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對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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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小說的終章,江辰安並沒有多少戲份。他就出現了三次:一個是夏薇薇給他打的那通,理由模糊,決定卻很堅決的分手電話,一個是兩人約會中夏薇薇莫名產生不安感的伏筆,一個是最後的死亡告知的信息。

作為一個鉆劇情提示器漏洞的慣犯,他最開始的計劃是引導讓兩人見面後,就遠離這兩人,盡量讓穆修和夏薇薇兩個單獨相處,以保證最後判定不會因為他而走偏。

而想著男女主關系僵硬的現實,他還想在劇情提示器進行結算前,再試試套出“穆修的秘密”……看看能不能得到部分加分當做保險。

但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穆修夏薇薇兩個人冰凍關系的突然解封……還有這戲劇性的平地摔擁抱……都像是前世的重演。

上輩子對這種“命定緣分”的無奈憤怒,還藏在內心深處,江辰安發現自己對這種場面,根本沒辦法平靜以對。

他應該看向我。

他一直是只看著我的。

……

江辰安忍不住打斷那奇怪的氛圍,想要拉回穆修的視線的時候,才恍然發現,其實他突然想通的,自己對於穆修的感情……大概早在視線被穆修吸引走的時候,就開始滋生了。

在意與註視從來都是一段感情的起始,但意外發展成愛戀的形狀……恐怕還是被穆修這個戀愛腦掰的……唉。

“辰安……你怎麽會在這……”夏薇薇表情閃過慌亂,手忙腳亂的從穆修身上爬起,接過手機,“我……”

“夏翌的狀態好像不太好。”江辰安看向還在掙紮的被拷手封口,眼神夾著憤恨與落寞的夏翌,向夏薇薇提醒道。

“啊!翌哥哥!”

看著在夏薇薇關心下,逐漸平靜的夏翌,江辰安感覺像是看到了過去的自己……不過他很會掩藏著這些情緒,偽裝的像個豁達的紳士。

就像現在,表面帶著微笑和關切,卻其實只是為了分開這兩個人,並且……試探。

江辰安彎下身,向還沒起身的穆修伸出手。

“江辰安?”按著腦後的穆修猶豫了幾秒,還是搭著江辰安的手站起來又很快把手抽離,他看向一旁相互攙扶的夏薇薇和夏翌,“你也是來幫夏翌的嗎?”

“不是。”江辰安皺眉,上前一步對上穆修的臉,在看出他對夏薇薇跑去關心夏翌的事情沒什麽反應,才松了口氣。

穆修對自己沒有排斥,好像也沒有了往日那種對自己的在意,江辰安觀察穆修的表情這麽分析著,恍惚想起那天拒絕對方時,他停不下淚的模樣,內心翻湧的黑暗情緒突然消散,只留下點內疚:“……你沒事吧?”

“我還好。你……”穆修看向江辰安,似乎想說什麽又把話咽了回去……他抿了抿唇,在兩人的對視中,表情逐漸變得不自然起來。

最後他放下揉著腦後的手,把立領的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轉開臉。

江辰安後知後覺的眨了下眼,掩飾性的握拳咳了一下,移開自認為隱秘打量,實際在緊盯不放的視線。

“穆修!你讓他們放了翌哥哥!”那邊夏薇薇不敵黑衣們按住夏翌的力氣,怒氣值再次升高,她一只手攥緊夏翌,一手指著穆修,看向江辰安的眼裏帶著委屈,“辰安幫幫我,他仗勢欺人,翌哥哥不能讓他帶走!”

眼見穆修看著夏薇薇的動作皺起眉,兩人似乎要再次爭執起來,江辰安擡起一只手擋在了兩人之間,制止了他們再一次的爭執。

“既然人已經找到了,不如找地方坐下來慢慢談吧?”江辰安語氣裏帶著征詢。

在解決爭端前,先把這很像是違法亂紀的圍堵現場給解散了行不行,他真有點怕這終章劇情,一不小心變成警局一日游。

最終在調解員江辰安的提議下,幾人找了一間茶室,四人在桌邊坐下,場面終於變得合法了一點……?

