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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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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二更

胤祉自覺南巡之事與他無關,可這件事情卻攪動了前朝後宮許多人的心,不只是因為南巡的伴駕名單,還因為大選在即。

去年萬歲爺在草原上與蒙古諸部的王爺們會盟時,將十阿哥的婚事定了下來,指婚□□錦噶喇普郡王之女為十阿哥的福晉。

老十的婚事都已經定下來了,可前頭這幾個哥哥,從老七到老九,有一個算一個都還單著呢。

尤其是七貝勒,沒有正經的嫡福晉也就罷了,連側福晉和格格也沒有,可憐的很,他的七貝勒府都已經建成了,可是府裏沒有女主子,只能讓奶嬤嬤管事。

按理來說,此屆選秀,皇阿瑪也該給他指婚了,可這猛不丁的又要南巡,時間剛好撞上,保不齊皇阿瑪就把這茬忘了。

畢竟連太子的婚事都能耽擱五六年,更何況他這麽一個小小的貝勒。

從知道南巡的消息起,七貝勒就開始犯愁,奈何這事兒他不敢去乾清宮問,額娘失寵多年,平日裏根本見不到皇阿瑪,更別說問及此事了。

和七貝勒不同,五貝勒高興著呢,去年伴駕去草原,他這邊就是一家三口一塊去的,若此次南巡皇阿瑪也能將他捎帶上,既可以暫時扔下內務府的差事,又可以帶著側福晉和兒子巡游江南,多美的事兒。

若皇阿瑪不帶他,那也無妨,皇阿瑪離京,就意味著每三日一次的大朝會沒了,不必半夜爬起來上朝了。

太子怎麽折騰是太子的事兒,反正內務府的規章制度已成體系,太子就算是把手伸進來,也難成氣候,而且內務府不缺莊子,多的是地方安排犯事兒的人,販賣雞蛋都已經成為內務府的一項產業了,不在乎再擴大些規模。

直郡王雖然和老五一樣無欲則剛,但面對雅爾江阿在馬球場上的強勢崛起,他如今還真沒什麽心情陪皇阿瑪南巡,更想留在京城加訓加賽,鞏固他大清第一球星的地位。

太子倒是想去江南,江南文風昌盛,士子眾多,而江南士子大都是心向正統的。

去年彈劾誠親王,江南士子便聯名出了一把力氣。

太子不光想親自去見一見江南士子們,更想去見掌控江南錢袋子的曹寅。

曹寅可謂是身兼數職,既為朝廷監管鹽務,為朝廷管著錢袋子,還在私底下為皇阿瑪攬財,與索額圖也有聯系,若非曹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索額圖又怎麽能操控鹽引的分配。

不管是曹寅的膽子,還是皇阿瑪對於曹寅的信任,太子都想見一見這個人。

奈何皇阿瑪出巡,京城總是要有人留守的,除了他,誰又能當得起監國的重任呢。

所以南巡是不用想了,比起南巡的伴駕名單,他更好奇皇阿瑪這次是否還會指派人輔佐他監國,老三如今可不在京城。

而且上次皇阿瑪安排老三和老八輔佐監國,一點作用都沒起到,老三躲得幹脆,老八滑不溜手,沒有一個硬挺著冒頭的。

南巡伴駕的名單一直到正月末才公布,直郡王、五貝勒、七貝勒、八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隨行。

後宮妃嬪,榮貴妃、德妃、常貴人、庶妃王氏伴駕。

太子監國,四貝勒輔佐。

得,這份名單一出來,太子冷笑連連,榮貴妃這把年紀了,從前也不見皇阿瑪如何恩寵,這兩年卻是走哪帶到哪,不就是為了彰顯對老三的恩寵嗎。

擡一個老三還不夠,皇阿瑪如今這又盯上老四了?

讓老四輔佐監國,還把德妃和十四帶上。

他倒要看看,老四從他這兒離開後,能不能立得起來。

禦駕二月初三啟程,禦駕前腳剛走,後腳四貝勒就帶著福晉和一雙兒女(李氏所出的大格格和嫡長子)去了莊子上,美名其曰‘春天到了,該耕種了’。

這位不光親自耕種,還請了畫師將他在田間地頭耕作勞動的樣子畫下來,一幅千裏迢迢送去給皇阿瑪欣賞,一幅贈與太子,一幅自個兒留著。

閑雲野鶴,不慕名利,不爭不搶。

好一個富貴閑人。

遠在高家堰巡視堤岸的康熙收到畫卷時,內心毫無波瀾。

他的皇阿哥們,和歷史上每一屆的皇子不同,野心勃勃的難尋,不爭不搶的太多。

也不知是他教養兒子出了問題,還是巧合至此,想找一個願意且能夠掣肘太子的兒子,居然這麽難。

如今能扶上來的竟只有一個老三,老三對上太子,也拿不出該有的脾性來。

收到老四的畫之後,康熙在巡視黃河時,誇起了正在主持渾河改道的老三。

“渾河改道工程今已完成了大半,誠親王大半年來與十幾萬民夫同吃同住,始終堅守,連過年都未曾回京。工部尚書薩穆哈、原河道總督靳輔皆言,此河工若成,有益於漕運和商民,三四十年內不改道矣。”

