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靜婉只覺頭痛不已，她腦子裏忽然飄出一段對白。

蘇墨說，“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娶你為妻的。”

她說，“我等你，你若是不來，我這輩子就不嫁人了。”

唐靜婉知道說那句話的是原主，不是她。

為什麽這些記憶會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

唐靜婉終於理解之前蘇墨做的那些事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蘇墨之前好像早就認識她，為什麽非要纏著讓她嫁給他了，是原主答應蘇墨會等他來娶她的。

唐靜婉很想快步離開，可她實在是頭痛難忍，她低著頭，揉按太陽穴，蹲在墻邊，緊咬雙唇。

腳步聲越來越近，唐靜婉在心裏默默祈禱蘇墨快點離開，千萬不要過來，可是事情偏偏不如她所願。

蘇墨停下腳步，蹲到她身邊，溫柔的問道，“這位姑娘？你還好嗎？”

唐靜婉沒時間多想，只管脫口而出，“我沒事，謝謝。”

蘇墨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楞了下，“唐靜婉。”

唐靜婉這反應過來剛才沒有壓著嗓子，不過沒關系，她臉上戴著人皮面具，她幹脆擡起頭，直視蘇墨，“公子，你認錯人了吧？”

蘇墨看到眼前這張有些醜陋的臉，不禁鼻頭一酸，他想起沁骨來，他和沁骨最後一次同游的時候，沁骨就是戴著這張人面。

“靜婉，我是不會認錯你的聲音。”蘇墨伸出手輕撫唐靜婉的臉頰，“你這張人皮面具也是沁骨給你做的吧。”

唐靜婉在心裏苦笑，就因為一句話就破功了，真是太冤了。

唐靜婉知道再否認也沒有用，她呵呵笑道，“蘇墨，你這眼睛也太毒了吧。”

“你這張人皮面具，以前沁骨戴過。”

“真的嗎？”唐靜婉一臉不敢相信。

蘇墨笑道，“不然我怎麽會這麽肯定你是戴了人皮面具。”

唐靜婉轉而一想，覺得也是，這人皮面對這麽逼真，要不是他見過，他怎麽可能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嘆了口氣，“真是倒黴，在這遇上你了，也就你見沁骨姐姐戴過這張人皮面具吧？”

蘇墨點了點頭，“應該是。”

唐靜婉站了起來，她一臉認真地說道，“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是唐靜婉，你能不能答應我不告訴任何人？”

“我可以答應你。”蘇墨也跟著站了起來，“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唐靜婉皺了皺眉頭，小聲嘟囔道，“反正只要不是嫁給你，其他條件都好說。”

蘇墨笑了笑，“我倒是想讓你嫁給我，可是我沒那個本事和梁武將軍還有封莊主爭。”

唐靜婉白了一眼蘇墨，她趕緊轉移話題，“我跟你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你不是喜歡沁骨姐姐麽？難道你不想讓她嫁給你？”

“沁骨是我的過去，她占據著我心裏最純粹的一塊地方，現在的我，沒有資格喜歡她，更不敢奢望，讓她嫁給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沁骨姐姐跟胡子岑挺好的，至少在胡子岑心裏，她是最重要的。”

蘇墨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沁骨她會幸福的。”

唐靜婉聽不出蘇墨的語氣是肯定的還是疑問的。

她擠出笑容，“你趕緊把你的條件說出來？我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蘇墨溫柔淺笑，“你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麽可能為難你，你一定能做到的。”

唐靜婉嘖了一聲，“既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不應該跟我提出什麽條件，就應該直接答應我，不將我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

蘇墨嘆了口氣，“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為那一件事，已經煩惱了好幾天。好在我運氣好，在這讓我遇到你了。”

唐靜婉不耐煩的說道，“趕緊說吧，我不想聽你在這訴苦。”

蘇墨點了點頭，笑道，“我希望你能去聽雨軒當廚娘，負責如雪姑娘和那些客人的飲食。”

“聽雨軒那是青樓妓院吧，你好意思讓我去那種地方？說把我當救命恩人，你這是把我往火坑裏推呀。”

“我是讓你去當廚娘，又不是去當那的姑娘。”

“得了吧，我可是聽說天心閣的廚娘一個個都死的挺慘的。”唐靜婉清了清嗓子問道，“這事是真的吧？”

蘇墨點了點頭，“的確是真的，不過不是在聽雨軒，是在天心閣其他幾處宅子裏。我雖然不是什麽好人，可也不是恩將仇報的小人。”

唐靜婉皺了皺眉頭，沁骨姐姐看人那麽準，她之前會喜歡他，至少能證明他不是什麽大惡人吧？

我好歹也救過他的命，他應該不至於害我吧？

可是，他自己都說他變了，還能相信麽？

唐靜婉問道，“聽雨軒之前的廚娘呢？”

