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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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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姚媯等候老鴇命人去取梁吟賣身契的間隙, 醉花樓門外忽然來了一群官兵,他們手持武器,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為首穿著盔甲的男子讓人將醉花樓的各個出口把守住。

不許任何人離開醉花樓一步, 否則格殺勿論。

老鴇不知發生了何事,趕忙從後院出來,賠笑著想要上前問個究竟。

還沒等她開口, 男子嘩的拔出腰間的官刀,吩咐起身邊的兩對人馬, “一個房間都不許放過,給我搜!”

“是——!”

數十名官兵得令,立刻有序的從一樓開始, 把房間裏的人不論男女衣服扒下挨個檢查了一遍。

老鴇何時見過這樣的陣仗,說來從前也有官府的人來檢查,可從沒有像今日這樣動真格的,她哆哆嗦嗦,“官爺,這……這是做什麽啊?”

她忙使眼色給身邊跟著的人, 讓他去取銀子孝敬這些人。

可惜銀子還沒拿過來, 為首的男子就一把推開老鴇, 用手中的官刀抵住她的咽喉,字字剛勁, 鏗鏘有力,讓人身軀一震,“兵馬司追捕逃犯, 誰敢阻攔!”

“逃犯……逃犯……”老鴇腿軟的差點沒站穩, 窩藏逃犯可是死罪,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姚媯在後院聽到劈劈啪啪杯碟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又有不少齊刷刷的腳步聲,聽著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這個時辰能在醉花樓出現的也只有負責皇城內外安全的兵馬司。

也不知他們來此所為何事。

姚媯想到自己女扮男裝,如若被發現了,說不定會當做可疑之人帶回去,到時候一定會被父親知道此事,那麽四弟的事也就瞞不住了。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吧!”姚媯縮著脖子,想要混在如驚弓之鳥的人群中。

先前收了姚媯銀子的紅衣女子,在發現她後脫掉外衣蓋在她的頭上,掩護著她,“公子,你跟我來!”

她領著姚媯就往樓上走去,“現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蘇公子的房間,你還是先回去躲一躲吧!”紅衣女子送她到了樓梯口,擺手示意她趕緊上去。

她說的倒是這個理,蘇景鸞可是當今皇後的親外甥,兵馬司的人斷然不敢對他如何。

想到這裏,雖然姚媯心裏極不樂意,可也沒有辦法。

此時樓下又傳來了一陣吵鬧聲,原來先前喝醉正在休息的劉寂被兵馬司的人吵醒,他大聲的與為首的男子叫囂,“你可知道我是誰?竟敢如此無禮!”

劉寂一身酒氣,坐在床榻上大發脾氣。

老鴇在旁慌忙安撫他,“哎呦,劉公子,這位是兵馬司的大人,來醉花樓追拿逃犯的。”

劉寂才不管他是何人,在這南陽城誰不知道他爹是上卿大夫。

“兵馬司副指揮使張廣肅見過劉公子。”男子開口向劉寂自報姓名,“兵馬司追緝逃犯,任何可能藏匿的地方,都必須一一清查,還請劉公子見諒。”

張廣肅的話說完,就又命人進屋繼續搜查,沒有理會床榻上暴跳如雷的劉寂。

“張大人,卑職看見樓上有一個可疑的人。”一名手下疾步而來,抱拳稟告張廣肅方才所見之事。

張廣肅丟下一句,“去看看!”便帶著手下奪門而去走出了劉寂的房間。

劉寂被掃了顏面,氣的直跳腳,喊道:“你們都給我回來!把本公子當什麽人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張廣肅跟著手下很快趕到了三樓,“等什麽?還不給我進去搜!犯人要是跑了,我讓你們提頭來見!”看到站在門外的幾名宿衛,他厲聲責罵道。

一名紅衣女子從面面相覷的幾名宿衛軍身後走了出來,她好心提醒張廣肅,“大人,這是蘇景鸞蘇公子的房間,並沒有什麽逃犯。”

張廣肅一聽,原來是皇後娘娘最疼的親外甥,那個喜歡流連煙花之地,風流成性的蘇大公子。

在這種地方遇見他確實沒什麽稀奇的。

“卑職職責所在,也只有得罪蘇公子了。”張廣肅讓其他人在門外等著,自己則獨自走了進去。

當他推門踏入,映入眼簾的便是房內滿地狼藉。

酒壺、酒杯、紙筆、全都滾落在地,一張五倫百果圖屏風也被摔在一旁,無人問津。

看到這樣的畫面,很難不猜想房間先前發生過什麽。

張廣肅沒有見到房內有人,他慢慢往裏走了幾步,發現床榻上似有不小的動靜。

擔心會是再追的逃犯躲藏在裏面,張廣肅沒有猶豫,躡手躡腳的走近,電光火石之間一把掀開了被褥,手中的刀僅半寸就落在了被褥下那人的後脖頸之上。

千鈞一發之際,他收住了自己的刀。

蘇景鸞慢慢回頭看向身後的人,開口道:“張大人,你想做什麽?”

