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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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話題忽然一轉, 又說到了謝然身上。

姚媯跟楊炯說起謝然今天奇奇怪怪的言行,叫她怎麽都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何處惹他生氣了。

就算是之前自己說話過分了, 可也跟他道歉了,為什麽謝然還是一副怪怪的樣子。

再說那蘇景鸞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為什麽謝然提起他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不明就裏的姚媯實在是想不通, 說的急了就編排起謝然來,“你家公子是不愛說話, 還是不會說話,我看他八成是書看多了,和正常人的腦袋不一樣!”

否則姚媯怎麽會弄不懂他發作的點。

楊炯聽完姚媯的話後尷尬一笑, 也不知如何為公子辯駁,只能對她的話表示讚同,“姚三小姐所言極是。”

謝然聽到姚媯的話,瞬間陷入了沈思。

自己哪不一樣了?

性子再好的人,也不能容忍別人碰自己的東西,姚予柔素日看著挺聰明的, 為什麽到自己這就變成了笨蛋。

謝然腳步無聲的走了過去, 他突然的出現嚇到了正在背後可勁編排他的姚媯。

楊炯眼尖一瞧謝然表情不對, 立刻想到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趕忙退後一步道:“公子, 屬下還有事,先行告退了。”

謝然見姚媯迅速低下頭,一副不敢看他的樣子, 頓時氣消了一半, 可他還是想要親耳聽她說, 為什麽非要來玉京園見他不可。

他盡量將語調表現的與尋常無異, “夜已深,姚三小姐想說的都說完了嗎?”

其實內心無比期盼著姚媯能說出想要的答案。

姚媯不是別扭的性格,但被他這麽一問也沒想好怎麽開口。

她只能低頭看著謝然沐浴後身上那件月白的長服衣擺,琢磨著他此時的心情。

“你與我的侍從說的盡興,對著我就說不出話來。”謝然覺得現在看誰都和姚予柔親近,除了他自己。

今日的他不太像平時的自己,或許是受了迷香的影響,又或者是被蘇景鸞的一句阿柔刺激到了。

“我何時對你說不出話來,你休要冤枉我…”姚媯半晌後才反駁了謝然一句,可語氣軟綿綿的。

兩人又陷入一片沈靜中。

夜晚的一陣涼風忽然吹來,朦朧的燈火下姚媯裸露在外的脖頸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讓人送你去休息吧!”謝然看著她衣衫單薄,無奈的嘆了口氣。

姚媯擡頭的瞬間註意到了謝然的嘴唇,破皮的位置已經沒有流血,可還是留下了褐紅的痕跡,那是她動嘴的傑作。

“不用!我自己去。”姚媯下意識地躲開謝然的視線,逃也似的離開了。

謝然看著她走去的方向,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

等姚媯進到房間內,以為松了口氣時卻發現身後有人,她連忙轉身,看清來人後蹙眉道:“謝臨淵,你跟著我做什麽?”

謝然坦坦蕩蕩,“我回房休息。”

姚媯這時才反應過來,她之前被雨花堂的屍體驚嚇到了,到玉京園後一直都住在謝然的房間還和他同塌。

可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她已經沒事了,怎麽還惦記著住在這裏。

姚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羞窘的轉身就想要離開,卻被謝然一把抓住攬進了懷中。

姚媯楞楞地站在原地,今日的謝臨淵真的很不尋常。

可到底是為什麽?姚媯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回想了一下,謝然這忽而陰晴不定的反應像極了皇宮中的某些嬪妃。

姚媯回避她想到的某個可能的答案,整個人像緊繃的弓弦,衣袖下十指緊攥。

謝然撫了撫姚媯的長發,在耳邊輕聲問她,“你為什麽出宮見我?”

昏迷中始終喊著自己的名字,謝然知道姚予柔對他並非無情,只是不明白為什麽她要和蘇景鸞牽扯不清。

姚媯微微掙脫開他的懷抱,往後一步站定,滿臉認真道:“我是想告訴你……我和蘇景鸞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她深吸一口氣,又接著說,“我和你在皇後宮中也並未發生任何事,你不用因此想要負責。”

謝然滿目深情的看向姚媯,“即使什麽也沒有發生,我還是想要對你負責……”

“你誤會了!”姚媯打斷了謝然想要說下去的話,她告訴自己必須讓一切回到正軌,“謝臨淵,你很好真的很好,但對我來說你就像哥哥一樣。”

姚媯的話讓謝然如墜谷底,他曾想過許多可能,卻獨獨忘記了世上還有兄長之情。

“你如此急切的趕到玉京園就只是擔心我誤會,向陛下奏請娶你為妻。”謝然這時才發現自己有多麽的一廂情願。

姚媯覺得一次說明白最好,她毫不留情的補充道:“是的,如果你那樣做了,我只會覺得困擾。”說完後她竟不敢再看謝然的臉。

謝然強裝冷靜,他微微傾身,在看了姚媯最後一眼後,低聲道:“我知道了……”