“聽雨軒之前的廚娘她兒子生病了，她回去照顧他去了。”

唐靜婉還是不敢相信蘇墨，她呵呵笑道，“生病了會好的，你就讓那位如雪姑娘和你們的貴客將就幾天唄。”

“如雪姑娘倒還好，隨便吃點沒什麽，那些貴客，我可是一個也得罪不了。”蘇墨擺出一副很可憐的樣子，“那些貴客每一個都出身顯赫，從小到大，都是錦衣玉食，吃東西特別挑剔，他們可一點也將就不了。這幾天，我生意都沒敢做，讓如雪姑娘裝病，推了那些客人。”

唐靜婉陷入思緒，其實，聽雨軒倒是個不錯的地方，在那裏想要很快的出名，或許沒那麽容易。

可是，去那裏的都是達官貴人，他們每一個都可以接觸到皇上，倘若她做的菜肴能得到他們的認同，說不定就有人為了討好皇上，跟那個吃貨皇上提起。

唐靜婉鼓起勇氣，一臉認真地問道，“你能保證我的安全？”

蘇墨見唐靜婉一副很糾結的樣子，為了消除她的顧慮，他拍了拍胸脯跟她保證，“我跟你保證，沒人敢動你一根毫毛。你若是答應的話，待會我親自帶你去聽雪軒。我會跟那裏的人說你是我表妹，只負責掌勺，其他任何事都不需要做，如果沒有貴客，如雪姑娘都不能讓你給她做菜，你看這樣如何？”

唐靜婉咬了咬牙，點頭道，“好吧。”

蘇墨拿出一包點心遞給唐靜婉“荷花酥，沁骨最喜歡吃的點心，剛才我在街上看到有賣的，就買了一點。”

唐靜婉接過荷花酥，打量了一下，看起來很精致，層層酥皮如荷花瓣一般，整個荷花酥聞上去，有一股淡淡的荷花清香，咬一口，外皮酥脆，再咬一口，蓮蓉綿甜。

唐靜婉完一塊，毫不客氣的又拿了一塊，她笑道，“這個荷花酥真好吃，怪不得沁骨姐姐會喜歡吃。”

“這個荷花酥味道的確不錯，但是並非她最常買的那一家的，那個賣荷花酥的老頭已經死了。”

唐靜婉感慨道，“人們總是常說物是人非，其實，一旦人變了，有些東西也就跟著變了。”

唐靜婉一直覺得，物是人非是很沒有道理的。

在她看來，有些東西雖然是原來的東西，可擁有它，欣賞它的人變了，它的價值，它存在的意義也就變了。

“我讚同你的說法。”蘇墨笑著點了點頭，他問道，“你打算帶著人面去聽雨軒，還是以真面目示人？”

“當然是戴著人面，沁骨姐姐給我這張人皮面具，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這倒也是，那你盡量待在竈房不要出來，尤其是有貴客或者其他姑娘過來的時候，千萬不要出去。”

唐靜婉想起阿芳的事來，她抽了抽嘴角，“是他們看不慣長得醜的人，還是你知道他們之前害死過你可跟我現在有幾分像的人。”

“兩種原因都有，若是我親自真跟如雪姑娘說一聲，跟其他姑娘說一聲，你是我表妹，她們應該會收斂一些。”

唐靜婉義憤填膺地說道，“最好別收斂，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害死了阿芳姑娘。”

蘇墨一臉疑惑，“你認識那個死了的姑娘？”

“不認識，但是我知道她是好人，我知道她是天心閣的人害死的，而且被害死的不止她一個。”唐靜婉白了一眼蘇墨，“天心閣是你開的吧？她們雖然不是因你而死，卻怎麽樣都跟你脫不了關系。”

“我知道，所以我有給他們的家人一大筆善後費。”

唐靜婉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終於明白沁骨姐姐為什麽會離開你了，因為你眼裏只有錢，在你看來很多事都能用錢解決。”

蘇墨沒有否認，他很冷淡的說道，“我知道錢不能解決所有的事，但是沒有錢的話，活著都成問題，我眼裏只有錢又有什麽錯？”

唐靜婉揚著頭倔強的說道，“我要是知道是哪些人害死了阿芳姑娘，我一定會幫她報仇的。”

蘇墨停下腳步，一臉凝重的說道，“這裏是大安城，不是河西鎮，你得罪不起任何人。如果你有這個想法，那你還是不要去聽雨軒了，那實在是太危險了。”

盡管蘇墨苦口婆心地勸說，唐靜婉並沒有打算要退讓，“是你請我去的，現在又不讓我去，你以為我是可以隨便呼來喚去的嗎？我告訴你，我非去不可，你要是不讓我去，我就站在聽雨軒外撒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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