雖然驅走了大部分黑衣幫眾,但還是留下了四個監視的黑衣,夏翌身後站著兩個,門口守了一對。而桌子中間擺了一份文件袋,還有一支簽字筆與印泥。

茶室內燈光是昏黃的暖色,配合著冷寂的氣氛,還有窗外陰雲與雷雨交加的聲音,實在有些……

“哐!沙啦沙啦!”外面突然起了大風,風卷著雨滴吹進房間。

“啊!對,對不起!”負責泡茶的服務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濺了一滴水在桌上,嚇得臉色發白,手抖的倒完茶,擦桌、關窗、鞠躬、閃人。

恩……很有非法交易現場那味了。

江辰安雙手搭在臉面,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啟這場……對話。畢竟他大概是屋裏唯一的對這三人發生過什麽事情,毫不知情的人。

最後是站在夏翌身後的一位,似乎是歐陽哲手下領導層的男人,率先站出來,抽出桌上檔案袋裏的幾張文件,推到夏翌面前:“簽了它。”

江辰安看了一眼白紙上的文字——《骨髓捐獻協議書》?原來夏薇薇口中的"仗勢欺人"是指……態度蠻橫的逼迫人簽下這種以本人意願為主的文件嗎……

“翌哥哥現在是不會簽的!”夏薇薇伸手按在那份協議書上,目光對上穆修,態度非常的堅定,“你們對他和李阿姨連一句道歉都說不出口,只會用權勢壓人嗎!?”

“道歉?”穆修覆述出這個詞,語氣帶著些不耐煩,“我為什麽要道歉?”

“因為這是你們欠我媽媽的。”被夏薇薇護著,一直沒有說話的夏翌一字一頓的說著,眼中帶著的仇恨,讓他整個人更加沈郁,仿佛有什麽暗色的情緒正在從他周身溢出。

“哈哈!”穆修仿佛被這句話戳中了笑點,他笑了一陣,臉色沈下來,“呵,你以為你有得選……”

“停!穆修!”眼見穆修又要說什麽激怒夏翌的話,江辰安按住了穆修的肩膀,停止了這加深雙方黑化情緒的對話。

“別碰我。”被打斷的穆修揮開按在肩膀上的手,眼中似乎帶上一些晦暗,是……失望?

這目光讓江辰安心裏堵了一下,沈悶又難受。但是,夏翌和穆修,一個性格自閉陰暗不善交流,一個對討厭的人出口就是嘲諷,這樣有著深刻矛盾的兩個人,怎麽可能把對話繼續下去?

江辰安把目光投向夏薇薇:"薇薇,先說你知道的?"

夏薇薇似乎是因為江辰安打斷穆修的行為感到了安心,她收斂了有些沖動的情緒,緊了緊握著的夏翌的手:“那次翌哥哥帶我去見李阿姨產生了誤會之後,李阿姨知道了事情的原由,想約我再見一次,解開誤會。”

“昨天我們約好了見面地點,才說了幾句話,他們的人就圍過來要帶走翌哥哥!李阿姨攔住他們,讓我和翌哥哥先跑了出來……我不放心他一個人,所以和翌哥哥一起在這裏等李阿姨的消息。”

“但沒想到,他們能這麽快就又找到我們。”

“嗯,是啊,確實很快……那個,所以你護著他……”告密者江辰安不自在了幾秒,又順著夏薇薇的話接下去,看了看夏翌眼前的協議書,“是因為穆修強迫他簽署這份自願捐獻的文件?”

