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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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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萇月冷靜下來想了想,擔心是姚媯為了氣她,而故意編造出這些謊言。

於是她讓陪嫁侍女荷香收買了將軍府的一名下人,從他口中得知謝然多年來很少出府,起居一直獨在青樸院內,但具體為何沒有外出,謝府的這名下人也不得而知。

只是有件事很不尋常,謝然曾經收到國學監韓夫子的入學帖,但被謝將軍攔下了,說什麽國學監的夫子不如府中的老師給婉拒了。

最後謝然被他爹謝邈留在家中讀書,並沒有去國學監入學。

可天下皆知,國學監乃穆沅朝最高學府,韓夫子是大成先師,學識淵博,鴻儒碩學。

謝邈征戰疆場,雖為武將,也該有所耳聞,如何會將其與尋常老師相較,還直言不如。

此事聽起來越發的古怪。

姚嬋聽聞母親昨日大發雷霆,掌摑了三妹,為討母親歡心,她早早去了廚房,親手做了一碗糯米甜羹,帶上侍女秋霖去了瑚璉居。

姜萇月臥躺在榻上,身上淺蓋著湖藍色錦被,聽完陪嫁侍女荷香的稟告,開始對謝然和姚嬋的親事,憂心不已。

她知道自己夫君姚紹的性子,就算他明知謝然一事為真,為了不開罪平遠將軍,也會讓雲卿如約嫁入謝家。

因此姜萇月才不知如何是好。

僅僅一夜,她的頭便開始鉆心的疼,心裏惱恨姚媯果然是天生和她作對的,當初自己就不該生下她來。

“母親,可好些了。”姚嬋在屋外遇見荷香。

荷香輕聲回答,“夫人晨起頭疼的厲害,奴婢已經差人來看過,大夫說需要安心靜養。”

“那我去看看母親。”說罷,姚嬋便入了裏屋。

姜萇月靠在軟枕上,聽到門外有腳步聲,一眼就看見了進屋的姚嬋。

“母親,你今日還未進食,我親手做了碗甜羹,你嘗嘗吧!”

姚嬋從身後秋霖手中的托盤內端起一碗冒著熱氣的濃稠湯羹,坐在床邊,拿起羹匙餵給了姜萇月。

姜萇月大為感動,覺得自己沒白疼姚嬋。

待姜萇月吃了幾口,姚嬋才小心問她,“母親,昨日三妹犯了何事?”

姜萇月聽姚嬋提起姚媯,面色驟然一變,心疼的看向床邊的女兒,“雲卿,你和謝然的親事……”

她話還沒說完,姚嬋卻以為是三妹知道了什麽,還把此事告到了母親這裏。

“女兒愛慕謝公子,此生非他不嫁。”姚嬋放下手裏的甜羹,“不管三妹說什麽,女兒都不會改變。”

她態度堅決,好像非要和姚媯爭這口氣不可。

姜萇月嘆氣,“你與那謝公子……平遠將軍為何偏偏看中了你啊?”她錘打床沿,想到日後姚嬋的處境,頓時難掩傷心之情。

“母親?你這是怎麽了?”姚嬋不明白姜萇月的舉動,自己能嫁給平遠將軍的兒子,不是天大的喜事嗎?為何母親是這樣的神情。

姜萇月握住姚嬋的手,懊悔不已,一個勁的直言:“你要是沒有去將軍府就好了,也不會讓你攤上這樣一樁親事。”

她單純的以為姚嬋被謝將軍看上,是那日去參加喜宴導致的。

姚嬋警惕的看向母親,心虛的問她,“您是聽三妹胡說了些什麽?”

她攥緊上衣的衣擺,緊張的等著姜萇月的回答。

半晌,才聽到姜萇月無力的道出實情。

“平遠將軍的兒子有不治之癥……時日無多……”

姚嬋起身後退一步,瞪大眼睛,眼裏全然不信,“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她騙你的。”

她固執的認為這一切都是姚媯的陰謀,是她想方設法的在破壞自己的這樁親事。

謝家公子有不治之癥為何她從未聽說,如果真有其事,父親又怎會同意平遠將軍的求親。

姜萇月只好告訴她,“為娘讓荷香去打聽過了,謝然很少離開將軍府,連國學監韓夫子的入學帖也不肯接,這麽多年一直住在青樸院,未曾離開,就連府中的下人也不知緣由。”

姜萇月不認為昨日姚媯的話空穴來風,自己小女兒從小聰慧,她應該早就從蛛絲馬跡中覺察出謝家的不妥。

只是恨著她,未曾說破。

“怎麽會這樣?父親難道不知道嗎?”姚嬋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父親身上,她連聲質問姜萇月。

姚紹是她的父親,他怎麽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掉入火坑而無動於衷呢。

“他就算知道,也會答應這門親事的。”

因為和平遠將軍結親,對姚家來說大有裨益。

“母親……”姚嬋撲進姜萇月懷裏,失聲痛哭起來。

她還如此年輕,難道真要嫁給一個短命鬼。

姚嬋越想越不甘,越想越委屈,哭哭啼啼的把事情全推在了姚媯的身上。

“我和謝公子連面也沒見過,這全都怪三妹……是她害慘了我,嗚嗚嗚。”