張廣肅這才看清床榻上的是眉間一點朱紅的俊美男子以及他身下躺著的一個香肩半露的白衣女子。

女子不知發生何事,小鹿般晶瑩的眼睛透著驚恐,她瑟縮在蘇景鸞身下,帶著哭腔的喚了一聲,“蘇公子……”

蘇景鸞一把扯過張廣肅手裏的被褥,蓋在了她的身上,溫聲說了一句,“美人別怕!”

隨後從床榻上退了下來,對著一臉茫然的張廣肅笑道:“張大人這麽有興趣瞧我的床笫之樂嗎?”

張廣肅咽了咽口水,轉身移開自己的視線,垂首道:“蘇公子誤會了。”

蘇景鸞長相陰柔,此時的他長發披散,眼紅眸潤,衣衫半開,露出一片白皙光滑的胸膛,在張廣肅眼裏簡直是一副旖旎春光。

張廣肅常年駐紮宿衛營,身邊全是與他一般的粗壯硬朗漢子,從未見過蘇景鸞這般五官柔美白皙的男子。

他一時慌不擇言,“卑職魯莽,冒犯了蘇公子,還望公子恕罪。”

他連連後退,踩到地上的酒杯踉蹌幾步才勉強站穩,可剛站穩腳步,就頭也沒敢回的退出了蘇景鸞的房間。

蘇景鸞從床上拿過自己的衣服穿上,對張廣肅像狗追來似的狼狽逃跑樣,覺得好笑又解氣。

他將腰帶系好,蹲下身子,看向床底躲著的人,“人走了,還不出來。”

姚媯這才不慌不忙的從床下爬了出來。

要不是擔心被扒了衣服驗明正身,她才不會躲進蘇景鸞這家夥的床底。

姚媯起身拍幹凈衣服上的灰塵,二話沒說就準備離開。

蘇景鸞還沒見過她這樣過河拆橋的女人,他叫住姚媯,沖她問道:“我幫了你,你就這樣走了?”

姚媯深吸一口氣,不想跟他斤斤計較,於是隨口說了一句,“小女謝過蘇公子救命之恩。”

“就一句話打發我。”蘇景鸞不準備讓姚媯如此輕易的翻過去,他靠近她,語氣暧昧,“阿柔,這次可是你欠我,日後可別忘了。”



張廣肅頂著一張大紅臉從蘇景鸞的房中離開,被不少人瞧見了。

他們估計這位張大人一定是撞上了蘇公子的好事,被呵斥出了房間。

“看什麽看!”宿衛把房間內探出頭來看熱鬧的人統統罵了一遍。

他們副指揮使大人的面子不要的嗎?

此時樓下有手下沖進來急報,告知張廣肅逃犯已經在城門口被守城士兵抓到了。

他立即讓手下全部撤退,趕往城門口接應。

等張廣肅離開,老鴇才舒了口氣。

姚媯等到門外的人都散了,才開門從房間裏偷偷走了出來,她舒了口氣,還真是有驚無險。

“你可看見副指揮使大人的臉沒?哈哈哈…”

“不知道和蘇公子在房內翻雲覆雨的姑娘是誰,連副指揮使大人都羞紅了臉。”

樓間有人笑著說起剛才那驚險的一幕,都在猜測與蘇景鸞歡好的女子到底是何人,竟然只是遙遙一眼就有如此大的魅力。

“那必定是有閉月羞花之貌,沈魚落雁之容。”

“這醉花樓可有這樣的姑娘?”

“未曾見過。”

“蘇公子定是瞞著人金屋藏嬌了。”

“一定是。”

幾人搖頭晃腦,笑意深沈,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遠處面具下原本的明眸暗了下去,如同漆黑的雨夜,謝然聽著那些人自以為是的話,腦中浮現出女子嬌靨淺笑的臉。

天空忽然下起雨,轉眼間雨勢漸大,嘩嘩地的打在頭上,雨水順著發絲淌在臉上,濕答答的。

姚媯走在回府的路上,感嘆這雨下的不巧,自己剛脫險就又要被雨淋了。

她就近找了一間茶攤躲雨,順便讓老板上了一杯熱乎乎的茶水。

“公子也要一杯熱茶驅寒吧!”老板站在姚媯面前,說道。

姚媯捧著茶杯,擡頭不解地看向老板。

茶?她不是正喝著嗎?

姚媯好像意識到什麽,她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渾身濕透帶著面具的男子正眼都不眨的盯著她。

雨水讓他看上去狼狽不堪,可姚媯卻第一反應覺得面具下他的眼睛似曾相識。

就在姚媯怔楞時,一個穿著蓑衣,挑著扁擔的老伯走過,對著她好心提醒道:“小哥,我見這位公子剛才一路都跟著你,應該是認識你的人吧。”

姚媯一驚,自己真是太過大意,被人尾隨而她竟一點也沒察覺。

她起身望向男子那張戴著面具的臉,凝視著他的眼睛,冷然道:“你是什麽人,跟著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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