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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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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香想到夫人所受的委屈, 以及被薛頤這個狠毒的女人害得郁郁寡歡,卻不敢將此事告訴任何人。

她咬牙切齒,“夫人就是太過相信薛頤, 才會中了她的圈套。”

荷香最終還是忍不住低述起她知道的一切。

“夫人和薛頤在未出嫁前就時常來往,她們年齡相仿,興趣相投, 一來二去就成為了閨中姊妹。”

姚媯想起薛頤說過的話,看來果然是如她說的那樣, 和姜萇月曾經是很好的姐妹。

可偏偏就是因為她們情同姐妹,薛頤做出的事,才更不能被輕易饒恕。

“之後夫人嫁給老爺, 來了南陽城,薛頤被王家大夫人嫁去了梓潼,她們一個遠嫁,一個留在老家,本不再有往來,可誰知後來薛頤家中出事, 除了她之外, 何家全都死於一場大火, 夫人得知後還派人去梓潼找她,結果她卻早就來了南陽城投奔她的堂弟韓子衍, 也就是如今國學監的太學博士韓夫子。”

關於薛頤在梓潼的過往,姚媯早就讓孫平查的一清二楚,如今從荷香嘴裏也都一一得到印證。

薛頤為了擺脫何家, 故意找人洗劫自己夫家, 然後再放火燒死所有人, 無處可去的她順理成章就去投奔遠在南陽城的堂弟。

而韓夫子身為穆沅朝的大儒, 學識淵博,對於一個夫家慘死,又無依無靠的堂姐,自是不能撒手不管。

他想要讓薛頤一個孤身女子在南陽城過活,並不是什麽難事。

可人心不足,薛頤並不滿足於此,她想要的更多。

荷香又再回憶起那段往事,仍是覺得氣憤填膺,“夫人因薛頤的遭遇對她產生了同情,還偷偷把自己攢下的金銀拿去接濟她,那時夫人剛生下二小姐不久,有一天薛頤派人來告訴奴婢,說是她病了,想要見夫人一面……”

說到此處,荷香停了下來,她再次看向姚媯的臉,言之鑿鑿,“夫人並不知道她在說謊,只是擔心她病重又無人照料,便毫無防備地坐上她派來的馬車,結果見到的卻是另一個人。”

姚媯淡定的仿佛是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後來才知道,原來那人無意在薛頤處見到夫人的畫像,便對夫人心生愛慕,薛頤為了討好那人,就將夫人哄騙了去。”荷香說到最後,聲音都開始發抖,她極力忍耐著心中的悲憤。

姚媯將前因後果串聯起來,大致是猜到了,薛頤身為韓子衍的堂姐,在韓府進出不過尋常之事,她是有見到那人的機會的。

其實姚媯那天並沒有從姜萇月的口中聽到什麽,一切都只是她的假設猜想,而荷香在她的誤導下,以為她得知了所有真相。

“三小姐,夫人這些年也很痛苦,她搬去照水庵也是為了想要放下這段過往。”

姚媯當然明白,對於姜萇月而言,自己的存在就是在時時刻刻提醒她自己曾經有過的恥辱。

可這一切與姚媯又有什麽關系,她難道不是最無辜的人。

荷香把這些年心中藏著的話,全都說了出來,“薛頤做出這樣的事,卻得不到任何懲罰,夫人每天活在痛苦的折磨中,漸漸變得偏激仇恨,她不是不疼你…三小姐…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對。”

前世姚媯也是很久後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她並不知道此事還與薛頤有關,曾經的她只以為是那人荒淫無道,強占臣妻。

直到在興慶宮姚媯親眼看著他咽氣的那刻,也沒問過他和姜萇月之間的糾葛。

但姚媯能從他的眼睛中看出,他透過自己一直想要看清的人是誰。

或許他是真的愛上了畫中的女子,只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才明白……

姚媯安靜的聽完了荷香的話,她漠然的坐在貴妃榻上,很久之後,才緩緩道:“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你回去吧。”

荷香看了姚媯一眼,發覺她神情冰冷,不見悲喜。

第二日一早,尚書府莫名的來了一群大理寺的人,等姚紹出去一看,才發現帶人來的竟是宋祁。

不知發生何事的姚弼嚇得臉色慘白,驚慌問道:“宋家表哥,貪墨案不是已經了結,你這又是為何上門拿人?”

他不明白怎的又有變動,如此反覆實乃叫人寢食難安。

此時的姚紹聽聞家中來了大理寺的人而且還是宋祁親自帶人來的,於是就叫下人去通知姚媯、姚嬋姐妹,如果有什麽還可以找姜彩芝。

宋祁見到姚紹,拱手躬身行禮,語帶歉疚,“本官今日前來是有公事要辦,不得已叨擾,望姨丈見諒。”

姚紹、姚弼面面相覷,還沒弄清楚緣由,就聽見姚媯從遠處而來的聲音,“表哥既是為了公事前來,尚書府必當全力配合。”

宋祁看著走到自己身前的姚媯,語氣嚴肅的問她,“姚三小姐可知本官前來所為何事?”