康熙看著黃河,對主持渾河改道的三兒子大誇特誇,黃河經常泛濫為患,渾河何嘗不是如此,如今治理渾河已初見成效,倒是黃河水災仍在,今年揚、淮水災再次泛濫,幾十萬百姓受災。

偏偏治水經驗豐富的靳輔已經致仕,如今的河道總督張鵬翮,雖是才能之士,可治水經驗不多。

不同於治理渾河,黃河的治理任重而道遠,不是一年半載就能完成的,甚至十年八年也只能略微改善。

老三在主持渾河改道中表現甚佳,比預定進程提前了很多不說,質量上有薩穆哈和靳輔做擔保,必定是過硬的,關鍵是十幾萬民夫大半年的時間裏竟無多少損傷,上報的死亡名單居然只有區區十一人。

若非馬武全程跟著,他都不敢相信這份數據的真實性。

若是能把老三放到河道總督的位置上,那倒是好,只是黃河太長,他放心老三的品性,卻不放心老三的脾氣,黃河流經數個省份,老三要是折騰起來,幾個省的內政都要跟著亂套。

江南幾個省份不同山西,鬧騰起來就不好收拾了。

可若是老三不肯在京城和太子對上,那就只能放到別處了,否則如何掣肘太子。

康熙到現在也想不明白,他的兒子們,除了太子,為何個個都這樣沒有野心。

老大一心撲在馬球上,老三收拾別人的時候脾氣挺硬,對上太子就焉了,老四學起了陶淵明,在莊子裏頭種地養孩子,老五是個癡情種,老七實在是可惜了,老八在太子跟前應該水花都撲騰不起來,老九那狗脾氣還是算了吧,老十這傻孩子就別摻和這麽覆雜的事兒了。

大的個個不行,小的就更沒指望了。

十一病假幾乎都是按年請,一年到頭都不在大朝會上出現,十二是被蘇麻喇姑養大的,註定了不能出頭,十三、十四未免太小了點,還在上書房念書呢。

康熙在自己的兒子裏來回扒拉,多是多,就是不爭的也太多了。

尋常百姓之家,子孫尚且能為了幾間破茅屋爭的不可開交。

他的兒子們倒好,個個都挺知足的。

不知足的康熙,一路沿著河堤南下,被水災淹過的地方米價居高不下,竟比京城還貴,便下旨截留了十萬石漕糧,用於抑制米價。

再截留十萬石,放到水患最為嚴重的揚州和淮安兩地。

康熙這一路走得極慢,不知巡視了河堤,也巡視了河堤兩岸的百姓。

因此在截留漕糧後,沒幾日的功夫,又免去了江蘇、安徽兩地從康熙三十四年到康熙三十六年百姓所欠的一切地丁錢糧。

等禦駕行到杭州,又免了淮揚九州縣康熙三十七年所欠的地丁錢糧,共計白銀十九萬兩,糧食十一萬石。

一路走一路減,連浙江鹽課都減去了三萬一千三百兩的加征銀。

每到一地,士紳耆老拉著桿子橫幅恭迎聖駕,聖駕臨幸之地,都建有畫廊、游亭,張燈結彩,掛有絲綢,場面之浩大遠勝於前兩次南巡。

禦駕所過之地,無不感念皇恩浩蕩。

江南士子們,文采斐然,歌頌聖上仁慈英明的詩詞文章比比皆是。

待到五月份折返回京時,又沿著已經改道的渾河巡視了一圈。

渾河改道已經完成,比工部預定的工期提前了八個月,雖然四百萬兩銀子花得只剩下幾十兩,可完工效果比預期的還要好上幾分。

據工部官員勘測,此次渾河改道後,下游可穩定四五十年。

康熙禦口一開,將渾河改名為‘永定河’,誠親王做為主持永定河改道的功臣被獎賞雙俸,也就是說,日後每年可以領雙倍的俸祿。

親王的年俸是一萬兩白銀和一萬斛祿米,翻倍之後,確實比賞個莊子要實惠,當然前提是親王本人不能短命,活得越久越值。

靳輔被賜黃馬褂一件。

賞工部尚書薩穆哈、吏部尚書馬武白銀兩千兩。

汪繹、張廷玉等六人入翰林為庶吉士,年羹堯等五人入工部為正六品主事,富爾敦等三人入吏部為正六品主事,另有三人如工部做主事,餘下之人皆外放。

跟往屆進士比起來,此屆進士留京人員多,官位起步高,還大都在皇上面前掛了名,跟誠親王的關系就更不必說了,一年多的上下級,吃一樣的飯,睡一樣的房,天天打照面。

在他們這些人心裏頭,已經是誠親王一系的人了,若非如此,誠親王何必在給萬歲爺的折子裏稱讚他們,又何必待他們如此親善,說是如師如兄也不為過。

像年羹堯,不止打算自己追隨誠親王,還寫了信給父兄,用明相當初勸他的話來勸導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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