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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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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門這邊的元神驟然出手, 可玄門這兒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始終防備著魔門修士下手,身上法力一漲, 在半空中與白骨法相交手。便連先前被龍主打散的劍光也重新聚合了起來, 化作了一道煊赫的靈光, 端是霸道無匹,朝著法相上驀地斬了下去。

龍主註視著半空中的鬥法, 冷笑了一聲, 沒有出手的打算。直到見到北海一眾的化影,她周身才騰升起一道玄妙的氣意,將門徒中接引了回來, 而新的弟子則是順著那道明光之梯攀爬,進入混沌影界之中。

紀玉棠落地,先是朝著龍主打了個稽首, 繼而視線落在了半空中交錯往來的強橫氣意上。斟酌片刻後才皺著眉道:“魔門這是一點顧忌都不存了嗎?”在上層修道士的力量上, 魔門略弱於玄門, 如此大張旗鼓動手,是有了什麽底氣嗎?

龍主不以為然地開口道:“興許是魔祖歸來給他們的勇氣吧。”見紀玉棠猝然轉眸凝視著自己,她也沒有解釋,只是道, “這九年之間你的力量逐漸地積蓄到一個頂點, 看來可以閉關沖擊元神境了。”

紀玉棠定了定神,因“魔祖”兩個字打亂的心緒瞬間便歸於平靜。以李凈玉的籌算,不可能讓魔祖奪取了她的本識。如今的要事的確是增強自身的修為,畢竟在這九州大陸上有魔門作亂, 而後又有玄門虎視眈眈, 於她而言當真是群狼環伺。“我回去便閉關。”紀玉棠道。

龍主凝望著她, 勾唇笑了笑,那雙粲然的金眸瞬間便幽邃了起來。

魔門方向。

白骨法相見無法從玄門修士手中討到好處之後便散去了自己的神通,而是將魔門弟子都接應回來。玄門修士同樣有其他事情要做,也如魔修一般偃旗息鼓。半空中激蕩的法力逐漸地平覆了下來,天穹之上的裂隙逐漸彌合,在一炷香之後又恢覆如常。

南疆惑心宮。

往常魔門弟子歸來都要先去白骨山參拜,可誰讓這回唯有惑心宮弟子能夠存身?在李凈玉一行人歸來之後,天海魔宗、擎天教以及忘情宗緊跟著派出人來問詢。過去魔門與玄門之間一直有著爭端,可像是全軍覆沒的情況幾乎不可能有,魔門修士本就疑心重重,這會兒不由得懷疑到惑心宮女修身上去。都是魔門的弟子,憑什麽就你惑心宮的人歸來?

他們倒是不覺得惑心宮與玄門修士之間有牽系,而是暗暗揣度這幫女修的深意。要知道如今的魔種是惑心宮弟子,而惑心宮宮主也成功晉入天人境,難不成是打算自天海魔宗手中謀奪權柄嗎?

法殿中,李凈玉坐在了上首,而一側則是立著神情冷淡的師清塵。

李凈玉視線略略一掃,底下三宗的來客中,忘情宗的倒是熟面孔。這一脈幾乎沒有師承關系,弟子之間的牽系並不深,故而只是金丹境界的雲赤心過來,恐怕只是象征性的動作。另外兩宗就不一樣了,來的都是元神真人的正身,恨不得將那一身強橫的氣息盡數釋放出來。

“我魔門駐地被太上三脈攻襲,那些人技不如人,落敗身亡了。諸位還需要什麽解釋?”李凈玉慢悠悠地開口道。

“那為何只有你惑心宮弟子無事?”擎天教真人怒聲問道。

李凈玉挑眉一笑:“自然是由我護著她們。”她這話答得並沒有多少誠意,顯然是連面上的功夫都懶得做。擎天教的真人正待發怒,天海魔宗的長老卻是冷冷地笑了一聲,他緊盯著李凈玉,啞著嗓子道:“此事與祭月無關嗎?”