“小女不知。”

“顏徵夫人薛頤被人下毒,雨花堂侍女聲稱是吃了你送來的妃子笑。”

“前些日我確實去過雨花堂見過顏徵夫人,不過宋大人說的下毒一事,小女並不知情。”

姚弼聽了半天,這才知道宋祁是為了三妹而來,現在姚家能依仗的只有這一個妹妹,他斷不能讓三妹有事。

“表哥,此事……此事一定是誤會,三妹絕不會做這樣的事!”姚弼指天發誓的保證姚媯不是兇手。

姚紹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也覺得此事荒唐可笑,“平白無故,予柔怎會去送有毒的食物給顏徵夫人。”

況且還是時令最為難得的水果妃子笑。

宋祁依法辦案,沒有聽信姚媯一面之詞,“人證物證俱在,本官只有帶姚三小姐回大理寺一趟。”

他話音剛落,只見姚衡不知從何處跑了出去,他看著滿院站著大理寺的官兵,擔心的喚了姚媯一聲,“三姐!”

“好,我跟你走。”姚媯看了一眼此時跑出來的四弟姚衡,搖頭示意他不要沖動。

姚家上下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姚媯被宋祁帶走。

大理寺的監牢姚媯還是第一次進,本以為會是鼠蟲滿地,臟亂不堪,結果倒是出乎意料的整潔。

新鮮幹凈的谷草鋪在地上,踩上去軟綿綿的,牢房中間位置擺放著一張桐油色的四方桌,外加兩張小方凳。

姚媯想也有可能是看守監牢的人知道自己是宋祁的表妹,留心照顧的原因。

姚媯表現的很平靜,她知道宋祁親自去尚書府拿人,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她在大理寺監牢會是安全的。

宋祁在開堂之前,去監牢見了姚媯。

他屏退左右,像與她閑聊般說起,“我聽母親說,表妹曾經問過她關於顏徵夫人的事。”

姚媯沒有否認,只是說道:“我不認為這能作為認定我下毒的理由。”

宋祁對姚媯的冷靜感到一絲難以理解,“表妹似乎不擔心自己的處境。”

尋常人被牽扯進了這樣一樁毒殺案,正常來說都是急於洗脫罪名,恨不得將能證明自己無罪的理由說上千遍,可姚媯卻像是完全不在意,一副交由宋祁全權處理的樣子。

“我相信表哥會還我一個公道。”姚媯看向宋祁,神情淡然道。

可被關進這裏的人不是拼命喊冤,就是被嚇得全部招供,姚媯一個弱女子不懼不怕,他竟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宋祁只好告訴姚媯,如果她是冤枉的,自己必會還她清白。

姚媯坐在小凳上,撐著下巴忽然道:“我和顏徵夫人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應該只有一個。”

宋祁好奇她說的理由,忙問她,“什麽理由?”

“我曾在雨花堂小住過幾日,發覺顏徵夫人身邊有幾名侍從頗為古怪,她的侍女也是沒幾日就換了新面孔,而舊人像是無故消失了一樣,不知去向。”她說的很玄乎,但聽上去確實有點怪異。

宋祁解讀姚媯話裏的意思,“你是說顏徵夫人誤會你知道了什麽,所以想要陷害你。”

“是與不是表哥親自去雨花堂查一下就知道了。”姚媯勾唇笑道:“不過或許會像之前一樣,什麽也查不到,但也有可能這一次會不同。”



雨花堂鳳儀軒。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躺在地上,她不斷地發出痛苦地求饒聲。

薛頤虛弱無力的靠坐在房內一張雙璃如意紋圈椅上,她瞇眼看著女人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一名侍女忍不住跪在地上向她乞求,“夫人,不會是雀兒的,夫人您開恩…饒她一命吧……”侍女聲淚俱下。

薛頤面如死灰,她的指甲死死的摳在圈椅的扶手上。

那日就是雀兒將姚媯送來的妃子笑拿來給她的。

她最喜愛的食物,獨獨只有雀兒一人經手。

誰知薛頤剛吃下後沒多久,她的嗓子就如烈火灼燒般開始劇烈疼痛。

之後就算請來了南陽城最好的大夫也於事無補。

大夫痛惜的告訴薛頤一個事實,那就是自己對她所中的毒無能為力。

薛頤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人毒啞了,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送來妃子笑的姚媯。

但也不能排除自己身邊的人。

薛頤咿咿呀呀地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她氣的開始瘋狂捶打一旁的案桌,將心中的恨意發洩出來。

侍從見她如此激動,連忙在旁說道:“夫人…姚媯已經被大理寺少卿宋祁關進了監牢,她害慘了夫人,您一定不能放過她。”

薛頤將手放在自己的喉嚨處,眼淚止不住的顆顆流下,她卻痛苦地連哀嚎都變成了奢望。

是姚予柔想要報覆她,一定是這樣!

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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