當時年少,不知愁滋味。歷經風霜後,再回首,往事莫重提。

忘悠看著下面並肩而立的二人,陽光下那一金一紅顯得如此溫融,令人一見便心生暖意,那是有情的人才會有的溫暖。

“你就是操心太多。你都這般寶貝,你那師姐又怎會放心將他隨便交出?”

想當年他想帶人走之前不也是挺過了一路風雨麽?想要從藏劍帶人走,那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奚火搖頭,眼神放空。

“其實,當年若我沒有喜歡上你,就算你用盡了手段,師姐也不會讓你帶我走。師姐最是心軟,你帶我走,不知道師傅會給她多少懲處……只要是我們喜歡的,師姐總是會想法在幫我們弄到。葉英師弟喜歡那個人,師姐定是不會過多為難。”

仰首飲盡杯中酒,奚火長嘆一聲,眼簾半垂道:“也不知道師姐現在如何。走了一路經未曾聽過師姐的名號……師姐莫不是嫁人了麽?”

忘悠想了想,也確實是那麽一回事。若是沒有那一路的磨合,他們也當真走不到這一步。想到這裏,他伸手拍拍奚火的肩膀道:“若是想知道,去問問便是。有何可猶豫?”

“……說的也是。本少爺也矯情起來,實在好笑。”握拳輕叩額頭,奚火放下二兩碎銀,拉著忘悠沖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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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可有想去的地方?”李承恩並沒有擅自做了決定,“洛陽城裏的幾家鍛造坊工藝相當不錯,不知——”

“去看看。”葉英果然來了興致,轉身就向李承恩指的方向走去。

李承恩站在原地嘆息無力,可惜沒人理會,好不的可憐。

“你是誰?”負劍而立的男子擋住了李承恩追上去的路,仿佛稚氣未去的面容兩側是略染風霜的鬢角,身後巨大的劍匣金燦燦的在陽光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李承恩有些愕然,“你是藏劍弟子?”

“是又如何?”那人驕傲的揚起弧度姣好的下巴,明亮璀璨的眼中落下天光碎影,不可一世。

他見到剛入門的藏劍弟子都要繞路走了,怎麽還會有藏劍弟子不認識他?李承恩心中疑惑的抱拳,恭敬道:“某是天策府統領李承恩,閣下當真未曾聽說過某?”

“李承恩?”那人似是愕然,好像當真不知道他,下意識的回頭向酒樓旁看去。

李承恩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與這人燦爛的金色交輝的銀光晃亂人眼,苗疆裝扮的妖異男子瞇起那雙勾人的紫眸,答道:“天策府?哦~我想起來了~你家大師兄和花師弟就是被這人的表弟和表妹勾走了呢~”

“大師兄和花師弟?”李承恩看著那人抓過頭來,面上是一片咬牙切齒的神色,頓感不妙轉身欲走。“狼崽子休逃!小爺拍的就是你!夕照雷鋒!——”

劍匣機括聲作響,金色耀眼的中間寬刃彈射而出,落入男子手中,劍尖劃地旋身躍起,重劍帶著呼嘯風聲平平斬落!

李承恩正欲反擊,一聲落略帶驚喜的呼喚頓時讓他化作石像。

葉英奇怪身後那人怎未跟上,便回身尋找。那一金一紫的搭配喚起了他久遠的記憶,一聲呼喚不禁的脫口而出——

“奚火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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