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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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沈默著,陳六福說:“說不話了是吧?那就是承認了,就是你們吃的!”

他正說著說,陳康突然出現,拽著他的衣服就將他拉走了。

“還在這裏磨嘰什麽?說了要帶你出去走走,趕緊跟上。”

陳六福被陳康拉著走,還不忘回頭沖陳大福他們揮拳頭,一邊動著嘴無聲地罵罵咧咧。

陳大福他們心裏那叫一個氣啊!

可他們總不能跟陳康搶人吧?只能眼睜睜看著陳六福走了。

走遠了,陳康才小聲說:“你註意點,別穿幫了。”

陳六福趕緊捂嘴搖頭,他不會再提昨天的事了,倒是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疏遠陳大福他們,知道了他們的真面目,讓他跟以前一樣和他們相處,他覺得自己的演技不過關,他有穿幫的可能。

就此疏遠了,也免得穿幫了。

跟昨天一樣,又租了隊上的牛車,坐上牛車出發了。

沒一會,陳六福就盯上了小白果,他還記得她昨晚捅了陳大福他們一刀,還捅得挺狠的。

也不知道她是怎麽長的,臉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穿著厚實的衣服坐在牛車上看起來像顆球。

看起來可可愛愛的,怎麽那麽會捅刀子呢?

其他人都不說話,陳六福有點耐不住寂寞了,戳了下小白果的手臂。

小白果扭頭看向他,“怎麽了?”

陳六福小聲問:“你們城裏人都跟你一樣嗎?”

小白果說:“我是鄉下人。”

陳六福立時瞪圓了一雙眼睛,“你不是城裏人嗎?”

小白果反問:“我不能是鄉下人嗎?”

“不像。”陳六福搖了搖頭,頓了下再次搖頭,他沒見過那麽胖的小孩,又指指她身上的圍衣,“你那麽大了怎麽還穿這種小孩的衣服?這不是剛學走路的小孩穿的嗎?你們那裏的小孩都穿這個嗎?”

就算剛學走路的小孩也不是人人都有,反正陳六福見過的不多,穿個圍衣是為了避免弄臟了裏面的棉衣。棉衣洗了難幹,洗多了就不暖了,大多數人的都是一套棉衣棉褲穿一整個冬天,他也一樣。

不過,陳六福見過的那些圍衣都是用舊衣服改的,東拼一塊西拼一塊。

小白果身上這件明顯是塊完整的布料,而且是塊花布,可以拿來做春夏的衣服,拿來做圍衣也太浪費了,她的圍衣上面沒有補丁,兩只袖口還有松緊帶,他春夏的衣服都沒有那麽好的。

陳六福再一次確認,林叔叔比他爸有錢!

有錢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有錢還是個好爸爸,會幫小白果洗腳擦腳,還會幫她穿毛衣和棉衣,就連兩只小辮子都是他紮的。

以前沒有比較,現在這麽一比,陳康該被開除父籍了。

陳六福隱晦地看了陳康一眼,他是個不合格的爸爸!

“這個嘛……”小白果兩只手手揣在兜兜裏,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圍衣,這是外婆特地給她做的,就是為了肚子上這個大大的兜兜,面對陳六福疑惑的目光,她果斷地點下了頭,昧著良心說:“對噠,我們村很多小孩都是這樣穿的,要穿到十歲。”

陳六福震驚地張大了嘴。

他還沒有十歲呢,大孩子也要穿圍衣?

小白果又說:“穿圍衣挺好的呀,就不用洗棉衣了。”

“你都九歲了,還被五歲的小孩逗著玩。”陳康看著兒子被騙後的傻樣,順手在他頭上擼了一把。

小白果的謊言被陳康拆穿了,轉頭瞪了他一眼。

“你騙我?”陳六福的目光立刻追了過來,“你騙了我,還瞪我爸爸?”

“那你說吧,我騙你什麽了?”小白果問。

“我爸都拆穿你了,你還不承認?”陳六福就很氣。

“那你說我騙你什麽了。”

“你說要穿到十歲肯定是騙人的。”

“我外婆說讓我穿到十歲,沒騙你啊。”

“……”

陳六福楞了楞,立刻向陳康求助,“爸爸,你要幫幫我。”

陳康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他兒子是真的單純,這也太好騙了,他提示兒子:“你問她很多小孩是多少。”

陳六福總算反應過來了,他問小白果:“很多小孩是多少?”

