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坐在床沿上，淚水順著眼角不停地流了下來，她腦子裏閃現出剛才在沈府的畫面：

沈老夫人拉過正在幹活的碧玉，親切地說道：“丫頭啊，一晃兒你就給在天依身邊有20年了吧，我們天依真是不懂事啊，活活把你耽誤了。”

天雅在一盤撅著嘴點頭。

“沒有的，夫人，小姐待我很好，是我自己要伺候小姐一輩子的。”碧玉認真地說。

“胡說，哪有姑娘家家的不嫁人的啊。”沈夫人故作生氣狀，說道。

“就是啊，碧玉，按說你這年紀，孩子都要有兩三個啦！可你看看你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天雅用略帶嫌棄的口吻說道。

“二小姐，您不是也沒有孩子嗎？”碧玉不喜歡天雅對自己指手畫腳的，小聲地反抗道。

“你……”天雅沒想到碧玉敢頂嘴，氣得恨不得上去打她一巴掌。

“好了。”沈夫人怕天雅意氣用事，忙阻止她。

“真是不識好人心。”天雅見母親朝自己使眼色，退到一邊喃喃地說道。

“你怎麽能和二小姐比呢，是不？再說雅兒好歹也是嫁人了啊，孩子嘛，總會有的。”沈夫人語重心長得說道，語氣很緩慢，但是也能感覺出帶著一點諷刺。

“我知道，但是我就想陪在小姐和小少爺身邊，他們好就是我好，別得我真得什麽都不想了。”碧玉真誠地說道。

“傻丫頭，說什麽傻話，你得有自己的生活，知道不？”沈夫人見碧玉不說話，停了停，繼續說道：“你別說，你還真是傻人有傻福，這不，前幾天住在我們院裏的那個住客，阿木，還記得不？”

碧玉擡頭看了看沈夫人，輕輕地點了點頭。

“你也對他有印象，是不？他啊，前天來跟我提親來了，說喜歡你。”沈夫人樂呵呵地說道。

“夫人，這不行的，使不得的。”碧玉慌忙推辭。

“呵呵，還不好意思了呢！”沈夫人和天雅相視一笑，說道：“怎麽使不得，這是你的福氣，我跟你說啊，那個阿木可不是一般人，聽說是軍官，很有錢的，比我們沈家都要富有好多，最難得的是他還沒娶妻，你過去直接就是做大，你看看，這福氣，一般人怎麽能比呢。”

“就是啊，碧玉，那個阿木雖說是我的朋友，可是身份地位都很高的，在上海連我們家少鵬的頂頭上司都要讓他三分的，多少小姑娘追著喊著要嫁給他的，你也真是上輩子不知道做了什麽好事，這輩子會有這福氣。”天雅在一旁煽風點火道。

碧玉白了她一眼，心想：這麽好，你怎麽不嫁給他呢。嘴上試探地說道：“夫人，我就是一個下人，一個粗人，配不上人家，你看能不能……”

“吆吆吆，你還端著啊，是不是還有什麽要求啊，說出來就是了。”天雅輕蔑地說道。

沈夫人用手擺了天雅一下，示意她少說話，轉臉親昵地對碧玉說：“什麽配得上配不上的，我覺得這門親事行，大不了我幫你多準備些嫁妝，就像嫁女兒一樣把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夫人，謝謝您為我操持，碧玉實在不想嫁人，勞您費心了。”碧玉看沈夫人這麽上心，自己推辭不過，只有堅決地拒絕。

“哎，你這丫頭，我們好心好意替你張羅，又殷勤地找你來商量，我看你真是不知好歹，說實話，我們沈府嫁個丫頭而已，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不過是我父母一句話的事情，根本用不著和你商量，你別瞪鼻子上臉啊。”天雅在一旁憤憤的說。

“碧玉啊，我真是沒想到你會拒絕，我怕過來這村沒這店了，所以都替你答應他了，現在再退掉，你看這樣不太好吧。”沈夫人面露難色地說道。

“娘，你還和她客氣什麽，她這樣不識擡舉，我看直接把她綁去算了。”

碧玉也是有骨氣地人，聽天雅這麽說，也就不顧什麽情面了，直接回絕沈夫人：“夫人，天雅實難從命，我先去幹活了，告辭。”說完，就轉身要走。

“你等等。”沈夫人開口說道：“天雅，你先去找你姐敘敘家常.”

“娘!你還跟她啰嗦什麽?直接……”天雅在一旁很不情願地說道。

“閉嘴，讓你去你就去。”沈夫人厲聲說道。

天雅見沈夫人臉色難看，便惡狠狠地瞪了碧玉一眼，轉身離開了。

沈夫人見天雅走遠了，走到碧玉身邊，拉著碧玉地手，真誠地說道：“孩子，我本來以為你會很高興接受這門親事呢，看樣子你是真得不想嫁人啊。這麽多年你照顧依兒盡心盡力，我也是看在眼裏的，說實話我也不想把你嫁出去，換個人不見得會對依兒這麽真心啊。”沈夫人說道這裏，有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碧玉看著她，說道：“夫人，您有話不妨直說。”

“唉，我不妨跟你直說吧，老爺生意上遇到了很大的坎啊，如果這次你不幫他，他就邁不過了，我們沈家也就完了。”沈夫人語氣略帶懇求地說道。

“我幫他？”碧玉疑惑地反問道。

“是啊，這個大坎只有阿木能幫助他邁過去，可是阿木看上你了，我本以為你是願意的，所以也就答應了。”

“夫人，對不起，我實在是……”碧玉是真心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給那個奇奇怪怪地阿木。

“噗通”。沈夫人突然跪了下來。

“夫人，您這是幹嘛？您這時折煞我哦，快起來。”碧玉說著就去扶沈夫人起來。

沈夫人甩開碧玉，繼續說道:“20年前，我們遇到你，那時候你是那麽小，在那麽寒冷地冬天，身上就穿了一點破漏地衣衫，蜷縮在墻根裏凍得瑟瑟發抖，我和老爺看你實在可憐，就把你撿了回來，讓你和依兒一起長大，這麽些年雖說你們名為主仆，實則和姐妹一樣，我和老爺也從來沒把你當作外人，這次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有你能救沈家，求求你，就算是看在當年我們救你的份上，幫沈家一把，好嗎？”

碧玉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沈夫人，眼淚也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是啊，要不是沈家，自己20年前就死了，何來現在的生活，自己心裏也曾想過，這一輩子就是用來報答沈家的，現在沈家有難，自己剛好可以幫忙，難道要退縮嗎？碧玉心裏實在難過，一方面她真得很不願意嫁給那個阿木，另一方面她真心的想報答沈家。

躊躇了好一會，碧玉默默地點了點頭，流著淚把沈夫人扶了起來。

“好碧玉，你答應了？好孩子，你放心，我肯定會祥嫁女兒一樣把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的。”沈夫人站起身來，眉飛色舞地說道。

碧玉默默鞠了一躬，轉身要走。

“孩子，能不能先不要把家裏碰到困難的事情告訴依兒，她的廠子效益也不好，還要支撐那麽一大家子人，已經夠苦的了，所以……”沈夫人懇求道。

“放心吧，夫人。”碧玉也是心疼天依的，她自然不會讓天依為難。

夜深了，碧玉收回思緒，但還是控制不住眼淚，這一夜恐怕是沒心思睡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