“李阿姨和翌哥哥沒有用這個當做籌碼!他們只想要一個道歉還有擁有正大光明的身份而已!”夏薇薇說著雙眼盈起一抹水光。

江辰安看了穆修一眼,發現穆修緊抿著唇似乎在生悶氣,對夏薇薇的話完全沒有什麽觸動,仿佛她在說和他完全無關的事情。

“辰安,我之前和你說過,小時候翌哥哥一直寄養在我家,李阿姨偶爾才能來看他一次……我最近才知道這一切是李阿姨迫不得已的。”夏薇薇看向江辰安,眼睛因為難過微微泛紅,“因為當年歐陽家的千金愛上了穆叔叔,堅持要和穆氏聯姻,所以他們家強行拆散了李阿姨和穆叔叔,李阿姨還被逼退學。她當時沒有學歷沒有工作經驗,把意外懷上又不忍心打掉的孩子生下來之後,只能把他寄養在妹妹家裏,一個人做最苦的工作打工賺錢……”

“現在他們終於過上了好一些的生活,穆修卻又突然闖進來,要翌哥哥救他!一句道歉或者謝謝都不肯說!這太過分了!”

“……”江辰安沒有被夏薇薇的話煽動同情心,他心裏的天平其實一開始就歪到了穆修身上,所以此刻他只覺得那位李阿姨話術精湛,能讓被她罵哭的夏薇薇,轉變認知並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是報應。”沈默的夏翌突然開口,低沈的聲音裏似乎還帶著報覆的興味,洩露出幾絲危險與瘋狂,“歐陽家為了錢和地位,也為了女兒的私願,拆散我父母,逼迫我母親退學。那樣費盡心機,結果穆氏倒了歐陽家什麽都沒撈到,現在她的兒子,也只有求我才能救得了,這就是報應。”

“這些都是你們欠她……呃!”

夏翌話說到一半,便被穆修暴躁的拽起衣領,整個人踉蹌得趴倒茶桌上:“你閉嘴!”

“穆修!你幹什麽!”夏薇薇慌亂的站起身,但對峙中的兩人並沒有理會她,她伸手想推開穆修,卻被江辰安擋了回去,“辰安,你快拉住他!”

江辰安沒動,他也是第一次看到穆修這樣生氣,整個人外放著怒意,眼神冰冷。

“你真的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嗎?”穆修眼裏的冷意積蓄著,語帶嘲弄,“聽聽我的版本?”

“當年的穆立升,學生會長,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對校內的人設是溫文爾雅的單身貴公子……”穆修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停了一下又繼續,“李憐月,金融系學生,和穆立升同屆同系,是學生會的書記助理。我母親歐陽靜姝是舞蹈系的新生,他們的學妹。”

“按你所說的,這兩個人或許早就看對眼了吧,但直到我母親告白的那天,他們都沒有對外公開過關系。這些事情,那屆學生會的人都知道,這個你可以隨意查證。”

“那時候的穆立升很有手段,對所有人都不拒絕也不接受,我母親只是被哄著的其中一個,但她演出很多很忙碌,第一學年在校時間不到三個月。”

“這期間,李憐月和我的母親從來沒有過接觸,她的休學也是她自己去辦的。”

“她休學的第二天,穆立升就和我母親開始交往……那之後,才是穆家突然的債務危機和借錢的事情。”似乎是不想把自己的母親和穆立升放在一起,穆修很快做了收尾,“時間如此巧合,李憐月跟你說我母親拆散了他們,但我還想問問她到底是誰算計了誰?!”

“所以,李憐月那套我母親欠她的理論,全都是她的臆想。”

夏翌沒有說話,他眼裏沒有一點波瀾,看來對穆修的話完全不信。

直到穆修松開了拎著他衣領的手,對站在桌邊的黑衣擺了下手,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文件倒在桌上,示意他細看。

夏翌表情頗不情願的拿過那堆文件中的一份翻看起來,慢慢的,他眼中露出慌亂,隨著翻看,臉色越來越白。

坐在他旁邊的夏薇薇,被他的樣子嚇到,隨手拿起剩下的部分……卻被上面的內容嚇了一跳:“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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