小白果說:“我一個呀!”

陳六福瞪著一雙死魚眼:“……”

好氣!要不是他爸拆穿了她,他還真的信了!

林永成這下是真的放心了,他家小傻子只是在家裏有點傻,在外面絕不是只讓人欺負的小綿羊。

離開上林大隊那天,她欺負了大她幾歲的林小同,現在又欺負大她四歲的陳六福,還把人騙得一楞一楞的。

陳六福回過神來,就開始質問她了:“就你一個,你還告訴我很多?”

小白果說:“我可以代表全村的小孩,我一個人就可以很多了。”

陳六福幹瞪著眼,不想理她了。

長得可可愛愛的,結果是個騙子,被拆穿後她還不肯認錯,一副自己很有理的樣子。

小白果沒覺得自己在騙人,她是上林大隊的小霸王,是村裏所有小孩的老大,她要代表他們有什麽問題嗎?

不對,還是有問題的。

在爸爸面前她要保密,她要裝乖,不能讓爸爸知道她是小霸王。

被騙過之後,陳六福這一路都不說話了,小白果也不理他了。

他不說話就算了,魚魚也不稀罕跟他說話,哼!!

……

洪小旺家在的公社叫藍湖公社,陳六福還是第一次到離家那麽遠的地方。

剛開始他還興致勃勃東看看西看看,看多了之後,發現跟他們公社沒有多大差別,瞬間失去了興趣。

他又去瞄小白果。

小白果沒有特別反應,乖乖地讓林永成抱著。

她人小腿短,又強迫癥愛走直線,每一步都差不多寬,讓她自己走肯定會掉隊。

昨天三個大人輪流抱著,今天又是不用走路的一天。

正走著,就迎面走來幾個中年男女,他們邊走,嘴裏還說個不停。

“可太不是個東西了。”

“咱們撿點石頭放口袋裏,要往他們頭上砸。我等會砸了石頭還要上去吐他們一臉的唾沫。”

“要不是村裏的大糞要漚肥,我都要挑一擔往他們身上潑……”

“……”

幾個人越走越遠,聲音也飄遠了,直至聽不見。

林永成他們三人對視一眼,已經猜到被批的人誰了,幾個人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康的目光追隨著幾道遠去的背影,“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林永成說:“你們去吧,我帶著孩子,就不去看熱鬧了。”

小白果還太小了,又很不懂事,林永成怕給她留下心理陰影。

如果是小紫蘇在這裏,也許他就帶她去了,也讓她看看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齊文致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看看,“我和老陳去吧。六福還是小孩子,讓他跟老林在這裏等吧。”

“我也想去,我已經九歲了,不是小孩子了。”陳六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聽到林永成說是看熱鬧,他就更好奇了。

“六福是不小了,也該讓他知事了。”陳康也帶兒子去看看,他又問:“老林帶著小侄女在這裏等我們?”

林永成說:“我帶著我閨女在這裏吹冷風?我們去供銷社等你們。你們也別呆太久,看看就來找我們。”

幾個人分道揚鑣。

林永成帶著小白果朝著供銷社去了,陳康他們三人跟在那幾個中年男女身後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

走遠了,小白果才問:“是洪石頭的家人嗎?”

林永成應了一聲:“是的。”

小白果重重地呼了口氣,“壞蛋都去坐牢吧。”

林永成說:“犯了法才會做牢,有些惡毒又惡心人的做法並不違法。就算你知道他們是壞人,也沒辦法送他們去坐牢。”

其實吧,他們的能力有限,又離得遠,不能給洪家下絆子。

如果沒有洪家老兩口要把洪大妹賣給傻子家當童養媳,他們就算想搞洪家,一時半會也沒有突破口。

林永成和齊文致是請假來的,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不可能跟洪家耗著。

陳康是回鄉探親,時間也不多,他也耗不起。

正因為耗不起,又有洪家老兩口親自遞來的把柄,才會用了他們最討厭的手段收拾了洪家老兩口。

當然了,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

父女二人在供銷社裏避風,順便看看有什麽新鮮東西,從吃的看到用的,最後去了賣文具的櫃臺買了一盒蠟筆,準備帶回去給小紫蘇。

……

過了半個多小時,陳康他們三人回來了。

陳康和齊文致倆人面無表情,陳六福目光呆滯,蒼白著一張臉跟在他們身後。

走進供銷社,陳康回頭看了陳六福一眼,順手摸了下他的頭。

“別怕了。爸爸買糖給你吃。”

“我有糖。”小白果知道他是被壞人嚇到了,她難得那麽友好,從兜兜裏掏出四顆糖遞給陳六福,“給你吃糖。”

陳六福剝了顆糖塞進嘴裏。

甜味在嘴裏爆開,內心的恐懼立刻消退了不少。

吃糖果然是件讓人很愉快的事情,他心裏好受多了。

見他的狀態穩定下來,林永成問:“今天沒有東西要買吧?”

