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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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盯著手中的“百姬”,不禁伸出手來輕柔地撫觸著烏黑光亮的刀鞘。“如果僅僅是我的東西,那麽或許就無所謂了,折斷也好、扔掉也罷,可唯獨她……”

“我知道了,在這把刀上,寄宿了很重要的回憶吧?絕對無法舍棄的,用生命守護的思念……那樣重要的存在,我也擁有呢,真是令人懷念……”直視著眼前這個銀發的武士,登勢婆婆開始細細地端詳起來。

身材挺拔,雙肩卻有些無力地垂下,蓬頭垢面的,臟兮兮的邋遢裝扮比街道上的流浪漢也好不了多少,乍一看,還真是讓人不願意再瞧第二眼。可就是這麽一個看上去乏善可陳的男人,若是註意到他那對赤紅的眼瞳,便會被其中不屈的意念所感染到,就算是貌似懶散地耷拉著眼皮,某種深藏的本質卻是不會輕易被抹滅的。

“說起來,在我的家裏,也好好地存放著那麽一把刀,時不時地就要拿出來擦拭保養一番,就算是忙得忘記了吃飯的日子,也絕對不會忘了這件事。”挪步湊近了墓碑,登勢婆婆擡手撫上了碑角,有些幹癟的指腹溫柔地摩挲著,目光柔和,仿佛是在撫摩著丈夫的面龐。“說起來真是好笑,明明知道再怎麽勤快地保養刀劍這種死物,逝去的那個人也永遠地都不會再回來了,可我們這些死守的傻瓜卻還是那麽固執。”

“或許,固執的傻瓜在有的時候,是比任何人都更不願意認清事實吧。”

現在也依然是,無論是朝陽初現的清晨,還是繁星滿天的深夜,每每從孤身一人哀號悲泣的噩夢中蘇醒,他總是會忍不住望一望四周,看看記憶中熟悉的人是否還在身邊,奢望著他們接連亡故的慘痛現實不過是一場虛幻夢境。

他本來自認為牢牢抓在手中的事物,似乎只在眨眼之間,便接二連三地失去了。

“睡在這裏的,是我的丈夫。幾十年前上了戰場,說是一定會笑著回來見我。結果,還不是拋下了我,讓我一個人孤孤單單地,不知不覺地就熬成了個幹巴巴的老太婆。那麽,你失去的又是誰?親人、朋友?這把刀原本的主人,她對你來說,究竟是怎樣的人?”目光流轉,脈脈地勾勒著墓碑上篆刻的文字,將深紅的字跡映在眼底,她感覺到經過又一次的重溫,深深烙在心底的回憶又越發地明晰刻骨了。

或許算是同病相憐之人吧,那這份苦楚若是說出來,分擔一下可能就會好受一點。

“親人、朋友啊……我失去的太多了……數不清的戰友,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倒下,再也站不起來。想要挽救,卻只能看著他們懷著對人世的眷戀,就這樣不甘地死去。甚至,我連她的最後一面也……”幽咽著,他又回想起了當初那令他絕望的一幕。當辰馬重重地嘆息著埋下頭,將“百姬”遞給他的瞬間,腦海中轟然一聲巨響,將所有的思緒炸成一片慘淡的空白。“現在只要一回想起她,相處時的記憶就感覺永遠也說不夠。在並肩作戰的那些戰友看來,她是個了不起的英雄,在戰場上以一當千,英武不輸男子。可是,對我來說,她是……”

“戀人?”

“不,比起這樣的說法……”繾綣的目光仍舊流連於刀鞘上,似乎是透過這冷硬之物窺見了記憶中嬌美的容顏,他勾起棱角分明的唇,笑道:“妻子,我自作主張地就這麽認定了。她要是知道了我對人這麽說,又會怎麽想呢?多半是笑瞇瞇地就接受了吧。反正她也不能抵賴了,就作銀桑我的老婆也不錯,這樣直到我老死的那一天,即便彎腰駝背得再怎麽走不動、只剩下一口氣,就算是一路爬來,我也要拖著殘破的身子來到她的墓碑前,給她送上最後一串粉團。”

“可悲的是,我領悟得太遲了。比起守護這個國家,我更想守護好身邊的人,等我終於明白過來的時候,他們卻都已經一個個地離我而去。所以,現在的我,只能做一做無妄的白日夢,想象著若是她還在我身邊,就算是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每天都會給她買最喜歡的團子吃,只要還能見到她的話,無論付出什麽……”

“哦?真的?一日三餐都有糯米團子吃?那樣的話,再加上個能給我做牛做馬的阿銀,感覺很不錯喲。”清脆悅耳的嗓音,比回憶要更為清晰,含著幾分俏皮之感輕快地擦過耳際,瞬時將陰郁的氛圍一掃而空。