李凈玉站起身,她笑吟吟道:“倒也不是全然無關。”眼神中掠過了一抹詭異的光芒,她的聲音變得陰沈,“眾人之道來自我,又歸於我,有錯嗎?”她的身後驟然浮現了數道交錯的光影,卻是昔日在祖源魔海之中的魔神法相顯世——

那天海魔宗的長老頭皮一炸,繼而面上露出了一抹喜意。金丹期的魔種尚且無法承借魔祖的氣意,可當她邁入元神境的時候,那沈睡的魔祖本識就會一點點覆蘇!她在混沌影界吞化魔門修士,是魔祖歸來的顯兆!這麽一想,長老便不再在意那幫魔修弟子的死活了。他捋了捋胡須,擠出了一抹笑容,問道:“祭月氣息飽滿,是到了進境的時候。”

李凈玉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長老也不在乎她的無禮,又道:“魔神殿祖源魔海中為濁煞之氣最為濃郁之地,祭月可到那處去閉關。”雖然說在出行前,祭月便已經許諾歸來後就會沖擊元神境,可在他們的眼中,這個“後”至少再要等個三五載,沒想到對方的天賦這般強悍,已然是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祖源魔海嗎?他們便等著魔祖覆蘇吧!李凈玉心念一動,眸光幽沈森冷,她一點頭算是應下了天海魔宗長老之請。

比起魔門的大計,那些弟子是完全可以放棄的。就算得到了一身魔功被李凈玉吞化的答案,他們也不想追究。在惑心宮法殿中停留片刻後,他們便尋了個托詞告別離去,等到了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李凈玉才嗤笑了一聲,嘲弄道:“魔祖真身。”

師清塵望著李凈玉,溫聲道:“混沌影界的事情做成了?”

“算是吧。”李凈玉掀了掀眼皮子,又道,“我若入元神境,玄門那邊為阻魔祖出世,或許會來阻,是一個掀翻這片新天的好時機嗎?”

師清塵聞言眉頭倏地一蹙,搖頭道:“未必會來阻。”

李凈玉眸光一凝:“什麽意思?”

“你當知曉太元宮那邊迫切需要道祖歸來。”師清塵擰著眉,譏誚一笑道,“魔門要你當魔種,而玄門希冀你做那道母。忘情宗的那位忽然間站了出來,與玄門做了交易,以秘法換取他們袖手旁觀。”

李凈玉眸光掠過了一抹沈思之色,她挑眉道:“什麽秘法?”

師清塵一字一頓道:“太上元胎。”見李凈玉面上露出幾分詫色,她又低語道,“忘情宗修士都自玄門墮落的,那一位本是太始宮的天人境。”那位往常都在道宮中清修,別說是她了,就算是宮中都極少見她的蹤跡,只知道她的道號為“藏真”。

李凈玉了然,若有所思道:“那便無人去尋紀玉棠麻煩了?”天人境修士的交易是以大道為契,通過道法與道法的對撞許下的承諾,其中沒有可作偽之處,那邊給出的“太上元胎秘法”定然是真的。

“或許吧。”師清塵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她望著李凈玉道,“你如今要專註的是自身的道途,其餘的事情先不用管。”

“我明白。”李凈玉鄭重地點頭,眼中掠過了一抹愉悅與興奮。等到她自祖源魔海中出來,天海魔宗和擎天教那邊會是什麽樣的神情嗎?魔祖,哈,他們當真以為在那一紀過去後,還有魔祖真身在嗎?以魔祖為道,魔祖無處不在;以魔祖為道人,不過他們的執與妄催生出的魔而已!

各宗弟子自混沌影界歸來後,要消化著九年之間的所思所得,一下子沈寂了起來。

整個九州大陸,風平浪靜。可這種靜之下似是醞釀著一股強烈的風暴,畢竟那天地運轉的劫數即將降臨了。

星辰海中,粲然的輝光匯聚成了一道道交錯的明光長河,其中一位白衣女道的身影若隱若現。

片刻後,一道氣意落在了這片星辰海中,逐漸地勾勒出了另一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既已許諾,我自會在恰當的時候助你。”清泠的聲音如冰敲玉碗。

“如此便好。”槐晚秀一頷首,她凝望著那道背影,忽又問道,“這天地棋盤幾時消去?”

