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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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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鸞的扈從本就是皇後安排在他身邊的人。

他們深知此事的嚴重, 於是相視一眼後,立即越過蘇景鸞匆忙趕往皇宮報信去了。

而此時房間內只剩蘇景鸞呆滯無神地看著面前衣紅如楓的姚媯,心中的悲痛無以覆加。

只是他沒有察覺的是, 在他帶著兩名扈從闖入蘭香閣後竟沒有一個下人及時出現,這似乎不太合乎情理。

就在蘇景鸞的扈從離開約莫半炷香的時辰後,他才從悔恨和不甘中慢慢找回一絲理智。

此時的他也發現了貴妃椅上女子的古怪。

姚媯平放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微微一動, 纖長的睫毛輕顫了兩下,然後她就像從沈睡中蘇醒過來, 竟慢慢的睜開了雙眼。

她的視線毫不遲疑的轉向房間內震驚無比的蘇景鸞,“果然是你!”

姚媯從貴妃椅上坐起身,一襲紅衣如楓, 猶如從烈焰中走來。

蘇景鸞這時才反應過來,他咬牙切齒的盯著姚媯的臉,自己竟然被眼前的女人耍的團團轉,“你騙我?你竟然騙我?”他高聲質問著姚媯。

就在他怒不可遏的想要上前抓住姚媯時,一個黑影從窗外利落的飛了進來,一招就將他拿下。

姚媯不急不慢的站在原地, 只是命令道:“顧玄遇, 把他捆起來!”

姚媯將茉心扶到床榻上躺好, 然後才繼續看向早被顧玄遇綁成粽子的蘇景鸞。

“三小姐,皇後那邊侯爺已經安排好了。”

顧玄遇很是佩服姚媯的機敏, 想他本來只是奉侯爺的令來尚書府送假死藥,好讓姚小姐能金蟬脫殼,不用去車峪和親。

沒想到她在得知蘇景鸞的人原來暗中監視尚書府後, 便想出了這個將計就計的法子, 用一張白紙把蘇景鸞引了出來。

“皇後此時應該已經知道我‘自盡’的消息了, 她在你的提醒下絕不會坐以待斃, 只要她的人一出手,便是勾結車峪鐵證如山,容不得她抵賴了。”姚媯算無遺漏的說道。

“你是從什麽時候知道的?”蘇景鸞忽然想起姑母的話,姚媯不應該活著,或許早點殺了她,自己也不會一敗塗地。

只是如今悔之晚矣。

姚媯淡定的從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後才平靜的好像與他閑談般,“從陛下要我和親開始,我就知道此事與皇後有關,與你有關。”她說的斬釘截鐵,就像是早就料定了一樣。

因為姚媯比任何人都了解蕭曄,他在位時一直追求長生這種虛無縹緲又不切實際的夢,最易聽信此類讒言,對欽天監所謂的天象預兆之說更是貫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

蘇景鸞壓根不相信姚媯的話,“不可能!你不可能會知道!”他還在自我懷疑中,對姚媯如此快的就能猜到他們的安排,只覺得匪夷所思。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這盤棋從一開始,你們就輸了。”姚媯輕蔑地一笑,語氣裏滿是鄙視,“現在我只想知道車峪國師到底想要什麽?”

蘇景鸞輕笑道:“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如果你求我,或許我可以考慮一下。”

蘇景鸞如今落在姚媯手裏,已經沒有逃跑的機會,但他不怕死,只是想要從他嘴裏問出答案,絕不是簡單的事。

姚媯也不氣惱,像是知曉他說這話的意思,無非是料定自己對他無可奈何。

可他卻不知姚媯早已有了對付他的法子。

“陛下看在朝中趙氏老臣的份上,不會狠心要了皇後的命,她只會被打入冷宮。”姚媯走到蘇景鸞身前,用一種可憐又可恨的眼神看著他,低聲威脅道:“你是回答我的問題得一個痛快,還是想凈身去冷宮陪你的皇後姑母?”

蘇景鸞死也不怕,可讓他成為冷宮的太監,那簡直比殺他一百遍還痛苦。

姚媯的表情讓蘇景鸞不寒而栗,不知為何他有種十分肯定的感覺,姚媯絕不會是說說而已。

蘇景鸞沈默了片刻,像是不得已妥協的答應了下來,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好……姚予柔,算你狠!”

姚媯只是用一臉無害的表情回覆著他的話,“彼此彼此!”

迫於形勢,蘇景鸞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原來在姚媯為陛下獻舞那日,他被一名面生的小太監騙去了興慶宮,誰知就在興慶宮外遇見了淑妃娘娘,她盛氣淩人又出言羞辱,言辭實在可惡,但蘇景鸞也並不是一時意氣之人,他強忍住心中的怒氣,轉身離去時,卻聽到身後淑妃被人擊倒的聲音。

“打暈淑妃把他丟到斷虹橋下的人居然不是你?”姚媯打聽到那日蘇景鸞曾很晚才離宮,她一直以為兇手會是蘇景鸞。

蘇景鸞雖然對顏徵夫人下毒,讓她恐嚇劉嫣,但他做事都是有預謀有計劃的。

像這樣突如其來的事,他反而不會做。

“在皇宮謀害妃嬪,我還沒那麽蠢。”他對於姚媯的猜測顯得十分計較。

姚媯莞爾一笑,語氣卻不帶任何溫度,“那是我誤會你了。”

蘇景鸞聽出她話裏的諷刺,他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但姚媯也絕不單純簡單,“是扶寬安排的人動手的,殺死淑妃的目的就是為了要挾我們。”

姚媯總算是想明白了,接話道:“皇後與淑妃不和,這一招確實能將你們二人都掌握在手中。”

“扶寬想要的是你,他想要讓皇後說動陛下將你派去車峪和親,正好可以免於兩國開戰。”

“陛下與皇後感情不睦,她根本不可能說動陛下下旨將我派去車峪和親,唯一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欽天監監正司馬惟。”

蘇景鸞見姚媯什麽都猜到了,於是也幹脆統統告訴了她,“司馬惟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司馬惟,他是司馬惟的雙生哥哥袁恕,是皇後將他們調換了。”

“這麽說真正的司馬惟應該被滅口了吧!”

