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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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仿佛是一剎那間的事,它整個人僵在那裏,連手指也無法動彈。

那個人走到它面前,低聲的說道:“我這麼辛苦的用血養著它,可不是到了最後還你一塊石頭。”

說完便伸手朝它胸口一掏。

它只覺得痛入骨髓,只是渾身都被束縛著,竟然絲毫也掙紮不得。那一雙溫暖的手探入它胸中,將一件熾熱滾燙的東西放了進去,砰砰砰的,一下下的,竟然震動得讓它耳鼓鳴響,忍不住的驚慌。

他的手拖著那件灼熱的東西,又在它胸中塞了不知是甚麼,口裏默念有詞,片刻之後才小心的松開了,慢慢的挪出它的胸口。

景玉已經疼得眼淚都要下來了,渾身的冷汗如雨一般的往下落,後背都濕透了。

他就笑了,說:“你這麼怕疼,還說甚麼要自己放進來。”

那雙手撫上了它的臉,仿佛剛才捧著它的心那樣,小心翼翼的捧著它的臉,慢慢的逼迫著它,讓它擡起頭來。

景玉忍著心口的疼,朝他痛罵道:“你滾!”

他的眼神一暗,就靠了過來,狠狠的親吻住了它的唇。

景玉想要咬他,可惜被他捏住臉頰,竟然不能得逞。

他親得夠了,這才松開,深深的看著它說道,“我那時候在夢境裏,看到紅玉將雲飛困在房內,心裏還十分的不解,想,若是我的話,怎麼也不肯教你受這樣的罪。”

景玉滿心怒火的看著他,他笑了一下,又自顧自的說道:“可是眼下,我卻有些明白了。”

景玉楞了一下,恨不能揍他一拳,可是渾身動彈不得,心裏越發的憤怒。

它嘲諷般的說道,“你不就是紅玉,紅玉不就是你麼?”

他渾身都是怒氣,捏住它的臉,問道:“我說甚麼你都不信,我說不是的你卻偏偏當真。我把紅珠都給了你,我還能對你怎樣?”

景玉想起那個眼巴巴的把紅珠吐給它的小蛇,胸口悶得幾乎喘不上氣來,它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然掙脫了那些無形的束縛,狠狠的一拳朝他的臉上打去。

大約是沒有料到它竟然還能動彈,那個人被它打得朝後仰了一下,卻飛快的抓住了它的肩膀,他的力氣夠大,竟然將它也拽倒了。

景玉

他的後背狠狠的摔在巖石上,痛得低聲咒罵了一句甚麼,擡眼看到它倒在自己懷裏,卻突然就笑了。

他伸手摟住了景玉,輕聲的問道:“阿奇,原諒我好不好?”他說了這句,又怕景玉開口說出甚麼更傷人的話來,就喃喃的說道,“我是朱衣呀。我真的不是紅玉,紅玉死了。你也不是雲飛,也不是小和尚,我不喜歡他們,我只喜歡你……”

景玉心裏怒火沖天,卻不由得笑了出來,說,“是啊,喜歡我是伯奇唄。”

朱衣的眼神立刻就變了,就好像被人狠狠的摑了一掌似得。

他神色十分的難堪,想要辯解甚麼,卻不知從何說起似得。頓了半晌,卻只是說道:“我把你的心封住了,你以後都不能應願了……”他看著景玉,竟然還露出了十分愉快的笑容,自信滿滿的說:“這樣,你就永遠都不會吐玉,不會忘記我了。”

景玉沒想到他居然還做了這麼一件好事,氣得血直往頭頂上湧,竟然不知說甚麼好。

朱衣微微的笑著,似乎很是自得,邀功一般的看著它,又說:“再也沒有魔物能認出你是伯奇了,你又帶著我的紅珠,你會一直好好的活著,再沒誰能傷著你了。”

景玉也笑了起來,硬邦邦的問說:“你也不能了?”

朱衣楞了一下,一時之間,似乎還沒明白它話裏的意思,等回過神來時,眼神頓時沈了下來,忍了忍,說:“我只想知道為甚麼,就為了那只金翅鳥麼?”

景玉正要開口,突然覺得眼前一片眩暈,朱衣啊了一聲,霎時間變成龍卷著它飛到了半空。

它一時回不過神來,低頭看時,小島竟然已然塌陷了下去。它大吃一驚,想到洞中的季鈺,又驚又怕,掙紮不休,沖著朱衣高聲大喊道:“你幹了甚麼!”

朱衣也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可等他定晴一看,眼神便有些古怪,露出猜疑不定的神情來。景玉見他不說話,心中越發的憤怒,雙手從龍身的桎梏中掙脫了出來,朝著他的龍頭就是狠狠的一拳。

朱衣呵了一口氣,它面前就好想隔了一堵無形的墻一般,拳頭打下去軟綿綿的,絲毫也使不上力氣。朱衣看它竟然是真的想要動手,頓時氣惱不已,說道:“這哪裏是我做的?這是有人取了島下的海石,所以海島才會坍塌!”

