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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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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入府

因為妹妹亦或銀子要進京了,王夫人這幾日歡脫得有點不正常,支使下人打掃梨香院,挑選仆婦,準備鋪蓋擺設,j□j妥帖面面俱到,每日還要親自去看一遍,擺足了好姐姐熱切期盼妹妹到來的姿態。

賈母見她如此,面上帶笑,嘴裏支持,眼中卻隱含著冷笑與譏諷。賈環見狀心裏更涼,難怪賈母從薛家來了之後就對她們又拉又壓,原來她早就看出了王夫人的毒計,拉的是錢,壓的是人。薛家從進了京就被婆媳二人攥在了手心裏,寶釵爭了一場,也不過是正室和側室的區別,一招入了狼口,豈能由她全身而退。

黛玉這邊卻氣得胃疼,回想自己剛來時只有被子蓋的窘境,再對比一下府裏為薛家人做的準備工作,越想越氣,越想越為母親不值。她還是賈家的女兒呢,可誰把她放在心上了,就連她的女兒住的院子也沒人家的大,林家還不得被人小瞧了去。其實這一點卻是黛玉想多了,薛家幾房人侍候一家三口,比她這裏三十來人只服侍她一個可差得遠了。再則林家幾代書香沈澱出來的嚴謹家風,從容氣度,早就征服了榮國府的下人,背地裏誰不說林家好家教。林嬤嬤打賞下人又從不含糊,東跨院早就成為了人人神往之地。就算王夫人再怎麽折騰,也改變不了薛家低人幾個檔次的事實。

黛玉氣極,拉過被子一蒙頭,“說我著涼了,最近出不得門。”

林嬤嬤在身旁看她一會兒嘟嘴一會兒皺眉的小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拉下被子坐在床沿細細開解黛玉。姑娘不想去見薛家人也就罷了,左右她也不認為一個皇商值得她林家姑娘去迎接,可也不能為一點子小事讓心細如發的姑娘氣出病來,林嬤嬤開導兼逗樂,將黛玉逗得開懷不已。

賈環也不想迎接薛家人,他是黛粉,理所當然的討厭薛寶釵。尤其是現在整明白了賈家與薛家不得不說的那點事兒,只要一想將黛玉害得那樣之慘的寶釵也不過是別人嘴裏的肥肉,他就各種不適應,有的時候敵人弱爆了,也會對自我產生懷疑的好吧。聽說薛家人不日即將入京,賈環果斷卷鋪蓋到師傅家逍遙去了。

這日春風送暖桃蕊吐艷,王夫人並鳳姐帶著眾人迎出前廳,簇擁著一對母女走進了榮慶堂,身穿大紅鬥篷的薛寶釵昂首一步步的走進宿命裏,再無回頭的可能。

“啪”賈環落下一子,好似能看到一只美麗的蝴蝶無知無覺的撞入了蜘蛛的大網裏,還以為自己進入的是天堂,抓住了權勢與夢想,真是蠢得可笑。寶釵與身不由己的孤女黛玉不同,她的人生悲劇絕大部分是她自找的,既然她將自己與親人都押註在了榮國府,就要願賭服輸,賈環一點也不同情她。

他願意幫黛玉,是因為林如海是個明白人,在與王夫人對抗之時他們又是天然的同盟者。最重要的是,林如海的權勢與能力也有讓他投靠下註的可能。反過來,薛家能給他什麽呢。錢?薛大傻子到處散銀子,端看他要不要吧。權就更不用提了,他們也沒有作同盟者的可能性,與王夫人的關系先不必說,主要是三個家夥都是爛泥扶不上墻的貨色,與他們同盟還不如直接抹脖子痛快一點。

“這手充滿了殺氣啊。”李先生盯著賈環的落子半晌,摸著小胡子戲謔道。心裏肯定自家小徒弟又在胡思亂想了,小東西心眼忒多,一刻也不閑著。

“我說下棋就下棋,堵死對手就算贏了,哪兒來的那麽多講究,我又沒拿著刀,殺氣在哪兒呢,我怎麽沒看到。”賈環懶懶的撲落身上的花瓣,他不太喜歡圍棋,可家裏的姐妹能玩的東西不多,少不得陪著,多輸幾個子也能讓她們展眉一笑,能哄她們開心賈環自是願意的。

“你,你真真氣死我了。怎麽學其它的東西就又快又好,下棋教了這麽久還是個臭棋簍子。”李先生氣得胡子都快翻起來了,他最擅長的是書法,可最得意的卻是棋藝。沒想到臭小子別的學得都挺好,唯獨下棋一團糟,氣死他了。

“那是因為我的個性光明正大,學不來蠅營狗茍的算計。”賈環小脖子一仰,我不會下棋我驕傲。

“噗,哈哈哈。就你還學不來算計,能說說剛才在想什麽嘛,我咋一看你就是個好算計的小人呢。”李先生捶桌子大笑。

“你,那你還收我做徒弟。”賈環氣得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什麽叫好算計的小人,有這麽說自己徒弟的麽。

“好算計好啊,有心眼就更好了,少吃多少虧。”李先生揉揉賈環的小腦袋,他當初要是凡事不那麽沖動,也能用腦子好好想想,也不至於一生碌碌無為。

“好什麽,我不管,師傅你得道歉,給我做糖醋裏脊。”賈環見李先生變了色,就知道勾起他的傷心事了,馬上撒嬌轉移話題,沒一會兒師徒兩個又膩歪在一起享用起美食來。所以說賈環同學以後的悔不當初也是他自找的,四處抱大腿討歡心是有風險的,對師傅這樣也就算了,對原本就心裏長草的家夥賣萌纏歪,那還不像肉包子打狗一樣。