姚媯沒料到皇後娘娘為了安插自己的人到欽天監,居然想到移花接木的方法。

恐怕蕭曄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一手提拔的司馬惟早已經變成了皇後的人。

如此一來,之前發生的事都能說的通了。

“袁恕只需要按照皇後之言,告訴陛下此時開戰必會招致禍患,他就不會接納謝然想要領兵出征的請求,而你恰巧在陛下萬壽節當日出現,又是淑妃橫死,一連串的事情只要加上幾句似是而非的話,遠嫁和親自然就非你莫屬。”

顧玄遇這時也才明白,為何侯爺多番請求陛下讓其領兵出征,甚至願意立下軍令狀,陛下也不肯答應他的原因了。

“還有一件事。”姚媯看了一眼顧玄遇,此時此刻她也顧不得這些,“關於平遠將軍謝邈被誣陷與車峪勾結的事,那些話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蘇景鸞停頓了片刻,像是不願開口一樣看向了別處。

“是不是蕭符?”姚媯問道。

“你……”蘇景鸞用一種不可思議地神情望向姚媯,忽然害怕地問她,“你到底是什麽人?”

為什麽好像所有事情都逃不過姚媯的眼睛。

難道真的像姚媯所說的那樣,從一開始他們就輸了。

事情總算水落石出,可姚媯還是不明白,自己與車峪國師從不曾謀面,為何非要她和親不可?

想到這裏,姚媯猜想或許他另有目的。

顧玄遇將蘇景鸞帶走交給了謝然,姚媯也在第二日被陛下宣進了宮。

姚媯到太和殿時,謝然也在,他已將發生的所有事都稟明了蕭曄。

姚媯在來的路上早就想到蕭曄此時要見她的原因,於是在謝然懇求蕭曄處置皇後和蘇景鸞時,她出言制止了他,“陛下暫時不能處置皇後和蘇景鸞。”

謝然心知肚明姚媯的意思,可他不想她冒險。

姚媯繼續道:“如果此時處置皇後,車峪便會有警惕。”

“那照你的意思要如何才好?”蕭曄故意問道。

謝然見狀連忙上前拱手,他言辭激烈,“陛下!臣允諾定會親手取下車峪王的人頭。”

謝然話音剛落,只聽姚媯也說道:“臣女自願前往車峪和親,替陛下查出實情。”

姚媯要弄清楚扶寬和謝然的事到底是不是如蘇景鸞說的那樣,而且她從顧玄遇口中得知謝邈受傷一事也與扶寬有莫大的關聯。

所以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其他人插手,否則會讓謝然陷入巨大的危機中。

“姚予柔!”謝然沒忍住喊了一聲,“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氣得連陛下聽到自己的話,會不會怪罪甚至牽連到將軍府也顧不上,只想讓姚媯乖乖閉嘴。

“朕相信你不會讓朕失望。”蕭曄看向殿內的姚媯,對她所說的話肯定道。

謝然這才發覺陛下看向姚媯的神情不太對,眉眼間似乎透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喜愛。

而姚媯對此反而會心一笑,“多謝陛下。”

“此次前往車峪路途遙遠,朕就命紫堤侯一路護送你可好。”

謝然仿佛一個透明人,姚媯和陛下三言兩語之間就將此事定下,好像與他無關一樣。

“陛下,臣……”謝然還想據理力爭,卻被姚媯快速打斷,“陛下英明,想來只要查清國師一事,臣女就能平安回府吧。”

“難不成你還想留在車峪?”蕭曄一臉嫌棄地問她。

姚媯搖頭表示,“當然不是。”

謝然聽到陛下的回答,自己懸著的心這才落下,隨後才接旨謝恩。

離宮回去的路上,謝然悶悶不樂的樣子讓姚媯一眼就看出來了。

姚媯從馬車上回頭,看著曾經無比熟悉的紅色宮門離自己越來越遠,一時感慨萬千。

待她回頭,望見謝然一直看向她的眼睛,不得不做出一句解釋,“將軍受傷的事,你不是很想弄明白嗎?扶寬國師用盡方法也想要讓我和親,說不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有我去才能有機會弄清楚。”

謝然對她所說的理由完全不認可,“出兵將他抓回穆沅朝也一樣。”他說的簡單明了。

姚媯抿嘴微笑,調侃起他來,“謝臨淵是不是因為你身體好了,就想搖身一變成為你父親那樣的大將軍。”

對姚媯調笑他的話,謝然無動於衷,只是脫口而出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因為我不想你嫁去車峪!”

即使知道只是權宜之計,他也不想。

“假的,你不用擔心,我不會真的嫁給車峪王的。”姚媯又不厭其煩地跟他解釋了一下,“而且你不是也會隨我一同去,有你在我很放心。”

前世不管姚媯做什麽,謝然都是陪在她身邊的,這樣的習慣讓她沒做任何思考就說了出來。

謝然凝視著姚媯,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還是又錯誤的曲解了話中的意思。

但這一刻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臟砰砰亂跳。

他無聲地說了句,對不住姚予柔,即使你只是將我當做可以依靠的兄長,我想我依然無法停止對你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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