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既然眾人提到了謝遜,程靈素就不得不想起真正的罪魁禍首－成昆,卻又不知這成昆是哪一個人呢？

“四哥,你們上山前後應該打鬥過好幾回了吧？有沒有見過一個叫圓真的少林僧人？”程靈素又扯扯張松溪的袖子，低聲問道。

“圓真？不太清楚，不過有幾名少林弟子戰亡倒是真的,那些人的屍體如今還安置在那裏。”張松溪指了指西首那處,悄聲回道。

“死了？我怕未必，那個圓真便是成昆所假扮的,也是這幾年來暗中故意挑起武林事端的禍首，你沒聽過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哪？成昆絕不會這麽快就死的。”程靈素搖頭否定了張松溪的說辭，心裏還琢磨著怎麽把那假死的人來個詐屍…。

程靈素冷眼看著廣場上越來越多人跑出來吵鬧，似乎是不把謝遜給逼出來就絕不罷休的態勢。

最後還是空智大師眼見天色已經不早，他們一群人在此爭執不休也不是法子，便建言各自回去休整一夜之後，隔日再上山請謝遜出來解決與各家的仇怨。

眾人其實也是有些疲累了，聽到空智大師出言緩和，又想著讓那謝遜多活一天也顯得他們正派之士的寬宏大量，便都應和著隔日再行討伐之事。

“楊左使，不如我們雙方先各退一步，當是給各位一個面子，明日還請金毛獅王親自出面解決此事，否則日後他也無法做為副教主率領明教眾人？你們說是不是？”空智大師見眾人同意了，便又轉頭對楊逍等人說道。

“大師放心，明日我等一定請獅王在此恭候諸位大駕。”殷天正看了楊逍一眼，然後才拱手說道。

空智大師首先領著少林弟子下山休整，其餘各門各派也隨後下山，滅絕師太臨走前還恨恨地瞪視了武當派眾人一眼，她心想總要找機會殺掉那個孽種，免得丟盡峨嵋名聲。

宋遠橋他們因為張無忌和殷離的緣故，倒沒有急著離開的意思，殷天正也多年沒有見到兩個孩子，便主動問道：“要不讓無忌和離兒留下來吧，無忌也許久沒與他義父見面，難道不想著敘一敘舊嗎？”

“無忌，離兒，你們倆就留在山上陪殷前輩，我們先到山腳下駐紮休息。”程靈素見宋遠橋他們沒有反對的意思，便允許兩人留在山上陪長輩說說話。

宋遠橋見已無事，隨即就要帶著武當派弟子下山休息，正當幾人走向臺階之時，楊逍急急地對走在最後的程靈素師徒喊道：“等等，不如讓這位小姑娘也留下來吧，山上入夜後寒冷異常，你們難道舍得讓一個孩子在外頭受罪？”

“妳想留下來？”程靈素沒有立刻響應楊逍的要求，反是看向楊不悔，笑問了一句。

“不了，師姐要陪殷前輩，徒兒自然該在師父身邊服侍。”楊不悔只是用眼角餘光瞅著楊逍，卻是強壓下心裏想要認親的不舍，低頭回道。

“多謝楊左使好意，不過悔兒既然不願意留下來，我也不好強迫她。”程靈素明了地向楊逍回絕了他的好意。

程靈素說完就轉身跟上停在半路等候的張松溪，楊不悔匆匆地又擡頭望了楊逍一眼，這才跟著程靈素下山，楊逍便是有心想再留她，也不知如何開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

程靈素敢把張無忌和殷離兩人留在山上，自然就不怕他們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只是十多年來第一次見到生父的楊不悔心裏肯定有許多想法，她總要先弄明白楊不悔的打算，才能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半路上，程靈素才輕聲地問道：“悔兒剛才為什麽不答應留在山上？他肯開口留你，也算舍下面子了，要知道依他的身份，可還不曾婉留過誰。”

“他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麽人，我留在那裏又能做什麽？就算他猜出我娘是誰，也未必相信我娘沒有拋棄他，況且他如果真心愛我娘的話，為什麽那麽久都不見他派人出來找我娘？師父明知道，我有多少次盼著能聽到他尋找娘親的消息？那樣才能證明…他心裏還是掛念娘親的，可是始終不曾、不曾…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和他相認。”楊不悔心情低落地回道。

“這話說的也是…。”程靈素輕嘆一聲，好像這也是需要費些時間解釋的事。

原書中，楊不悔是小時候就回到楊逍身邊，楊逍更是早早就知道紀曉芙死去的消息，自然不存在什麽移情別戀的可能性，偏偏這會兒紀曉芙死快十年了，這對父女才首次見面，楊逍確實不可能一開始就相信紀曉芙在離開他之後，也不曾下嫁與誰，更何況楊不悔又是跟著他們武當的人走在一起…。

不過程靈素想一想，突然又覺得自己太多心，她還記得當年殷天正特地去漢中見張無忌和殷離，對那時已經跟在他們身邊的楊不悔自然也曾見過的，只是他並未問起楊不悔的身份而已，加上峨嵋派又曾放出紀曉芙身死的消息，所以關於清白與否一事，根本就不必顧慮，唉！她真是被楊不悔這孩子給引錯方向了。

“師父，您說我該不該和他相認？萬一他以為娘背叛了他，怎麽辦？他會相信我是他的女兒嗎？”楊不悔擔憂地問道。

“他敢？！如果他不想認妳，那就算了唄，妳又不是沒人養沒人愛，幹嘛在意這種事？他已經在妳的生命中缺席十多年了，過去沒有給過的親情，將來也未必不能有其他人來代替，而且妳義父對妳還不好嗎？妳怎不瞧瞧咱們在這裏說了半天悄悄話的時候，他就轉頭看過多少回？難道不是因為擔心妳會有了親爹就不要他了嗎？”程靈素瞄著頻頻回首望向這裏的殷梨亭，說道。