白衣女修又道:“自是等到有人從中跳脫出去。”

這答案與過往沒有區別,槐晚秀並沒有多少失望。她定定地望著那道從不轉身的身影片刻,直接將這道身影化散。點點的光芒如螢火之輝,頃刻間便消融在這片茫茫望不見盡頭的星辰大海中。而一直靜坐的女修忽地站起身,手腕一翻,掌中便浮現了一張棋盤。縱橫交錯的線條上都是棋子,每每一撥,便有天機錯亂,使得旁人無法再去掐算。

一個月後,李凈玉前往魔神殿祖源魔海。

與此同時,魔祖即將臨世的消息傳遍了九州各處。散修們人心惶惶,不知如何自處,而八大仙門之中始終不見他們有所動作,甚至連“魔祖”二字都不準備提起了。這明顯的異常攪動著門下弟子的心思,在躊躇片刻後,如藺恒、秦若水一般人都去詢問師長,可得到的卻是迎接太上歸來的答案。按照他們之意,魔祖歸來不必在意,自會有太上道祖來應付。

可是這太上道祖從何而來呢?

他們不是要以李凈玉、紀玉棠二人為太上道母嗎?

春秋天闕。

落有名印的請書在法力下化作了齏粉,隨風消散。

戴著黑色獬豸冠的中年男修手中持著一條長鞭,板正的面上沒有多餘的情緒。他望著跪在了地上的顏首夏念道:“請書之上你為沈藻做保,而此子已然叛出我浩然正道。你需擔責,你認還是不認?”

顏首夏淡聲道:“認。”請書是她親筆寫下的,而人也是她有意縱走的,她自身因道法之故離不開春秋天闕,卻想要在沈藻的身上看到另一種與雲赤心截然不同的可能。這是一件好事情,她怎麽會不認呢?

中年男修木然地點了點頭,手中的鞭子上靈光縈繞。鞭子是一件法器,可破開護身的法力護罩,一鞭下去,靈力激蕩,不僅僅是皮開肉綻,甚至是連金丹都要受其鞭打。顏首夏所受之刑有二十鞭,然而光是五鞭下去,便教她的面色煞白,額上冷汗涔涔。

此刑非私刑,是當著學宮眾弟子之面施加的,學宮中不少與顏首夏交好的弟子紛紛擔憂不已,可顧忌著學宮的法規,不敢上前勸阻:“顏師姐!”

顏首夏死死地咬著下唇,咽下了那股濃郁的血腥味。她的視線越過了行刑的宮師,落到了極遠處。她的眸光平靜,就算是面容因極致的痛楚而扭曲,可眸中仍舊藏著幾分快慰和期許。她不能因一念不同而放下多年的恩情,她不失自身之道,卻也不能背棄春秋天闕,既然沈藻的道法使得她能夠從中掙脫出去,那就大步地往前走吧。

酒幡在風中搖動。

沈藻一只腳踩在了長凳上,手中舉著一只大碗,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在混沌影界的九年,她孤身一人獵殺著混沌怪物,九死一生,與春秋天闕越行越遠,在輪轉之期到來之時,她又豈會跟隨儒門的弟子回去?只是在背棄了春秋天闕之後,她的終點又會在哪裏呢?想至此,沈藻的眼中又露出了幾分迷茫。

伸手掂了掂空空蕩蕩的酒壇,她哂笑了一聲,藏住了那抹憂色,大聲道:“上酒。”能在何處?或許就在醉鄉之中吧。四野長風浩蕩,草木窸窸窣窣作響。沈藻等待了片刻,不見小二動作。她覷著一雙醉眼向著前方望去,猛然間湊到了跟前的是一條嘶嘶吐著信子的綠蛇。她猛地一拍酒壇子,腳下的木凳被法力裹挾著向著綠蛇砸去,她的身軀則是在數息之間掠開了數丈。