昨天買了不少東西送去江小秀家裏,就算要買,也是陳康一個人買了。

畢竟是他想娶老婆。

“買一斤紅糖吧,再買兩斤雞蛋。”陳康早有準備,昨天沒帶多少票出門,今天他特地帶在身上了。

當然了,就算帶了很多,也沒打算全買了。

江小秀母女三人還寄人籬下,昨天他送去的東西已經夠多了,買再多東西也是填了她弟弟一家人的肚子。

今天意思一下就行了,買太多東西還不如把錢和票拿給江小秀。

買了東西,三大兩小就走上了去江家村的路上。

路上,陳六福想著要見到江小秀了,他心裏有點忐忑不安,忘記了洪老太他們受辱時給他帶來的恐懼,心裏想的全是萬一他不喜歡江小秀,或是江小秀沒有相中他爸,他爸爸探親假就那麽多天,還得及再相看嗎?

如果還是相不中呢?或是他不喜歡她們呢?

那……他只能去齊叔叔家了。

齊叔叔家的嬸嬸和小孩不知道會不會歡迎他?

還沒到江家村,陳六福就有點怕了,他突然抓住了陳康的袖子。

陳康回頭瞥了他一眼,就看到一張不安的臉,他胳膊一伸就攬住了陳六福。

“別怕,你只要跟爸爸說真話就行了。不管你喜不喜歡,千萬不能勉強自己,否則就後悔無門了。”

他對江小秀也沒有特殊感覺,只是覺得這個女人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都不曾放棄兩個女兒,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靠得住。

當然了,他就算再婚,也不是非江小秀不可。

只是條件合適,她人品也不錯,她在洪家受了那麽多罪,她沒有訴苦,也沒有說洪石頭的壞話。

現在還不知道她的意願,更不知道六福喜不喜歡她。

不管怎樣,只要其中一方不滿意,那就當他沒說過吧。

有了爸爸的話,陳六福心裏還是發虛。

他低低地應了聲:“我知道了。”

他怕寄人籬下,也怕找個不好的後娘,以後的日子就遭罪了。

……

一行人直奔江小秀家,還沒到她家門口,就見很多小孩圍在那裏。

目光越過那群小孩,就見洪石頭站在院子外面,他很激動地在說些什麽。

林永成他們走近人群。

“小朋友,讓一讓。”

“小朋友,讓我們過去。”

小孩們也讓出路來,幾個人走近了,才聽到洪石頭在說些什麽。

他想讓江小秀帶著洪大妹去公社說清楚,他爺爺奶奶因為洪大妹的事被抓走了,他想讓她們去說清楚他們沒有賣掉洪大妹。

事情不是還沒發生嗎?沒發生的事為什麽要把他爺爺奶奶抓走?

洪老頭和洪老太是昨天下午被抓走的,昨天他就來過一趟江家村找江小秀和洪大妹,可惜江小秀沒理他。

洪石頭幾乎一夜沒睡,今天老兩口在公社被批了,他心疼不已,又跑來找江小秀和洪大妹了。

想讓她們去公社把事情說清楚,還他爺爺奶奶一個清白。

林永成他們聽了一耳朵,三個大人都是一臉麻木,昨天他們已經知道洪石頭是什麽樣的人。

沒什麽好失望的,他能歪成這樣,有洪小旺的半的功勞。

陳六福則是瞪大了眼睛,“爸,他就是那個大傻子啊?”

聽到這句大傻子,洪石頭突然轉過頭來,瞥見林永成他們三人,他眼裏有過一絲怨毒。

像是找到了罪魁禍首,洪石頭的情緒就更激動了。

“一定是你們害了我爺爺奶奶!你們一走,我爺爺奶奶就被抓走了!”

“你們還說是我爹的戰友,你們就是一群害人精!”

“我爺爺奶奶又沒有招惹你們,你們為什麽那麽壞?”