榮慶堂這邊表面上的氣氛也算溫馨融洽,合家出席歡迎親人的到來,多麽有愛的畫面,可實際上呢。賈母雖笑得慈愛,對王夫人大張旗鼓的接人也沒多說什麽,可看薛家母女的眼神卻像在打量砧板上的肉,琢磨著從哪兒下刀比較好呢。

王夫人心裏也不痛快,因為迎接的隊伍裏少了一個人。林丫頭在這裏一年有餘了,天天燕窩雪蛤的養著,輕易也不見病一回,為何恰巧她妹妹來時卻病了,還不是覺得她一個官家小姐出來迎接皇商家的親戚丟份了。哼,等哪天林如海死了,到要看看她還狂不狂得起來。至於同樣沒出現的賈環,在她看來沒出現最好不過了。養著賈環雖無不可,但庶子畢竟是代表著她掌控後宅的失敗,尤其是面對著沒有庶子的妹妹,更不願意賈環在這裏待客。

迎春惜春得林嬤嬤一年多的教導,於人j□j故也有了新的認識,對王夫人如此隆重的迎接薛家也有些微詞。薛太太雖是當家主母的妹妹,可畢竟嫁的是皇商家,以國公府之尊來迎接一個商婦,榮國府的顏面何在。探春心裏也不自在,大罵賈環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好容易親戚來了有個在人前露臉的機會,他卻跑得沒了影。

鳳姐察覺到大家心情都不太美麗,也不敢大聲說笑,好在薛姨媽是個能說會道的,一會兒恭維賈母,一個誇獎寶玉,屋子裏的人各各點讚,又邀請寶玉多去她們那玩兒。寶釵生得珠圓玉潤,艷色無雙,雖端莊有禮卻並推拒寶玉的靠近,寶玉自覺在黛玉那裏受挫的心得到了彌補,喜得手舞足蹈,數他最開心了。

賈環在外面瘋夠了,蹦蹦跶跶的回府去。原以為趁著薛家人初到忙亂之際能安生休息幾天,卻被寶玉一把給捉住了。賈環向來是寶玉搗騰胭膏脂粉的主力,吩咐給他的任務從不用多解釋,幹起活來幹脆利落讓人省心,寶玉認定他是第一得用之人。今日才湊足了新方子的材料,正要大顯身手在姐妹們面前露臉之際,可巧賈環回來了,哪裏能放過。賈環也不矯情,既被捉到了就不再推遲,捥起袖子與寶玉忙活開了。

薛姨媽入府三天,每天整理家當之餘也不忘帶著寶釵到賈母面前奉承,今兒進了榮慶堂就見寶玉領著一個粉白的小男孩兒在臨窗的短桌上鼓搗花瓣,一個剪桃花的白心,一個拿著藥杵輕輕的碾壓。三春並賈母坐在一旁含笑看著,一家人也算其樂融融。

“老太太好,寶哥兒這是在玩什麽呢。”薛姨媽領著寶釵上前見禮,笑呵呵的又看向寶玉,叫得好不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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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太太來了,寶丫頭這幾日住得可習慣。”賈母早就看到她母女二人進來,待薛氏開口問了好方才招呼幾句。

“蒙老太太掛念,府上自然是極好的。”寶釵端莊一笑,穩穩的退到一旁。

“給你們介紹,這是你姐夫的三兒子,叫賈環。環兒,快給姨媽和表姐問好。”賈母對寶釵的出眾身姿沒什麽反應,見賈環自薛家母女來了便垂手侍立一旁,一副大家公子從容有禮的作派,心中冷嘲薛家丫頭不過是個商女,再如何端著架子也不及自家孩子隨便一站來得有氣度。

“薛姨媽好,薛姐姐好。”賈環乖巧的笑著拱手問好,笑容真摯純凈表情親近柔和,卻連彎一下腰的意思都沒有。

“怎麽是薛姐姐,應該叫寶姐姐才對。”寶玉敲了一下賈環的腦袋,笑著糾正道。他很喜歡寶姐姐這個稱呼,與他的名字相似,叫起來格外親切。

“是啊,環兒叫寶姐姐就好了。”薛姨媽只當賈環還小不懂規矩,也不計較他初次見面禮數不周。只是對寶釵的稱呼是她與姐姐一塊兒商量出來的,必須讓人覺出自家閨女與林家丫頭的不同,與府裏更親一層才行。

“怎麽能直呼姑娘的閨名,如若外面的混人都跟著一起叫,豈不是汙了薛姐姐天仙一般的人品。”賈環著急的扯著寶玉的衣襟,好似很擔心閨譽受損。他到不是真的在意寶釵叫啥,只是讓他開口輕薄女孩兒卻是不肯的,沒的玷汙了自己的品行。

“哎呀,是我唐突了。”寶玉自認是女孩兒家的終極守護者,自然是不肯女孩子被臭男人亂叫閨名的,馬上改口道:“薛姐姐,是我的不是,以後再不叫你閨名了。”

薛姨媽和寶釵聽了訕訕一噎,卻不知要做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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