“阿藻,別來無恙。”翩然落在綠蛇身上的紅影翩然若驚鴻,冷淡的聲音中似是藏著盈盈的笑意,一如當初。

“雲——”“師姐”兩個字到了唇邊又被咽了下去,沈藻伸手抹去了唇角的酒漬,從緊抿的薄唇中擠出了“雲赤心”三個字。

雲赤心拍了拍蛇首,凝望著沈藻道:“是不想見到我麽?”

沈藻輕哈了一聲:“你要殺我成全你的大道。”

雲赤心撫掌笑道:“師妹,聰明。”頓了頓,又嘆息似的開口,“你怎麽就從春秋天闕中出來了呢?”

沈藻沒有答話,指尖拂過了酒葫蘆,眼眸中迸射出一抹防備與殺機。

雲赤心一挑眉,驅使著腳下的雙蛇進攻,身上一抹劍芒相隨,時不時向前飛掠出,戲耍一般轉了一圈,又慢吞吞地收回。她並不在意沈藻的冷臉,只是有意無意地提起在學宮中的舊事,末了又話鋒一轉道:“顏師妹立下了請書,將你從大獄中帶出,如今你叛出儒門,她大概要受鞭刑吧?她之道法先問天後問心,可本心豈是那般可問的?在心中生出疑慮之後,她內心深處的仿徨不可言,道基恐怕會層層崩潰。”

“我當初為你二人擇了一條明路,你們為何不肯相隨?”

“明路便是殺人嗎?”沈藻灼灼地凝望著雲赤心,“同門在你的手中枉死,你不生愧嗎?”

雲赤心不以為然道:“他們在我道之外,自然該死。”頓了頓,又笑道,“你既因我與顏師妹生出嫌隙,如今既然叛出春秋天闕,不如入我道中。”

“不是因為你!”沈藻語氣激烈地反駁道,她的胸脯起伏著,幾乎要被濃烈的情緒的淹沒。她只是惱顏首夏的冷淡和無情,只是惱她的疏離——

“既然如此,那師妹,你便與那些同門黃泉見吧。”雲赤心滿是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劍光倏然間犀利了起來。陡然間冷厲的劍光是無情很辣的,浩浩蕩蕩的,在中天拉出了一片赤芒,仿若那瑰麗的紅霞。沈藻入道晚於雲赤心,天賦雖然相差無幾,可始終有情念牽系著她的心,使得她修為精進不及雲赤心。在對方決意下狠手之後,她的身上瞬息之間便浮現出了道道交錯的血痕。

學宮之中。

顏首夏坐在了蒲團上,她吞下了數枚療傷的大藥,運轉著法力將藥性化散到身軀之中。那二十刑鞭在她背上落下的傷痕間始終有靈力激竄,使得她不能夠自行修覆完全。不過眼下最麻煩的還是落下鞭痕的金丹。

忽然間,她的眼皮子劇烈地跳動了起來,內心深處浮現了一股惶恐。她驟然間站起身來,氣血逆湧,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來。她並沒有理會傷痕,只是隨意地抹去了唇角的血跡,急匆匆地向外奔走,內心深處的悸動和不安越來越濃,而能夠引發這股心緒的恐怕只有沈藻。自袖中摸出了一張法符,她打下了一道道法訣,見一抹流光向著東方奔去,她深吸了一口氣,立馬化作遁光向那邊飛去。

在她離開之後,兩道身影出現在了她最後站立之處,互相對視了一眼後,也緊跟著顏首夏離去。沈藻在叛出春秋天闕後,自行抹除了文印,自不可用尋常辦法追蹤她的下落。雖顏首夏不松口,但是他們可以篤定,她與沈藻是有牽系的。不管是不是墮魔,此等叛徒當先押回學宮。