景玉眼看著海島陷入海中,又急又氣,想要掙紮下去,朱衣卻不以為然,卷緊了它,只是漠然的在半空中看著,說:“他又不是一個人?那條龍自然會救他,你替他擔心甚麼?”

景玉哪裏信他,正掙紮之際,便看到一條銀龍破水而出,龍身上趴著一個人,看起來正是季鈺的模樣。景玉心裏這才微微的松了口氣,正想著怎麼才能夠靠過去。朱衣卻突然微微一動,輕不可聞的啊了一聲,就卷著他徑自朝著遠處飛去了。景玉哪裏肯就這樣被他帶走,氣得臉面通紅,只是奇怪的是,朱衣身上的鱗片卻不似從前那麼瑰麗好看,倒仿佛龜殼一般黯淡無光,難看之極。

景玉心裏有些異樣,回頭看去,那只銀龍竟然緊緊的跟了過來,笑嘻嘻的討好道,“魔主,魔主,我當真沒說你甚麼壞話,你休要生氣!”

朱衣臉色一沈,呵斥他道:“亂喊甚麼!”又吩咐說,“你飛得快,快去縫隙處看看!是不是出了甚麼異動!”

景玉聽他們的話奇怪,便去看伏在銀龍身上的季鈺,見他一動不動,心裏就不安得厲害。

銀龍也看見了它關切的眼神,就寬慰它說:“島不知怎麼塌陷了,他被掉下來的石頭砸到了頭,還有暈,等緩過勁兒來就好了。”

景玉心裏有些感激,可是想起方才他那樣賣力的討好朱衣,又有些不是滋味。

銀龍片刻就消失了蹤跡,景玉忍不住就嘲諷他說:“你那麼厲害,怎麼不自己去看?”

朱衣突地安靜了下來,他似乎在忍耐甚麼,可最後還是說:“我這次出來見你,怕被人發現,新得的紅珠留在魔界不曾帶來,所以法力大不如前,飛也飛不快。”

景玉聽他說得委屈,不由得笑了起來,可是心裏哪裏會信。

朱衣大約也聽出來了,它壓根兒不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句話,每一個字了。他想要為自己辯解些甚麼,只是銀龍去而覆返,他想了想,便閉緊了嘴巴。

景玉見他甚麼也說不出來,便愈發的笑了起來。只是笑著笑著,卻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夢境裏騎在紅玉身上微笑的雲飛,手心裏猛然發涼,竟然害怕了起來,想,為甚麼一切都好象夢裏的情景重新來過似的?

銀龍飛到他們近前,神色有些怪異,看著朱衣片刻,才低聲的說,“魔界的縫隙被填起來了……”

朱衣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仿佛一剎那間想明白了甚麼,便說:“是天界的人在偷運海石,對不對?”

他的眼底露出露出掙紮不定的神情來,不知在焦慮甚麼。這時天光也微微的亮了些,銀龍趁著光打量著他,仿佛思索著甚麼一般。

朱衣同他說:“你去找個地方把金翅鳥安頓了。”

銀龍露出驚詫的神情,卻沒有說甚麼,帶著季鈺去找海上的島嶼。

朱衣見他飛遠了,便低聲的哀求道:“阿奇,你不要生我的氣了,你同我去魔界罷。”

景玉大吃了一驚,想起他說過的話,竟然心生懼意,說,“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去!”

朱衣也著急起來,說:“我的紅珠還在魔界,我若是再不回去,就再也回不去了!”說完又怕它不懂自己話裏的意思,急迫的解釋道,“剛才海島塌陷,就是有人偷運海石,去填魔界的縫隙,等填好了,便要牢牢封起了!那時我再來見你,便難了。”

景玉楞了一下,卻想也不想的說道:“我也不想再見著你。”

朱衣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說:“可是我想見你。”他說完這句話,似乎十分的痛苦,連聲音都仿佛被撕碎了一般,喑啞的說道,“阿奇,你當初明明答應過我的,永遠不和我分開!”

景玉的胸口一痛,沒想到他還敢提起從前的事,心裏又氣又怒,簡直恨不得揍他一頓。它紅著眼睛說道:“你根本就不是朱衣,你跟紅玉一模一樣!裝得像是朱衣,其實心比紅玉狠多了!”

它一想到那個粉嫩嫩的小蛇全是這個人裝出來的,其實從來都沒有過的時候,心痛得簡直都要碎了似得。

朱衣怔了一下,卻又狂怒起來,顫聲的說道,“我怎麼會和他一樣?他一開始就要想要算計行止給他應願,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前思後想的!我一開始甚麼都不記得,心裏眼裏都只有你啊!難道你覺不出來麼!”

