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小雪

關燈
時間很快到了2007年。

6月23日,這並不是一個有什麽特別意義的一天,我也不知道歷史上的今天發生過哪些重大事件,能夠記住它僅僅是因為我鬼使神差的保存了當時的聊天記錄。然而正是因為這一天,才有了《羅秘書與豬腦殼》的故事,才有了這本書。(還是暫時把它稱之為書吧,稱之為東西總感覺怪怪的。)

把這些聊天記錄存檔的時候,突然想起了痞子蔡和輕舞飛揚的故事,於是索性把聊天記錄命名為了《我的第一次親蜜接觸》……

跟往常一樣,閑著沒事又睡不著覺,我打開電腦,掛起QQ,漫不經心的瀏覽著網頁,沒什麽新鮮事可看,我準備玩會游戲就睡覺。這時QQ傳來了那經典的咳嗽聲:咳咳——

一個女孩的卡通頭像在電腦右下角跳動,我漫不經心的點開它,顯示器界面彈出了一個對話框——

2007-06-23 01:32:25 小雪:

你的心得很經典咧。

2007-06-23 01:32:47 我是毛衣:

?(我懶得打字,直接打了一個問號。)

2007-06-23 01:33:39 小雪:

我是說你說的 “深夜不睡的人是孤獨的……” 這些。

(深夜不睡的人是孤獨的,孤獨的人是可恥的,可恥的人才有閑情去聽雨聲,雨聲並不見得都是美妙的音符——那是我幾年前QQ的個性簽名。)

她就這麽悄悄的來到了我的電腦上。

2007-06-23 01:39 我是毛衣:

呵呵,是嗎?你多大呀?

我隨口問道,心想能理解這句話的人至少應該有些歷練了,而且年齡應該不算太小。所以我打算跟她聊兩句。

小雪:看你的照片我就知道我比你小。

我是毛衣:既然看了我的照片,也應該讓我看看你的才對吧。

小雪:我是說你的頭像,先生,我沒有照片。

我是毛衣:那視頻看看不行嗎?

(曾經與一網友聊天,聊得口沫橫飛,結果視頻一看卻是只大恐龍,差點沒被嚇死,所以我特願意事先就知道跟我聊天的對象是咋樣的。看來我的虛榮心還是存在的。)

小雪:你有嗎?

我是毛衣:我沒有,但可以給你看我的照片啊。

小雪:那不行,要你有,我們才平等。

我是毛衣:暈!

我是毛衣:那就算了,改天看吧。

小雪:好的

小雪:這麽晚還不睡,明天不用上班嗎?

小雪:對不起我忘了明天是周末,開心死了!

我是毛衣:就是準備睡了,明天還得上早班。

我是毛衣:看你這語氣,我想你最多十五六歲吧?

小雪:我到是想才那麽大,我27歲了。

我是毛衣:呵呵,是比我小多了,我33。

小雪:我喜歡和比我大的人聊天,我知道你在重慶,你們的工作沒有雙休日嗎?

我是毛衣:沒有,我是做市場調查的。

小雪:市場調查?什麽工作,沒聽說過。

我是毛衣:是一種商業調查行為,你呢?

小雪:那一定多多油水撈,我在機關上班。

我是毛衣:混飯吃罷了。

我是毛衣:那不得了,吃香喝辣的,向機關的同志們致敬!

小雪:什麽呀,別取笑我了,當官的才有啊,我們哪有,我只是一個秘書而已。

小雪:為什麽取名叫我是毛衣,很別致的名字,很浪漫。

我是毛衣:哪有

毛衣:你是貴州的?

我點開她的資料看了後問道。

小雪:是的

我是毛衣:我也是在貴州出生的,算小半個貴州人吧,呵呵!

小雪:那很有緣分呀!

小雪:你妻子睡了嗎?

毛衣:不在家,你老公睡了嗎?

小雪:也不在家,他在外地。

小雪:我喜歡一個人的生活。

毛衣:我覺得一個人挺好的。

毛衣:呵呵,同時打出來,是有緣分。

小雪:是,有同感。

……

小雪:你那邊有好聽的歌嗎?