“是呀！我在想什麽呢？人說養恩大於生恩，我怎地自己鉆起牛角尖來了？師父，我知道啦，他要是相信的話，我便慶幸多一個爹爹疼我，要是他不信我，我也沒有什麽損失，反正一直以來不都是如此嗎？我果然是庸人自擾！算啦，不想了，我去找義父說話。”楊不悔突然恍然大悟，自己搖著頭輕聲一笑，對程靈素說了這番話之後，便像放心中大石一般，蹦蹦跳跳地跑去找殷梨亭說話。

張松溪見楊不悔往前頭走去之後，他才走到程靈素身邊，關切地問起她們離開的這幾日有沒有遇上什麽狀況，程靈素也是撿些重要的告訴張松溪，其中包括了應該還‘睡’在後山的蒙古兵。

“哎呀！我忘記跟殷前輩說，陽教主和教主夫人還躺在秘道裏呢，那兩位死那麽久了…也該早日入土為安。”程靈素突然想起她忘記告訴明教的人去替陽頂天夫婦收拾遺骨，看來明日一早要先跟他們提一提才好。

“妳怎麽知道明教有秘密通道？”張松溪不解地問出心中疑惑。

“猜的呀！我是想說他們結了那麽多仇家，沒道理連點預防都沒有，所以我可是花兩三個晚上才找的呢，只不過沒想到陽頂天教主和他的夫人居然會是那麽憋屈地死去。”程靈素鼓著小臉，卻是一點心虛也沒有的感覺。

“陽教主那封遺書想來妳也看過了，等等就和我們說說他留下什麽遺言吧，我猜一定很重要，不然空智大師又怎麽會改變主意不想再為難明教。”張松溪對於空智大師的突然改變心意還甚有疑慮，也知道關鍵就在那封遺書裏面，所以才提醒程靈素必須向他們解釋一番。

“那是自然要的啦，我也正有這個打算呢。”程靈素點點頭，她沒有張無忌的金手指，沒辦法用武力或口才說服大家，所以唯有把事實說出來，讓武當派的人明白明教的教旨真義，甚至連先前兩件還沒解決的事情也要一並處理。

程靈素知道圓真等人與殷野王打鬥時，謝遜一定沒有聽見，否則不可能還安穩地待在大廳裏等他們解決完事情，而在她想法中，圓真…或者說成昆這個人太會惹事生非，她一點也不想讓成昆活在世上太久，之前沒有做是因為沒曾記起這件事情，現在既然湊巧遇上這個人，她若還讓成昆活著離開光明頂，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回到武當派駐紮之地，程靈素往四周一望，卻見他們離峨嵋駐紮的地方並不算太遠，她還隱約看到一名貌美少女似乎也頻頻向這裏眺望，程靈素估計一下那名少女的年紀之後，便向張松溪問道：“四哥，那名姑娘是誰呀？好像不曾見她來過武當？”

“剛剛丁姑娘介紹過，是師太幾年前收的那名小徒弟周芷若，這一路上和我們相處的還算不錯，大概是擔心我們和她師父今天發生過沖突，怕我們被她師父為難吧？”張松溪往那邊匆匆望了一眼後，回道。

“周芷若？”程靈素一直沒機會見過這個倚天中最惹爭議的女主角，便是剛剛在光明頂上，她光顧著和滅絕師太等人鬥嘴，也沒有想過註意這個人，卻不知道她現下在峨嵋的地位如何？不過周芷若和張無忌之間又不會擦出什麽火花，想來就跟趙敏一樣成了過客，她自然就不必在意了。

之後趁著時間尚早，程靈素向宋遠橋等人說起陽頂天遺書中所寫的內容，又把成昆混入少林企圖引起武林紛爭的事說了一遍，只是因為大家都知道成昆所化名的圓真已經死去，他們心中便存下疑惑，不覺得有此可能性。

可是不久之後，他們就看到少林僧人匆匆往這裏跑來，似乎還分了幾群人馬，一見到他們便客氣地詢問有沒有領錯戰死弟子的遺體…俞蓮舟略一細問之下，來探詢的少林僧人竟說他們領回少林弟子法體時，發現不見圓真的法體，所以空性大師派他們出來問問，只是不想讓自家弟子流落他方罷了。

那幾名少林僧人自然是失望而歸的，不過宋遠橋他們幾人的臉色就反而變得凝重了，莫聲谷甚至還狐疑地道：“真是怪事，我們明明看見他斷氣了不是嗎？怎麽還能詐屍不成？”

“只怕還真是詐屍呢，大哥，成昆生性狡詐又詭計多端，大家總是小心一些的好。”程靈素說著說著，突然想起藏在後山山腳的蒙古兵，便又喊道：“對了，成昆會不會去了那裏？！”

“四弟妹是指什麽地方？”俞蓮舟問道。

“後山！我記得前日上光明頂時，我看到汝陽王府的郡主帶著一群蒙古兵埋伏在那裏，似乎有所圖謀，所以我就撒了迷藥迷昏那些人，只是也不知道他們醒來沒有。”程靈素立刻回道。

“那迷藥的時效多久？”俞岱巖果然是最有經驗的，隨即就問到重點。

“最少三日。”程靈素說道。

“我們幾人過去看看，還勞煩四弟妹帶路。”宋遠橋立刻就決定好該怎麽做。

程靈素自然是馬上帶著幾個人趁著峨嵋那邊多半已經歇息的時候，偷偷地溜向後山，準備去尋找成昆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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