景玉幾乎都要相信他了,可它已不再是當年那個一無所知,傻乎乎跟著方慧芝的阿奇了。它很快就回過神來,想到了心裏覺著奇怪的地方,毫不留情的反問道:“我們在那個島上住了四年了,為甚麼它早不坍塌,晚不坍塌,偏偏在你找著我以後才坍塌?”

朱衣楞了一下,大約是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還沒顧得上仔細的想這件奇怪的巧合。但是這時候景玉點了出來,便顯得愈發這其中有著甚麼古怪的牽連了。他來到海上尋找阿奇也是隱身匿跡,怕被其他人察覺,沒有誰知道他在人間,不在魔界。可偏偏天界選了這個時候去封印魔界的縫隙,仔細一想,的確巧合的厲害。

可景玉根本不肯給他辯解的機會,又說道:“你說你魔界有新得的紅珠,”朱衣見它說起這個,便急忙的插話道:“我有,先前給你的,你留著就好,我不要。”

景玉緊迫的逼問他道:“既然新的紅珠得來的那麼容易,紅玉為甚麼要騙小和尚給他應願?”

朱衣吃驚之極,他看了一下,落在一個荒蕪的小島上,變作人形,與它面對面得站著,緊緊的看著它,似乎一時想不明白它到底想問甚麼,景玉毫不退讓,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朱衣一直在看著它,見它的神情裏沒有絲毫的溫柔和親昵,只覺得渾身發冷,胸口急促的起伏著,想要說甚麼,可嘴唇顫抖了兩下,又緊緊的抿上了。他只壓低了聲音問了景玉一句話:“是不是,”他的聲音在發抖,不像是在發問,反倒像是在喃喃自語,“……是不是我真的說甚麼你都不相信了?”

景玉垂下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它心上的傷口還沒有愈合,胸口針刺般的痛一下下的,明明已經很久沒有這種難受的感覺了。

它深深的呼了一口氣,看著遠處的海面,輕聲的說道:“你回魔界去吧,那裏才是你的歸宿。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為甚麼還要纏著我不放?我再也不會給你應願了,你不懂嗎?”

朱衣露出焦躁又掙紮的神情,他看著海面轟鳴作響,一波波狠狠沖上海巖的海浪,又回頭深深的看著它,眼底閃過無數的心思,景玉動也不動的看著他,明明他甚麼也沒有說,它胸口的心卻急促的跳了起來。

朱衣握緊的雙拳慢慢的松開,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看著景玉,柔聲的說,“阿奇,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我不是紅玉,真的不是。我跟他不一樣的。”

他這樣說,一遍遍的重覆著,也不知是說給景玉聽多些,還是說給他自己聽多些。

“我不會擄你和我一起回魔界,我知道你害怕,”聽他說到這裏,景玉笑了起來,可心裏卻忍不住想起夢裏紅玉將雲飛囚禁在水底的情形,夢裏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無比的清晰,從前不懂得,不明白的事情,如今的它已經懂得,已經明白了。

低著頭的雲飛,就算沒有眼淚,心裏一定是在哭著的,可笑那個時候它甚麼都不懂,以為一切都是那麼的簡單,還奇怪為甚麼雲飛要那麼的狠心。

被完完全全的禁錮著,做那種……只有喜歡的人才能做的事,沒有自由,沒有朋友……它早已經分不清朱衣話裏的真假了,如果朱衣真的做出和紅玉一模一樣的事情,它只怕會瘋掉的。

它不知道它此刻兇狠的模樣有多麼的嚇人。它渾身緊繃,目不轉晴的緊盯著朱衣,仿佛一觸即發似的。

朱衣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看著它,說:“我要跟在你身邊,照顧你,保護你,”他頓了一下,說:“就好像你之前招呼我,保護我那樣。”

景玉心裏慌亂了起來,它大聲的喊著:“憑什麼,不許你跟著我!”

朱衣笑了起來,自信滿滿的說,“就算你不讓我跟著,憑你的力量,也阻止不了我。”似乎是怕它不信,便靠了過去,緊緊的摟著它,說:“你的紅珠是我的,我想要怎樣,就能怎樣。”

景玉只覺得渾身僵硬,一動都不能動。

它就仿佛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這才察覺到它到底有多麼的愚蠢。方才的它,心裏竟然有些相信了朱衣的說辭。它到底在期冀著甚麼?以為這個人會回來,會變回它的小蛇麼?