難以置信地循聲望去,銀發的武士看著那個熟悉的輪廓逐漸清晰,一點點地展露出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水紅色的衣袖隨風輕曳,烏發銀眸的麗人柔柔望來,唇角噙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從明天開始,貌似我又要重歸惡搞了XD

41萬事屋的又一個喧鬧清晨,故人的重逢與匪夷所思的新事件

“歡迎收聽萬事屋怪談之夜半時分的公豬哼哼聲,這裏是播報員神樂,現在將為您講述不為人知的大江戶之秘。”嗞啦嗞啦地舔著手中的巧克力甜筒,夜兔少女縮著脖子,躡手躡腳地走到拉門邊上,豎起耳朵細聽了一會兒,這才翹起大拇指,指著拉門輕聲說道:“事發地點就是這裏阿魯,拉門後的故事,其實你們還是不要知道得太詳細為好,至於事發時間……”摳了幾下鼻孔,小神樂仰面望向天花板,十分熟練地順手朝門上彈去某物。

“應該就是晚上被公豬的哼哼聲吵得睡不著,想要找醋昆布磨磨牙卻怎麽也找不到的時候吧,說起來,那正是人生中最難捱的一段時光阿魯。什麽?這位聽眾,你說時間太模糊、不好判斷?你個混蛋阿魯!難道你的重點是放在這裏嗎?對在深夜時分被饑餓折磨、又被噪音騷擾的少女的痛苦視而不見嗎?!”啪地一下捏爆了手中的甜筒,深棕色的威化脆皮激射開來在頭發上遍地開花,臉上被濺得斑斑點點的可愛少女重重地點了點頭,悶悶地說道:“這位聽眾,這點時間的小事就不要太在意了。接下來,就由作為目擊者一號的我,來做個正式的開場白阿魯。嗯,首先是場景再現……”

揮揮手,朝著一旁搖頭擺尾的巨型毛絨犬揮了揮手,神樂又一把抓過身側肉呼呼的電擊小老鼠放在頭頂,接著一翻身爬到了定春的背上。

“事發的時候,我的這幾位難兄難弟也是抱著一探究竟的好奇,想要看看在這門扉之後,到底掩藏了怎樣的真實。於是,我像這樣……”白皙的小手輕輕地搭在了紙拉門的邊緣。“悄悄地,我拉開了門。然而……”一手握拳,緊緊地抵在了胸口,少女面色沈痛地垂下了頭,喃喃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打開了禁忌的大門,過早地踏入了還不屬於我的世界。嗯,所以……播報就這樣了阿魯,去吃醋昆布了阿魯!”

猛地一擡頭,少女立刻像變了一張臉一樣,歡快地哼著醋昆布之歌,蹦蹦跳跳地正要跑開。

不過,才邁開幾步,她有些天真的眨巴了幾下湛藍的大眼睛,動了動耳朵,又側過臉望來,不屑地摳鼻說道:“還不滿意?說我這是什麽半吊子的播報?什麽啊,這位聽眾,你還真是啰嗦哎,年輕的時候就這麽糾纏不休,很快就會變成黏糊糊的大嬸被老公厭煩的喲,做人就應該像醋昆布一樣爽快阿魯。好了好了,既然如此,就讓另外兩位目擊者來說一說吧。”

一邊說著,隨著神樂伸來的手,破破爛爛地耷拉在掌心的甜筒包裝皮也湊到了定春面前,那上面還濕噠噠的,朝著地板上還不停地滴淌著黏膩的固液混合物。

“嗷嗚!”連小主人的手也一口咬下,某白色兇獸眨了眨水汪汪的圓眼睛,十分興奮地搖著尾巴。

“定春乖哦,現在可不是撒嬌的時候阿魯。”完全混淆了撒嬌和攻擊的定義,神樂揉著那一身蓬松柔軟的白毛,嚴肅地板著小臉說道:“來,目擊者s,現在就告訴在屏幕另一端的饑渴的觀眾,你究竟看到了什麽!”

“嗷?嗷嗷!汪汪汪!”微微張開嘴來,含著神樂的手,定春表情無辜地歪過腦袋,發出了一連串意味不明的叫聲。

“嗯,原來是這樣啊,目擊者s你說你不太明白啊,但是也覺得這樣的事情還是不要再提比較好。那麽,此次的怪談節目就這樣圓滿結……”仿佛是真的瞥見了屏幕另一端那不滿的眼神,夜兔少女不耐地嗷嗷大叫,胡亂地揮手蹂躪著一頭秀發,直到搓成了一團亂蓬蓬的稻草窩,她如同街頭小混混般兇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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