他握著拳頭,沖著他們一頓吼。

本來他們家過得好好的,昨天他爹的戰友去了趟他家,他爺爺奶奶就被帶走了,那群村幹部還把叔伯帶去曬谷場上當著全村人的面批評了一頓,說他們一家人思想落後,罵得他幾個叔伯都擡不起頭來了。

虧得他還以為他們是好人,結果是群害人精!

小白果咦了聲,“他還有脾氣啊?被人當成傻子一樣欺負時不發火,現在沖咱們吼?”

就奇了怪了,他的脾氣從來找對過人。

不管是江小秀還是林永成他們,絕不是想害他的人。

可他的脾氣偏是沖著他們來的。

林永成冷厲的目光掃過洪石頭憤怒的臉,他嗤笑著說:“以前在洪家所有人都說你娘不對,你信了他們的話了,也覺得你娘不對。現在所有人都說你爺爺奶奶有罪,你為什麽就不信了呢?如果你爺爺奶奶沒問題,他們會被抓嗎?”

“我爺爺奶奶被人抓走了,是不是你們舉報的?你們怎麽這麽壞?你們是我爹的戰友,為什麽要欺負我們一家人?”

說到這裏,洪石頭還看了眼江家的大門。

他們出現在江家門外,他立刻聯想到江小秀身上了,一定是她在背後說了爺爺奶奶的壞話。

一次又一次,她都離開洪家了,還要害得他們一家人不得安寧。

“那我問你,如果他們沒有做錯,我們舉報有用嗎?”林永成問。

“大妹又沒嫁給傻子。”洪石頭還理直氣壯地回。

“你要搞清楚一點,大妹沒嫁給傻子,不是你爺爺奶奶改變了主意,而是你娘有魄力,及時帶她離開了洪家。”林永成很窩火,跟這種被徹底洗腦的傻子溝通,氣得自己肝疼,他直接趕人了,“趕緊滾蛋,洪小旺死了不能揍你,我願意代勞。”

洪石頭就有點慫了。

他們能舉報他爺爺奶奶,林永成說要打他就絕不是開玩笑的。

齊文致說:“你抱著孩子不方便,讓我來吧。”

他上前幾步,就要去抓洪石頭了。

洪石頭轉身就跑了。

陳六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昨天聽他爸說洪石頭被他爺爺奶奶洗腦了,他雖然信了,但還是想象不出來洪石頭是有多傻。

現在親眼見到了,他還見到挨批的洪老頭和洪老太了,聽人說的,跟自己親眼目睹是兩碼事。

他就更怕了。

只差一點點,他就要淪為第二個洪石頭了。

陳康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裏,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他是他,你是你,你們不一樣的。他從小就被洗腦,又沒有讀過書,沒有自己的思想,也聽不見外面的聲音。讀書能讓人明智,你要好好讀書,千萬不能步他的後塵。”

陳六福趕緊點頭,“我會好好讀書的,當個有思想的人。”

陳康說:“你能這樣想就對。”

借機教育了一頓兒子,陳康才去敲響江小秀家的院門。

昨天下午陳康過來送東西,就跟江小秀說了今天會再來,有事找她商量。

江小秀今天沒上工,洪石頭在外面大喊大叫她都聽到,雖然沒給他開門,卻也一直關註著外面的情況。

陳康剛一敲門,她就來開門了。

“你們來了,都進來吧。”

一行人進了院子,江小秀又關上了院門,隔絕了那些好奇的目光。

……

主要是陳康父子的事,林永成和齊文致就沒摻和了。

那邊的兩大一小去了堂屋裏說事,這邊的兩個大人跟小白果去了竈房裏,竈上在燒水,坐在竈邊特別暖和。

齊文致對小白果嘴裏的晴晴姐姐特別好奇,就忍不住問了。

“白果,告訴伯伯,晴晴還教過你什麽?”

小白果對他比了個手勢。

齊文致沒明白其中的深意,在他們那邊比大拇指是很棒的意思,比小指頭代表著差勁,他沒註意到小白果的大拇指是按壓在小指頭第一個指節下來,於是,他就曲解了她的意思。

“白果,你把話說清楚,伯伯哪裏差勁了?伯伯那麽好的人,今天還抱了你一路,你怎麽能不喜歡伯伯呢?”

小白果擡起頭,用一種特別古怪的眼神看他。

林永成大手一伸就捂住了她的眼,又指一下齊文致身上不可描述的地方。

“懂了吧?”

