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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瑚璉居徹底被隔絕在了尚書府內。

它就像一座孤島, 與外面的一切聯系都被斬斷了。

除了每日專門的侍者送食,府內幾乎沒有人可以靠近。

茉心偷偷去瞧了一眼,回來後無奈的告訴姚媯, 想要靠近都難,別說混進去了。

她在月洞門旁邊躲了半個時辰,楞是沒見任何人進出, 瑚璉居被人看守的可嚴實了。

姚媯聽完她的話,坐在貴妃塌上冥思如何才能不被人察覺的進入瑚璉居。

其實跟她一樣想要知道瑚璉居情況的人還有一個人, 那就是自己的二姐姚嬋。

既然她們姐妹有共同的目的,那麽“互幫互助”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這裏姚媯伸了伸腰,朝身旁打著扇子的茉心說, “讓廚房做些山藥紅棗糕之類的送來。”這個時節吃這兩樣,對身體大有裨益。

“好,我馬上吩咐廚房。”茉心爽快的應道,準備轉身時,飛快的小聲在姚媯耳邊說,“我知道小姐這是要去翠玉軒。”

“今日你倒是聰明了。”姚媯笑著看了她一眼, 發覺這丫頭長進了不少。

茉心被姚媯誇獎, 歡天喜地的離開了房間。

說到去翠玉軒, 前些日子給姚嬋送吃食,茉心對那已經輕車熟路。

翠玉軒的侍女們忽見三小姐姚媯來了, 個個都驚訝的好像不會說話。

其實也不怪他們反應大,姚媯從前可沒主動來過這裏。

她們姐妹二人不合,已經不是府內的秘事, 只是都不敢直言罷了。

“小姐, 三小姐來了。”秋霖聽到門外侍女稟告, 不自覺的看向正準備練習箜篌的姚嬋。

今日姚嬋心情不佳, 剛命人將母親送給她的箜篌拿了出來,就聽到三妹來翠玉軒的消息。

姚嬋本來就還在為那日爭執的事生氣,就因為和姚媯拌了幾句嘴,父親不僅不讓她見母親,現在更是也去不了瑚璉居。

一想到這些,她就恨的牙癢癢。

“她怎麽來了?”姚嬋抱著箜篌,語氣帶著難以控制的糟糕情緒。

一聽姚嬋不減反增的怒氣,秋霖哪還敢搭腔讓侍女請三小姐進屋,連忙示意找個理由讓人離開。

翠玉軒的侍女很快就出來了,她告訴姚媯,說是姚媯身子不爽利喝了安神的湯藥,不久前剛歇下了。

“可每回這個時辰二小姐都會先練箜篌。”茉心去翠玉軒送了幾日吃食,早就摸清了姚嬋的日常,不管發生什麽,練箜篌都是雷打不動的。

姚媯知道是二姐不想見她,只是沒料到這都過去好些天了,她的氣竟還未消。

姚媯輕嘆一聲,勸慰自己不要跟她置氣,二姐姚嬋的性子一直都是如此。

茉心還在質疑侍女推諉的話,姚媯已經旁若無人的擡腳走開了。

和茉心說話的侍女見姚媯不管不顧地就往正屋走去,嚇得趕緊跑過來攔住,嘴裏還不停念叨著:“三小姐,三小姐,二小姐真的已經休息了。”

要是讓三小姐就這樣進去,她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姚媯連看也沒看那人一眼,只是淡定地說,“我既然已經來了,就在裏面等著二姐醒來再說吧!”

反正她是不會回頭離開的。

“可…可是…”侍女一時不知如何回覆,結結巴巴地楞住原地。

姚媯懶得再說一遍,只是斜睨著她,冷冷道:“還不讓開!”

她身為尚書府的小姐,還能讓一個下人糊弄住了,豈不好笑。

茉心忙偷偷給姚媯指了指方向,二小姐此時應該就在房內,她絕不會記錯時辰。

姚媯拂開那名侍女,擡腳徑直走了進去。

二姐來她的蘭香閣,每次都仿若無人之境,今日她也來此一樣學一樣。

姚媯剛走進門檻,就撇見屋內的珠簾晃動,以及窗下放著的那把鳳首箜篌,她猜到是姚嬋知道自己來了,於是故意躲起來了。

秋霖鎮定的上前行禮,讓緊跟在後,一臉無辜的侍女先退下,她早就知道三小姐此前從沒主動來過翠玉軒探望二小姐,此次定不會那麽容易離開。

“二姐怎會不舒服,你們可讓府裏的大夫來看過?”姚媯不客氣的自己找地方坐下,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追問起秋霖來。

“今早看過了,大夫說服藥睡一覺明日應當能見好。”秋霖說的煞有介事,並沒有不妥之處。

躲在屏風後的姚嬋沒有吱聲,心裏卻氣得不得了。

姚媯竟然跑到自己的屋子內訓斥起她的貼身侍女來,誰給她的這個權利,管到自己頭上來了。

姚媯見裏面沒反應,心想她到要看看二姐能忍多久?