她說的不清不楚,姜萇月攬住她的肩膀,高聲詢問起來,“你說什麽?此事和予柔怎麽有關。”

姚嬋不得不將自己如何讓蓮心去蘭香閣盜取姚媯的玉佩,又讓冬梅打聽到謝家太夫人的丫頭冰雁經常去的那家糕點鋪,然後尋了同一天,帶著從姚媯那裏得來的玉佩招搖過市,故意讓冰雁瞧見。

“是蓮心告訴女兒,說那玉佩絕不是三妹的東西。”她頓了頓,又在說道:“那日去將軍府赴宴,是謝公子命人送三妹回來的。”

她說的委屈不已,好似自己被姚媯傷的不輕,才一時意氣做出這樣的事來。

就因為這樣姚嬋就猜測那枚玉佩很有可能是謝然送給自己三妹的定情之物。

於是她便將計就計,戴著玉佩出現在謝家太夫人貼身侍女的眼前,讓太夫人知道此事,誤以為她和自家孫兒私定終身,之後就有了平遠將軍到尚書府為兒子求親一事。

一切都是她算計好了的。

姚嬋說完就從身上拿出那枚玉佩,遞給了母親。

姜萇月看著玉佩,真不知該如何說教姚嬋了,她這分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愚蠢至極。

“司南玉佩本就是用於辟邪壓勝的,看來謝將軍的這位公子果然病的不輕。”

姚嬋聽母親如此一說,更是止不住的哭了起來,心裏慌亂如麻。

本以為自己搶了姚媯的夫婿,終於勝過她一次,沒想到即將斷送自己的一生。

想到這裏,姚媯情緒激動,“母親,我不要嫁到謝家,你要救救女兒。”她哭的梨花帶雨,恨不得一頭撞在床角,死了個幹凈。

姜萇月氣的無處可發,立刻叫來荷香,讓她命管家,將那挑唆惹事的丫頭蓮心交給人牙子,發賣出府。

“雲卿,你現在哭也無用,只有想辦法看如何退掉這門親事。”隨後姜萇月替姚嬋拭去面上的淚水,想要她振作起來。

姚嬋抽抽搭搭,對母親說的話沒有底,“父親收下了將軍府的納吉禮,婚書上也白紙黑字寫的一清二楚,女兒和謝然的親事還能有轉圜的餘地嗎?”她知道此事難為,可她不願就此認命。

“訂親的是你,可收下玉佩的人不是你……”姜萇月為了姚嬋,心中生出一計,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

姚嬋眼眸轉動,抹幹眼淚,湊近母親耳邊,不確定的小聲低語著,“母親的意思……是想讓三妹替我嫁去將軍府嗎?”

說來這本就是姚媯招惹回來的,沒有那玉佩也就不會有她和謝家的親事。

“照你說來,謝家公子既然將自己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了予柔,那麽他們必是有情之人。”

姜萇月按下心頭的一絲不忍,覺得自己這是在成全姚媯,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那也是不可多求的幸福。

姚嬋頓時覺得母親的話有幾分道理,姚媯既然和謝家公子兩情相悅,那麽讓她嫁到謝家,便是天經地義的事。



下朝回府的姚紹聽說夫人姜萇月病了,於是趕去瑚璉居看她。

誰知姜萇月一見他,便問起了姚嬋和謝家的親事。

“雲卿對這門親事也是滿意的。”姚紹不想讓夫人覺得自己攀龍附鳳,於是說出此事女兒也同意。

姜萇月沒有辦法,只好說她找人算過兩人的生辰八字不僅不合而且大兇,如果貿然成親會累及高堂。

姚紹並不相信江湖術士之言,無所畏懼道:“平遠將軍不是普通人,既然我已經答應,就不會讓雲卿退婚。”

什麽累及雙親高堂,全是一派胡言。

姜萇月料到姚紹會如此,於是趁機勸說,“我知道謝將軍不能得罪,這門親事可以不退,只是換人罷了。”

姚紹眼都不移的註視著姜萇月,對她的心思瞬間了然於胸,“你是想讓予柔代替雲卿嫁到謝家?”

“只有這一個辦法,既不用退婚,也不會影響我們,一舉兩得。”

“看來你是知道將軍府的事了……”姚紹從姜萇月的意圖中猜到她有意讓姚媯頂替姚嬋的目的。

姜萇月倒也沒有遮掩,他們夫妻多年,彼此早已十分了解,“你不是也一早就知道了嗎?”她帶著責備的語氣,冷冰冰的說道。

“我也是迫不得已,平遠將軍是穆沅朝的功臣,連陛下也委以重任,整個朝野誰敢推卻他的求親。”

姚紹解釋的滴水不漏,可姜萇月卻深知他的用意。

“謝家公子心悅的是予柔,他們在將軍府見過,只是謝將軍弄錯了,以為他兒子中意的是雲卿,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將來不必得罪將軍府,你該多謝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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