毛衣:沒有,我不知道什麽歌好聽,感覺現在的歌都不怎麽行。

毛衣:我喜歡《在那遙遠的地方》之類的歌。

話外之話:已經有些厭倦燈紅酒綠的生活,那樣的場所那樣的生活是我不想再要的,當然也包括那些小資的或庸俗的兒女情長的港臺情歌。相比之下,原滋原味原生態的民謠民歌被我漸漸所喜愛和接受,那是我原本所排斥的一些東西,現在聽來卻是如此美妙的小清新。一首好聽的民歌為什麽會流傳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而經久不衰,是有一定原因的,那是一般的流行歌曲沒法比的。

小雪:不喜歡,我喜歡王菲的歌。

她並不讚同。

毛衣:王菲還可以

小雪:為什麽說你那邊沒有視頻?

毛衣:我沒有,攝像頭壞了,而且我的電腦也是個老太太,反應很慢,一視頻就卡。

小雪:原來如此

毛衣:我要睡了,改天再聊好嗎?

小雪:好呀,再見!

毛衣:再見!你也早點休息,願你做個好夢!

小雪:好的。

……

※※※※

我們就這樣認識了,我記得那天的天氣很好,電腦反應也還算流暢,我與這個網名叫小雪的女孩就這樣在網上簡單的聊了聊,沒什麽經典的對白和臺詞,仿佛千篇一律的模式,俗不可耐的對白,誰也沒想過要去吸引對方抑或走近對方,就算我想過,我也敢擔保她沒想過。就這樣開始聊啊聊,漫不經心的,有句沒句的,東拉西扯的,吊二郎當的,神五神六的。指尖在鍵盤上輕松熟練的敲打,要不是有聊天記錄,我發誓記不住說了些什麽。因為沒有什麽欲望,心情跟手指一樣的輕松,所以我們約好明天繼續聊……就這樣聊啊聊,我們成了網友,與我QQ上面所謂的網友並沒什麽兩樣。

原本以為很輕松的事情,讓人始料不及的是後來的發展會變得很不輕松,這的確是個意外。

小雪:毛衣兄弟,你在呀?

我打了一個微笑表情算是回覆。

小雪:去幹嘛了啊?

毛衣:和朋友喝茶。

小雪:我最不喜歡喝茶,太悶了。

毛衣:悶不悶取決於談話的對象和內容啊。

小雪:可能我還沒到那個年齡吧,總有一天會喜歡的。

毛衣:呵呵是嗎?不好意思剛才接了個電話。

我好一會兒才回覆她。

小雪:沒關系。

小雪:怎麽總是那麽晚才見到你呀?

毛衣:難道你在關註我,在等我?

小雪:你挺會說話的。

毛衣:怎麽見得?

小雪:因為你的回答讓我無話可說。

毛衣:哈哈哈哈,七十生活中我是個不茍言笑的人。(七十,意為:其實。為了圖打字的速度。)

小雪:真的嗎?倒不如說是你這個人挺酷的呢。

毛衣:真的,和我視頻的人都說我老是板著個臉,太嚴肅。

小雪:那讓我看看,是不是真那麽恐怖。

毛衣:給你說了我視頻壞了,你不相信麽?

小雪:忘了。

毛衣:唉,女人都健忘!發兩張我的照片給你看吧。

小雪:不是所有的都是,只是我特別健忘,讓你見笑了。

我給她發去了我的兩張照片,她半天不回覆。

毛衣:怎麽不說話了,嚇著你了嗎?額,長得醜可不是我的錯。

小雪:我在看照片,挺好的。

毛衣:現在我可以看看你了吧,我的秘書大人。

小雪:我才怕嚇到你。

毛衣:試試?

毛衣:如果真嚇到我了,我一定告訴你。

我打了一個大笑的表情

小雪點開了視頻——

小雪:沒嚇到你吧?

毛衣:把手拿開!

毛衣:卡住了!