齊文致:“……”

這個天是聊不下去了,五歲的小孩那麽懂的嗎?

他用力地抹了把臉,揪住林永成說:“小侄女快長歪了,你不好好教育一下?”

林永成說:“我覺得沒問題,她們又不是無差別攻擊。遇到不要臉的小男生,我是支持她們比這個羞辱人的手勢。你又不是沒見過那種不要臉的小畜生,小女生被欺負了,她越躲越害怕,他們更興奮更想欺負她。反擊才是最好的應對方法。”

齊文致再次無語。

可他仔細想想,又覺得挺有道理的。

他自己是從少年時期長大的,也見過以欺負小女生為樂的小崽子,還有些去女廁所偷看的小畜生。

如果是羞辱他們的話,那一定是他們活該。

“咱們明天回去,後天我就帶甜甜去你家,讓晴晴教她幾招。”

“後天禮拜二,人家要讀書。”

“那就禮拜六吧,說好了。”

“行吧,那就禮拜六去我家。”

兩個爸爸嘀咕了好久,從怎麽教育女兒談到防止女兒太早談戀愛。

林永成可太有經驗了,跟他說了一堆,說得齊文致蠢蠢欲動。

等他回家以後,也要告訴甜甜外面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最後林永成又說:“你不能光教育女兒,也要重視兒子的教育,要教他們尊重女生,不能別當小畜生。凡事代入到甜甜身上多想想,你不希望甜甜遇到什麽人或什麽事,就要要求你兒子不能犯同樣的事。”

說完,他還補了句:“你最好是當著兒子女兒的面教育,先告訴兒子什麽事不能做,再告訴女兒遇到這種事要兩個大嘴巴子煽過去。男孩女孩放在一起教育,有個對比,他們的印象會更深刻一點。”

自家有兩個女兒,林永成最恨那種不好好教育兒子,還把那句“我家兒子又不吃虧”掛在嘴邊的人。

對啊,你兒子又不吃虧,因為你兒子吃shi、吃牢飯啊!

齊文致表示自己學到了,“老林,以後咱們多交流啊!”

林永成表示沒問題。

……

不知過了多久,竈房外響起陳康的聲音:“老林,老齊,我來了。”

他推門進來,臉上的神情帶著幾分輕松,看來婚事已經談妥了。

果不其然,他進門後就告訴兩個戰友。

“江小秀已經答應了,六福對她也挺滿意的。我們說好了搭夥過日子,好好地把三個孩子養大。大妹和小妹還沒有上過學,等去了部隊,就送她們去學校讀書。”

洪大妹跟陳六福同一年的,陳六福是個小學三年級的小學生了,洪大妹還沒有上過學。

陳康還是很樂意送兩個小姑娘去讀書的,不讀書不開智,很容易上當受騙。

有時候不光是坑自己坑全家,陳康的職業特殊,搞不好還會損害國家的利益。

所以啊,書必須要讀,一定要開智,要明理。

“老陳,你是個好人,等她們長大會好好孝順你的。”林永成對他豎起大拇指。

確實是個好人,如果江小秀嫁給其他人,兩個小姑娘肯定沒有讀書機會,每天還有幹不完的活。

等她們成了陳康的繼女,生活條件絕非現在能比的,更別說送她們讀書了。

說是二次投胎都不為過了。

“嗐……太遠了,我也不是為了她們將來能孝順我。”陳康揮了下手,“我只希望她們別長歪,當個正直的人就夠了。”

他的要求不高吧?

陳康覺得這已經是最基本的要求了,孝順不孝順的就扯遠了。

他們沒有在江家呆太久,很快就走了。

臨走前還約好了找下午讓媒婆上門,雖然是二婚,但也要找媒婆走個流程。

林永成和齊文致有自己的工作,明天就得走了,喜酒是喝不上了。

“我們給你包個紅包吧。”

“我以後要養三個孩子,你們的紅包要包大一點。”

“你在想屁吃。又不是給我們養孩子。”

話雖如此,林永成和齊文致還是決定包個大一點的紅包,陳康確實是個好人,他和江小秀結婚,洪大妹和洪小妹也有了著落,他們也不用擔心兩個孩子的未來了,沖著這兩個孩子就該包個大紅包。