秋霖話剛說完,姚媯就又道:“為何還不奉茶?”

“是…奴婢疏忽,三小姐稍後。”秋霖躬身倒退幾步,然後飛快地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她就端著熱茶又走了進來。

將托盤內沏好的茶放到桌上,“三小姐,請用茶。”秋霖恭敬地喚了她一聲。

姚媯的手肘倚在案桌上,屈指叩著桌面,一副準備挑刺兒的架勢,“這是西湖龍井?”她的語氣讓秋霖立刻緊張起來。

秋霖小心回道:“是的,府內昨兒剛送來的。”

姚媯沒有碰那杯茶,反而嘆聲道:“還是二姐翠玉軒的好東西多……”

她酸溜溜的話還沒說完,姚蟬已經忍不住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了出來。

“三妹怎麽有空到我這來坐了。”她冷著臉,眸中帶著滿滿的怒意,明顯是認為姚媯方才的話是在挑釁自己。

姚媯作驚訝狀,“二姐你怎麽這麽快就醒了,看來府中大夫的醫術甚佳啊。”

茉心本來還在想小姐今日怎麽如此反常,可當見到二小姐頂著一張盛怒的臉出來時,她也就明白了過來。

姚蟬沒有接話,只是一屁股坐在姚媯身邊的位置。

“二姐許久沒來蘭香閣,妹妹帶了些點心。”姚媯話剛落,茉心上前一步,把手裏提著的食盒輕輕打開。

姚嬋不屑的瞅了一眼,還以為是什麽,不過是一盤紅棗山藥糕,還想拿這些討好她。

“二姐許久沒去瑚璉居看望母親了,我記得紅棗山藥糕是母親喜歡的。”

姚媯並不想刻意記得姜萇月喜歡什麽,只不過她記性一直很好。

“………”

姚媯的話讓姚嬋神情一滯,她竟忘記了這事。

趁姚嬋怔楞的片刻,姚媯開口讓房內的人都離開。

“你們都下去吧!我和二姐說說體己話。”

秋霖聽到三小姐提起夫人,大約明白她所為何事,於是帶頭退了下去,茉心也跟著一道後退,唯留她們姐妹私下說話。

等姚嬋回過神來,房間內只有她們二人。

姚媯蔥段細白的手指從茉心留下的食盒內拿起一塊山藥糕吃了起來,“二姐想去瑚璉居見母親嗎?”

姚嬋不知她話中意思,緩緩開口,“如何見?難不成你要與我一同去求父親?”

這幾日姚嬋一直在想,不如趁著父親哪日高興,去求求他,說不定能讓自己見一見母親。

姚媯卻冷笑一聲,覺得她還是那般天真。

瑚璉居守衛嚴防,很顯然就是不讓任何接近此處,怎會是姚嬋幾句哀求的話就能讓姚紹改變主意的。

“你認為求他會有用嗎?”

姚媯的一句話,立刻讓姚嬋放棄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滿道:“那你有什麽辦法?”

雖不想承認但她知道三妹心思細膩,頭腦靈活,自會有比自己更好的主意。

如今為了見母親,也只好聽她安排了。

姚媯朱唇輕啟,“偷溜進去。”

“什麽?”姚嬋還以為她想了什麽了不得的好主意,結果就這樣。

姚媯告訴她,“神不知鬼不覺的偷溜進去是最好的辦法。”

事情還沒有弄清楚前,不能打草驚蛇,唯一的辦法就是如此。

“主要還是不用受罰。”姚媯補充道。

“瑚璉居看守的下人眾多,我們如何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覺?”姚嬋洗耳恭聽的等著姚媯告訴她辦法,這可不是那麽容易辦的事。

她還不信姚媯能變成蝴蝶飛進去不成。

“後日東街藥鋪的林大夫會來問診,我已經與他說好,到時你我扮作藥童跟著他就行。”

姚嬋驚愕的望向姚媯,“你收買了他?”

“也不算,只不過是替二姐答應他,日後你若嫁入將軍府,必定在謝將軍面前美言幾句。”

“姚予柔——!”姚嬋被她氣的快要七竅生煙了,她明明答應過自己會幫她退親。

姚媯被她這一聲叫的耳膜發顫,隨手就又從食盒內拿起一塊山藥糕塞進了她的嘴裏。

姚嬋嘴裏咬著山藥糕,梗著脖子,還想要跟她理論,“唔唔……”

她剛想吐出那塊山藥糕,就被姚媯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嚴肅警告道:“這可是母親愛吃的,二姐不能糟蹋了。”

姚嬋瞪著杏眼,表情無奈又憋屈的咀嚼了幾下嘴裏的糕點,最後還是聽話的吞了下去。

兩日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這日林大夫如約來到尚書府,姚媯和姚嬋一早換好衣服等著與林大夫碰面。