小雪:我的視頻好象也有點問題。

第一次看到了她,這個叫小雪,主動加我的女孩,她穿著普通,五官還算端正,眼睛大大的,青春有活力。由於光線和像素的原因,感覺她長得也一般吧,我並沒有感到十分的吃驚。

毛衣:想要聽我的真話嗎?

小雪:說——

小雪:我能接受!

毛衣:咱倆看上去挺有夫妻相的,郎才女貌!(我吊兒郎當打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其實真感覺她跟我長得有點像,我才說了那樣的話。

毛衣:美人胚子。

小雪:說假話嘴不痛嗎?

毛衣:不痛。

毛衣:十話十說,小妹妹你多大了?

小雪:打錯字了,同志。

小雪:你猜呢?

毛衣:石話石說!

小雪:你很好玩,還說古板。

毛衣:濕化濕縮,你到底多大了?

小雪:服了你了,我28了。

我把她逗笑了。

毛衣:女孩子的笑真的是天底下最美的景色了。

小雪:開心死我了,你真的太會講話了。

哎!倒不如說我太會打字了,如果是用嘴巴講話,就算我說十個“十話十說”,她也只能聽出是“實話實說”。那樣的話趣味性就蕩然無存了。中國的文字確實偉大而妙不可言。打字聊天的優勢也在此盡顯。

我繼續在對話框裏給她發送文子消息,咳咳聲此起彼伏——

毛衣:剛才有點油腔滑調了,向你道歉,我應該說……你很美,真好看!

小雪:重慶美女那麽多,我們不敢享受美麗這兩個字。

毛衣:亂說!(後面加了一個敲頭的表情。)

毛衣:你叫什麽名字?

小雪:多少留點神秘感吧。我以後再告訴你好嗎?

毛衣:機關裏的人總是這麽循規蹈矩,循序漸進嗎?

毛衣:不行,卡住了,我這電腦。

小雪:那就不要視頻了

毛衣:你教我怎麽給對方放歌聽好嗎?

小雪:好呀……

小雪:愛人呢?

毛衣:老公也還沒回來?

毛衣:給你說了的啊。

小雪:對不起,我又忘記了,不過現在想起來了。

毛衣:可能你的網友太多了吧。

小雪:沒有,你可能不了解我,我不大喜歡交網友。

毛衣:感覺很不現實是吧?

小雪:是的,而且很假。

毛衣:有真有假,世事無絕對呀。

小雪:但是我是一個很容易認真的人,真的。

毛衣:認真的人適合搞藝術,也容易受傷。

毛衣:我也是個很容易認真的人,所以屢屢受傷。

小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很高興認識你,真的!

毛衣:是因為咱倆是同類嗎?

小雪:是呀!

毛衣:同是晚上夜不收,相逢何必曾相識!哈哈!

小雪:講句不謙虛的話,我唱歌和跳舞都還行。

小雪:我是回答你剛剛說的認真的人適合搞藝術這句。

毛衣:講句不謙虛的話,我唱歌和跳舞……簡直糟透了。

小雪:真的呀?沒關系,人不是十全十美,那你喜歡幹什麽呢?我是說特長。

毛衣:只當過一兩年的歌手,才跳了四五年的舞……

以前還喜歡寫點東西吧,特別喜歡畫畫,可惜沒人教。

小雪:你呀!不會喲?

小雪:你說你當過兩年歌手?

毛衣:現在中氣不足了,連顫音都唱不好了。

小雪:不會吧,有機會我一定要聽聽。

毛衣:業餘的職業的都幹過,現在老了,不行了。

小雪:你很老嗎?

毛衣:兩個3了

小雪:才33而已呀。

毛衣:一個人的青春有幾個33?

小雪:那你唱誰的歌最好聽呢?

毛衣:我喜歡唱譚詠麟,張國榮,李克勤的歌。

小雪:太喜歡你了!

毛衣:不會吧,這就喜歡了?剛才說什麽來著?