顏首夏雖然心急如焚,可仍舊在第一時間註意到身後尾隨著的兩位宮師。

若是她循著那道流光找到了沈藻,恐怕她會被帶回學宮,可若是不去,尚不知她遭遇了什麽樣的危機。思忖了片刻,顏首夏眼中掠過了一抹厲色,她腳步一轉,將人往另一個方向帶去。

郊野。

雲赤心手中捏著一枚法符,半空中浮現了一道光屏,顯示出顏首夏的身影。她望著被長劍訂穿的沈藻,淡笑道:“顏師妹一如既往地關心你,你看,她帶著傷出來了。”

沈藻躺在了地上,她的法力被封禁,在最初的激憤之後,目光逐漸地平靜了下來。她偏過頭望了雲赤心一眼,昔日那雙溫柔的雙眼此刻變得冰冷無比,一切情緒生出又在頃刻間消磨,旋生旋滅。

雲赤心饒有興致地望著顏首夏,看著她將人引到了暗林中猝然出手將他們制住。“顏師妹還顧念著是同門,不肯下死手,那這件事情便有我這個師姐代勞吧。”雲赤心眼眸中折射出幾分詭笑,她袖中蕩出了一枚通訊符,只跟魔門散修說了幾句,那魔修便迫不及待地奔往兩名儒門宮師被囚禁之處。

此刻顏首夏已經遠離,若是這兩位宮師沒有自救之法,就會成為魔修的盤中餐,而被激發的文印則會將這件事情帶回,便算是顏首夏不願意背棄儒門,她都會被春秋天闕所驅逐!沈藻倏然間明了雲赤心的打算,她瞪著眼睛,怒道:噎埖“你、你——”她奮力地擡動身軀,想要將自身從長劍上拔出,鮮血順著傷口湧出,將她身下的土壤染得赤紅。

雲赤心走向了沈藻,她抱著雙臂,垂眸凝望著這位師妹,淡淡道:“你們不願做的事情,我來助你們,不好嗎?儒門失其正,太上入其執,天機蒙蔽,大道難通。”

“你所走的就是正道嗎?”沈藻嘶聲道。

雲赤心靜靜地註視著沈藻沒有說話,她眸光落在了光幕上,見那兩名宮師被魔修打死之後,才索然無味地收起了神通,等待著顏首夏的到來。一刻鐘後,一道流光落下,顏首夏踉蹌著落下了雲頭,她一眼瞥見了沈藻,眼中浮現了濃郁的怒氣。

雲赤心一挑眉:“要尋我報仇嗎?”她伸手將法劍收回,凝望著汗濕鬢發的顏首夏半晌,又意味不明的譏笑了一聲,轉身便走。顏首夏氣得渾身發顫,可她不能夠不管地上的沈藻,只能夠任由雲赤心走遠。

沈藻的傷勢在那道被長劍洞穿的傷口,只不過看著嚴重,在那法劍散去之後,傷口旋即在靈力的滋養之下覆原。一把掙開了顏首夏,沈藻咬牙望著她道:“你來做什麽?”

顏首夏沒有說話,背後的傷口掙裂,鮮血順著唇角流淌了下來,她只是靜靜地望著沈藻。

“你、你——”沈藻指著她良久,最終沒忍住伸手攬住了顏首夏搖搖欲墜的身形,咬牙道,“回不去了!”

顏首夏搖了搖頭,沈靜地回望,她道:“先不回儒門。”

雙蛇在林木間游走,壓出了兩道深痕。

雲赤心抱著雙臂,望著驟然出現的人,冷淡地一挑眉。

“謝道友來這做什麽?怕我為了完道痛下殺手嗎?”

謝卷雲掃了雲赤心一眼,慢悠悠道:“手段是否太酷烈了?”

“能達成目的不就好了?祭月想要的不也是一個結果?”雲赤心不以為然道,“我那顏師妹的道不可能脫離儒門,需要逼得她無路可走。然而在絕路上又要讓她心有牽系,而不是以身殉道,沈師妹正好做那定錨,現在只願她們知道前往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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