它真愚蠢,它怎麼還不明白,它的小蛇早已經不在了,被這個人毀掉了,殺死了。這個人說甚麼一開始不記得,根本就是騙它的,想讓它相信他就是它的小蛇。

景玉雙眼通紅,憤怒的瞪著他。它想要生吞了這個冒充了它的小蛇的家夥,又想要撕碎這個巧舌如簧,一次又一次欺騙它的家夥。那突如其來的憤怒就好象火焰一樣灼燒著它的心,讓它痛苦不已。

朱衣見它神情難看,便很快的松開了手,低聲的安撫它道:“阿奇,別怕,我甚麼也不會做,我只是不想離開你。”他深深的看著它,發誓一般的說道:“我要留在你身邊,就象你曾保護我,照顧我一樣,我也會保護你,照顧你。”

景玉攥緊了拳頭,再也忍耐不住,狠狠的朝他俊美的臉上揍去,它恨不得打爛這張陌生的臉,抹去一切能讓它想起朱衣的地方。

為甚麼他就是不能明白?

自己根本不想看到他,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是片刻。

如果不再看到這個人,它還可以忘記那些謊言揭開的瞬間,可以在睡夢裏一次次的夢到那條赤紅色的小蛇,欺騙自己,對自己說,那個陌生的面孔從來都不曾出現過。

朱衣沒想到它竟然會發這麼大的火。他躲閃不及,被狠狠的揍在臉上,痛得低呼起來。景玉攥緊了拳頭,喘著氣瞪著他,朱衣捂著臉擡起頭來,迷惑又憤怒的看著它。他根本不明白自己是哪裏觸怒了它,他只不過說了他心裏一直想著的話罷了。

景玉眼睛發紅的沖他喊道,“你不是朱衣,就別裝得跟朱衣一樣!”

朱衣沒想到竟然會聽到這樣的話,憤怒的反駁道:“跟你說了我不是紅玉!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根本不記得從前的那些!”

他臉上的神情一點兒也不像是在說謊,可是景玉這一次卻再也不相信了,它反問道,“你不是紅玉?那紅玉不是魔姬的兒子?”

朱衣僵住了,就好想被人狠狠的摑了一掌似得。他想要說些甚麼,卻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景玉看著他的眼神心裏就一陣兒煩躁,伸手按在他的臉上,心裏默默的念著,趕快睡吧!

可是即便是它胸口的心在砰砰的直跳,朱衣怔怔的站在那裏,任由它把雙手覆在自己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要昏睡倒下的跡象。

不過片刻,景玉覺著似乎有甚麼東西融化了一般,它松開手,想,這下他該睡著了吧?

卻不料竟然會震驚的楞在了那裏。

朱衣的臉根本不是方才俊美的模樣了,反而看起來極其的普通,普通得近乎陌生了。

景玉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從他的眉眼之中隱約的看出一絲朱衣的模樣。他突然想起紀青雲的話,忍不住吃驚的後退了兩步。

朱衣不解的看著它,朝它走了兩步,輕聲的喚道:“阿奇……”

景玉的嘴唇顫動著,想說甚麼,卻還是沒有說,扭過頭去再也不理他,徑自的朝海邊走去。

朱衣楞了一陣兒,想起它的眼神,便不由得伸手在自己的臉上摸了摸,這一摸之後,他終於臉色大變,仿佛扭曲一般,變得極其難看。

他眼底深沈,臉色鐵青,也不知是在想甚麼,過了半晌,終於回過神來,拼命的追了上去,抓住它的手,氣喘籲籲的說道:“好,你覺得我不是,那我就不是。”

景玉吃了一驚,回過頭狐疑的看著他。

朱衣臉色青白,氣息不穩,可他甚麼也沒有解釋,只是指著銀龍消失的方向,說:“我帶你去找他們。單憑你自己,一時半晌是找不到的。”他頓了頓,又說:“就算你有紅珠,也沒那麼容易。”

景玉看了他一眼,他故意看向另一邊,所以景玉根本看不到他的臉,它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竟然鬼使神差的說道,“你不趕快回你的魔界去嗎?再遲些,你就回不去了。”

朱衣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卻很難看,與從前已是大不相同。他沒有回答景玉的話,只說:“我幫你找到他們,你就讓我留在你身邊吧。”

景玉的心口一緊,轉過臉去不看他。

朱衣變作一條大龍,伏在海邊,喚他騎到自己身上來。景玉看著那無言的一幕,胸口發悶,有甚麼東西噴薄欲出,卻被他緊緊的按住了胸口,動彈不得。

朱衣又故意激將道:“你可真是,又怕痛,又膽小,就連騎我一下都不敢嗎?”

景玉皺起了眉頭,二話不說,翻身騎了上去。

朱衣示意它摟住自己的脖頸,景玉低下頭去,摟住了他。他渾身的鱗片都沒有絲毫的光澤,晦暗枯澤,與從前簡直是天壤之別。

景玉幾度想要發問,卻還是忍住了。

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它心裏竟然有些恍惚,上一次騎在朱衣的身上,竟好像已經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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