小雪:我是說喜歡你的歌。

小雪:孔雀……(孔雀開屏,自作多情的簡稱)

我打了個尷尬的表情……

※※※※

在認識她之前,我對網友這個詞本無太多褒貶異議,沒想到的是以後的發展會讓我對這個詞深惡痛絕,我憎恨它卻又不得不冠上它的名字承認它,網友在那幾年,是無知,幼稚,欺騙,不信任,不現實,見光S的同義詞,我多麽希望她不是我的網友,我們不是在網上認識的……要是能在某個人潮擁擠的街頭,某處共同避雨的屋檐下,某艘開往某個地方的輪船上……

多好,多有畫面感,多浪漫!

可偏偏是在網上!!

世事無常,意外再次發生。

我繼續在深夜和她有茬無茬的聊。

小雪:你來過貴陽嗎?

毛衣:沒,只是以前經常路過。

小雪:去哪裏?

毛衣:南方和北方,去過很多城市。

小雪:是旅游還是幹什麽?

毛衣:流浪

小雪:不要說得那麽可憐嘛,朋友。

旅游,呵呵!那多奢侈啊!難道我要告訴你,我是去湖北荊門跪在地上打地板蠟了,去掏化糞池了?去武漢投奔朋友未果差點流落街頭了?去廣東東莞找工作餓了幾天工作沒找著,去南海差點被搶險些回不了家了?難道我要告訴你,去成都把前妻送給別人了,去蘭州火車票被搶了,去酒泉差點凍死了去了嘉峪關卻連拍一張大漠雄關的照片的錢都沒有了?難道我要告訴你,去寧夏銀川為了一口氣和某局長差點動刀子了,和地頭蛇動手被撕爛了我的心愛的毛衣差點窒息了?難道我還要告訴你,去濟南,東營,青島為了工作每天走七八個小時的路程雙腳起泡快站不直腰桿了??……流浪,多好的一個詞語。聽著還很洋氣,不好麽?把所有的坎坷道路磋砣歲月都掩飾得不露痕跡,男人的傷痛和委屈,心酸,應該象受傷的狼一樣,無聲無息的在一個了無人煙的空地,用舌頭靜靜的舔自己的傷口,等他自愈。

這些,怎能隨隨便便說給一個才初識的網友聽呢,去流浪,已經完美回答了。

我更不想破壞了這輕松愉快的氣氛。

毛衣:明天不用上班嗎?

我岔開了話題。

小雪:你呢?你現在做什麽工作?

毛衣:一早。你呢?

小雪:我當然要上,那就休息吧。

毛衣:自己開了家童裝店,很早要去開門,有業務的話偶爾還要做做商業間諜。

小雪:什麽商業間諜?不懂。

毛衣:說洋氣點叫市場調查,市場調研,主要做食品,日化,藥品的數據分析。說白了就是跑腿。

小雪:還是不懂。

毛衣:今天就先這麽吧,好嗎?有機會慢慢給你講,你也早點睡!

小雪:好。

毛衣:晚安!

小雪:6CC149(她發了一個再見的表情)

毛衣:認識你很高興,我在口口(QQ)上很少和誰說這麽久的話………這句話包括以上內容,句句屬十,再見。

(話外音:以前學的是五筆輸入法,好多字根兒都忘得差不多了,轉換為拼音又覺得太麻煩耽誤時間,就自創了懶人輸入法,比如遺憾,我會打成一漢,安逸,我會打成安一,這樣要少敲很多下鍵盤,以下看見對白裏不正確的字大都是有意打錯的,只要聯系上下文一讀就明白。)

小雪:好的,謝謝你陪我那麽久。

又話外音:其實,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沒有你,還會有下面的故事嗎?

※※※※

我是天空裏的一片雲,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

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消失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8]

徐志摩的詩給每個人的感受也許並不一樣,或喜或悲。此時想到這首《偶然》,給我的感覺竟是如此淒美,附著淡淡的憂傷而又那麽的貼切!

是啊,我們如茫茫人海中八桿子打不著的路人甲和路人乙,如浩瀚網絡中的兩顆毫無相幹的塵埃丙和塵埃丁,偶然的相遇了,不經意的聊天,竟在往後的日子裏發生了那麽令人難忘的故事,這算是緣分嗎?

老徐,這首詩是你專門為毛衣和小雪定制的嗎?

我們相逢在黑夜的——

網上。

☆、一生有意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