當天在瑚璉居外看守的幾名下人其實也早就被姚媯說通了。

理由當然還是二姐這個將軍府的準兒媳身份。

府內的下人們都知道二小姐與尚書夫人母女情深,如果他們奉命非要阻攔,那將來入了將軍府,二小姐一定不會輕饒了他們。

姚媯明言他們只需裝作沒有察覺,不會有人將此事告知尚書大人,那麽自然也就無人知曉。

既不會違令,也不用得罪二小姐,一舉兩得。

她們進入瑚璉居十分順利,是姚蟬沒有想到的。

“你的法子還真管用,他們真的沒認出我們來。”姚蟬又驚又喜,只覺得是換了衣服,帶了發冠,竟輕而易舉地躲過了下人們的眼睛。

姚媯沒有說破,只是催她去內室看一眼母親到底如何了。

荷香見到姚蟬的那刻,激動的熱淚盈眶,“二小姐,你可算來了,夫人她醒了就不記得自己是誰了,還不小心傷了來治病的幾位大夫。”

姚嬋似懂非懂,“就因為這樣所以父親才把母親關在瑚璉居的嗎?”

荷香含淚點了點頭。

姚嬋看著躺在床榻上的母親,聽著荷香的話,一時無法接受似的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走到床邊,試圖喚醒沈睡中的人,她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姚媯站在姚嬋身後,她本想親口問問母親,如今看來也是枉然。

床榻之上的似乎聽到了幾人說話的聲音,顫抖著睫毛緩緩睜開了雙眼。

“荷香,母親醒了!”姚嬋激動的喊道,她趕忙伸手準備扶起母親,卻沒想到被姜萇月一把推開。

姚嬋錯愕的跌坐在床尾,荷香趕緊在姜萇月耳邊告訴她,“夫人,你看清楚,這是二小姐呀。”

荷香的話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姜萇月眼神發紅,像是要殺死所有企圖接近她的人。

“毒婦,你想害我,我殺了你!”

她坐起身來,忽然向著姚嬋撲去,雙手死死的掐住她細長的脖子。

姚嬋被突然發難的姜萇月壓過來,她身子隨之後傾,背部猛的撞到床柱上,“母親,我是雲卿……”被掐住脖子的姚嬋看著眼前想要殺死自己的母親,嘴裏艱難的蹦出字來。

姚媯見狀,立刻上前想要拉開姜萇月。

荷香也在旁拼命的掰開她的手,嘴裏還不斷告訴她,“夫人,你冷靜一些,可別傷到二小姐了。”

可姜萇月就像是被激怒的野獸,沒有任何道理可言。

她眼裏只有一股化不開的恨意,額頭因為用力而青筋凸起,目眥欲裂的想要殺死姚嬋。

情急之下,姚媯拔下她頭上的發釵,用力的刺向她的手背,疼痛讓她一下子松開了扼住姚嬋的脖頸,姜萇月呲牙咧嘴的看向這個手裏有“武器”的人。

荷香迅速拉起姚嬋走到一旁的椅子邊安撫她坐下,發現她脖頸上已經出現清晰可見的幾根指印。

“三小姐,你小心點,不要在靠近夫人了。”荷香一邊去拿帕子浸濕,一邊回頭囑咐她。

“母親怎麽會變成這樣?”姚媯平靜地問荷香。

說起這個,荷香悲從中來,“夫人受傷醒來後就誰也不認識,時而就會這樣發狂的傷人。”

姚嬋看了一眼正在替她用打濕的帕子敷脖子的荷香,擔心道:“那你在這照顧母親,豈不是很危險。”

她剛剛才從母親的手中脫險,實在是很難想像這半月多來荷香是如何過來的。

荷香搖頭,寬慰二小姐,“夫人不是一直如此,也有清醒的時候。”

姜萇月在他們說話時,還一直狠狠的瞪著姚媯,好像在防備著這個讓自己手痛的壞人。

姚媯看著已經連親生女兒都不認得的姜萇月,心中想到,如今能給自己解惑的也只有一直跟在母親身邊的荷香了。

“母親和顏徵夫人是舊相識嗎?”

忽然聽三小姐提起顏徵夫人,荷香神色閃爍,連正在替姚嬋冷敷的動作也都停了下來。

見她多少像是知道什麽,姚媯繼續說道:“我在雨花堂的時候,顏徵夫人告訴過我,她和母親是閨中姊妹。”

荷香看向一側,神情緊張,半晌後才小聲道:“三小姐,她的話不可信。”

“那誰的話可信,你們為什麽來雨花堂?為什麽想要帶我走?這些和薛頤到底有什麽關系?”姚媯突如其來的高聲質問,卻讓荷香更為沈默不語。

房內瞬間安靜無聲。

此時癱坐在床榻上的姜萇月聽到姚媯的話,忽然喃喃自語起來,“薛頤……薛頤……”

姜萇月像是想起了什麽,她低頭伸手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然後緩緩的擡頭與姚媯對視,陰沈沈的喚她,“你過來……幫我殺死她……殺死她……”

姚媯渾身發抖的握緊手中那只發釵,她知道姜萇月口中說的那個她,就是自己。

只是這一切竟然會和顏徵夫人薛頤有關,屬實讓姚媯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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