對了,不用把陳六福帶去自己家,又省了一樁事。

齊文致只覺得渾身都輕松了。

……

他們一路說說笑笑,又到了藍湖公社。

這次,他們又去告狀了。

有齊文致這個武裝部部長在,雖然不是一個地方的,但這邊的公社領導也相當重視。

他們把洪石頭的情況說了說,洪家全家吃一個人,雖然他們對洪石頭不抱任何希望了,但還是不想看到洪家繼續吃人,希望希望公社這邊能安排人給洪石頭開智給他講道理,讓他知道這世上不光有洪家一種聲音。

這個世界很大,他該多聽聽外面的聲音。

今天洪老頭和洪老太被批的事,公社領導也是知情的,但只知道童養媳事件,不知道洪家全家人吃一個人的事。

如果洪老頭和洪老太沒被批,這件事可能不好插手,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

可現在,那兩個老東西被抓了,剩下的只是叔伯,他們哪來的資格?

又憑什麽住在用撫恤金蓋的房子裏?必須拿他們開刀!

這件事辦得好,還可以上報縣裏,也許還能得到縣裏的表揚呢!

公社領導的行動也很迅速,直接去了趟洪家莊的大隊部。

把洪家莊的村幹部批評了一頓。

全家吃一個人,吃的還是烈士遺孤,這些村幹部都是瞎的嗎?這種事怎麽能坐視不理?

村幹部們被噴得一無是處。

洪家莊先進大隊的榮譽也被撤消了,氣得他們喲!

等公社領導們一走,他們的怒火就朝著洪家發去了。

當天下午又召集全村開批評大會,把洪石頭的叔伯和大堂哥貶成了壞分子,霸占烈士遺孤的房子,他們不是壞分子是什麽?

搬家的事用不著他們自己動手,村裏的民兵隊長就帶著人幫他們搬家了。

還有哦,以後洪家莊挑糞和澆糞的活,就讓他們一家人承包了。

村幹部們也沒有忘記洪石頭,幾個村幹部每天輪流給他上一個小時的思想教育課,另外大隊部出學費送他去學校讀書。

能不能掰回來,又能掰回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

林永成和齊文致坐上火車就走了。

等陳康回到部隊,就上報了洪石頭的事,像這種全家吃一個的事絕非孤例。

不光是烈士遺孤被吃,他兒子差點也被吃了,可見這類事情絕對不少。

他們在外面出生入死保衛國家,到最後孩子還被人養歪了,讓人如何安心?

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他就不能沈默,必須將消息傳遞出去,希望能幫一幫那些可憐的孩子。

這件事剛報上去,立刻引起了上面的重視。

於是,就悄悄地派了人到另二十位烈士的老家調查烈士遺孤的情況。

調查結果讓人大吃一驚,二十戶人家裏就有七戶人家有問題。

這個比例也太高了,吃法各不相同,結果卻是一樣的,都是犧牲一人幸福全家。

有些孩子跟洪石頭一樣被洗腦,有些是明目張膽地欺負,還有些用孝道去打壓孩子。孩子的母親也被各種欺負,有些被逼著改嫁還要潑她臟水說她拋家棄子,還有些被當成奴隸來使喚,打壓得她們擡不頭來,折騰人的法子千千萬。

看到調查結果,就讓人不寒而栗。

事情太過惡劣,又繼續上報,引起了更高層的重視。

沒多久,上面就發了文件讓各地調查烈士遺孤的情況,烈士遺孤的權益必須得到保障,決不允許一家吃一人的情況發生。

發現問題並上報問題的陳康,還因此記了個功。

他也沒有獨吞功勞,還報上了林永成和齊文致的大名,洪石頭的問題是他們三個一起發現的,若不是他們提出要去藍縣看洪石頭,陳康也不想起去趟藍縣,就算他去了,也是先入為主相信洪家兩老是好人。

林永成和齊文致也受到了表彰。

白家的堂屋裏多了一張獎狀,文盲小鹹魚不識字,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前來圍觀的村民們也是一波接一波,他們一個個滿面紅光,比林永成這個當事人還要興奮。

你一嘴我一嘴,就沒有安靜過。

“這是上面給的榮譽,是對永成的肯定,大隊長今天去公社開完會回來,也笑得合不攏嘴。聽說開會是被從頭誇到尾。”

“我早就說過了,永成是咱們上林大隊最出息的後生仔。”

“永成是真的出息了。”

“獎狀上寫著啥啊?有沒有人給念一念啊?”

“……”

文盲小鹹魚自卑了,她默默地從堂屋裏退了出去。

好氣,那些字都不認識魚魚。

它們就不能懂事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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