可心好像在一瞬間變得僵硬麻木,體內的血液沸騰起熾熱的溫度,腦中有個聲音不斷的告訴他,想要的就在眼前,只要他肯伸手觸碰,一切都只會屬於他。

謝然最終還是拖著身軀緩慢的走出了房間,什麽也沒有做。

因為他不願成為姚予柔口中的困擾。

姚媯一夜未眠,分明是她說出的那些殘忍的話,可當看到謝臨淵失魂落魄離開的背影時,卻還是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第二日離開玉京園時,連楊炯也未出現,是梁吟告訴姚媯,門外備好了軟轎,尚書府那邊已經派人知會了。

姚媯知道轎子應是謝然讓人安排的,只有他知道自己並不願意坐馬車。

像謝然這樣體貼溫柔的男子,姚媯怎能再讓他因為自己受罪。



轉眼幾月寒冬已至,紛飛的雪花飄然而下,南陽城銀裝素裹,白茫茫一片。

自從姚媯回到尚書府,就不怎麽出門,茉心只以為她是被顏徵夫人的事嚇著了,說來她也是萬萬沒想到,顏徵夫人薛頤竟是一個歹毒婦人,想想自己跟在三小姐的身邊,原是如此幸運的一件事。

表姨母姜彩芝因為兒子宋祁把姚媯抓進大理寺的事,跟他生了好大一場氣。

姚嬋去蘭香閣將此事告訴了姚媯,想要她勸勸表姨母,可她三句話離不開宋祁,讓姚媯聽出一絲不尋常的意味來。

“當日帶你回大理寺,是表哥職責所在,再說你能無罪也全靠表哥查明真相還你清白,三妹不會連這點道理也想不明白。”

姚媯見姚嬋這幾日連箜篌都無心彈奏,一門心思的勸說自己跟她去宋府一趟,打趣的說道:“二姐好像一心向著表哥說話,我無辜受罪,二姐卻不聞不問。”

“你失蹤那幾日,我也是吃不下睡不著,擔心你出事,不信你問茉心好了。”姚嬋趕緊拉茉心出來給自己作證,姚媯從大理寺被人劫走,她當真是急的掉眼淚的。

茉心這一次也幫姚嬋說話,她告訴姚媯,“二小姐那時真以為三小姐沒命了,傷心了好幾天,還說都是老爺和大公子想不到辦法,連話也沒同他們再說過一句。”

姚嬋一副姚媯冤枉她的樣子,作勢就要走人。

姚媯手裏抱著暖爐,叫住了她,“外面天寒地凍的,二姐不在等等。”

姚嬋回頭冷哼道:“等什麽?”

姚媯看了看,與茉心齊齊笑著,“等到晌午,一同吃飯,表姨母今日派人來通知我,她要過來探望母親。”

“好啊!你們故意瞞著我,害我一直擔心呢。”姚嬋氣的轉身又坐了回去。

姜彩芝早就沒有生兒子的氣了,因為姚媯寫了書信,將事情原委都一一告知了表姨母。

又一並委婉的拒絕了表姨母想要撮合她與宋祁的好意。

這幾個月四弟姚衡在姚媯從大理寺出來後日日用功讀書,想要準備參加明年的科舉,還立誓要給姚家爭口氣。

姜萇月的病時好時壞,姚媯讓孫平去玉京園找過半癲道人,卻得知他早已經離開了謝然身邊,更奇怪的是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姚媯也讓人去南陽城附近尋找過半癲道人,可都沒有他的半點音訊。

直到朝中傳出另一個消息。

平遠將軍謝邈在護送車峪國師反京的途中,被人刺傷了。

不僅如此,扶寬國師也身受重傷危在旦夕,此事惹惱了車峪使臣,認為穆沅朝根本無心保護國師,中途竟帶著人馬返回了車峪國。

蕭曄聽聞此事,雷霆震怒,平遠將軍謝邈在戰場之上所向披靡,卻連車峪國一個小小國師也護送不利,簡直是丟盡穆沅朝的臉。

返回南陽城的謝邈,當即就被蕭曄下旨囚禁在了詔獄。

朝堂之中,有不少為平遠將軍陳情之人,卻都被蕭曄杖責後拖出殿外。

謝然想要替父求情,也被太子勸阻。

姚媯知道將軍府該來的終究是躲不掉,她一直留心著圖安王蕭符的動靜,這些年他一直在封地汝寧,沒有陛下的傳召他是萬萬不能回京的。

只要蕭符不出現,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因為前世就是圖安王親自帶來的所謂證據,讓蕭曄對平遠將軍心生懷疑。

姚媯前世一直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證據讓蕭曄非要派謝邈討伐車峪不可,直到蘇景鸞的話點醒了她。

謝然和車峪國師扶寬的關系……如果這是讓蕭曄懷疑的契機,那麽蘇景鸞為何會知道。

姚媯忽然想到,蘇景鸞很有可能就是和圖安王暗中勾結的人。

那麽能將證據呈給蕭曄的就不一定非是圖安王不可,蘇景鸞便能充當這個傳信的人。

果然不出姚媯所料,她讓孫平去打聽,平遠將軍謝邈在兩日前被陛下親自提審,之後就不許任何人探望。

並且在今日午時命太監孫懷德宣謝然入宮,當著滿朝文武封平遠將軍之子謝然為紫堤侯,要他代父出兵車峪,還命他務必取下車峪王婁鄞的人頭。

前世謝邈就是死在和車峪的這場交戰中,為何如今會變成了謝臨淵……

姚媯不相信,兜兜轉轉竟還是同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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