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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北把眼睛壓在蕭汜的肩膀上，半響才悶著聲音說：“都怪我不好，如果我不去打那只野兔就好了。”

“剛想誇你又長大了呢，”蕭汜拍拍他的腦袋，“又說孩子話。”

墨北的手臂緊了緊，蕭汜似乎感覺自己肩上濕乎乎的。

“怎麽還越說越小了呢，”蕭汜把他拉開了點，看見墨北紅紅的眼眶，“我們兩到底誰是傷員啊？”

墨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起身給他倒了杯水。

“你是去找令狐飛了麽？”蕭汜問。

墨北點點頭：“我們放火把魯軍大營燒了，令狐飛殺了他們的將軍，我送周千去見閻王爺了。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是周千出賣我們的了？”

“嗯。”蕭汜說，“其實這是我們計劃中的一環，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能在半路上埋伏我們。”

“一環？”墨北之前就覺得有內情，蕭汜怎麽可能讓周千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呢？

“故意讓他報告假情報，用來混淆對方視線。”蕭汜解釋說，“對了，子牙他們呢？”

“他們得知我們被埋伏的消息後立刻趕過來了，然後在半路上和我匯合，現在天博和子牙繼續出發了，伯言留下來看著我們。”墨北說，“你別擔心了，子牙說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就等著他們的好消息吧。”

“就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來得及把假消息傳出去，”蕭汜皺著眉頭，“那個魯國將領明顯信不過周千，還想從我嘴裏驗證情報，令狐又把他一刀殺了，恐怕我們的計劃泡湯了。”

墨北伸出手指揉開了蕭汜的眉頭：“你再這樣操心下去我就給你熬安神藥去了。”

蕭汜一下子笑了出來：“學會威脅你老子了哈？”

墨北的手頓了一頓，他的神色突然有些緊張，緊張中又帶了點扭捏。

“怎麽了？”蕭汜看著他。

在蕭汜昏迷的時候，墨北衣不解帶的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誰來勸他去休息一會兒都沒用。

他就這麽坐在蕭汜的邊上，用目光一絲不茍的描摹著蕭汜臉龐的輪廓，蕭汜出汗的時候，他就用手指戳著毛巾，小心翼翼的為他擦拭，困得實在堅持不住的時候，就趴在邊上合一會兒眼睛，手卻緊緊的牽著他，這樣一有動靜他就能立刻醒過來。

有一天夜深人靜的時候，墨北又做了一個夢，夢裏的蕭汜渾身是血，身上中了數箭，就在墨北的不遠處跪倒在了血泊中，墨北在夢裏大聲嘶吼，卻怎麽也喊不出聲，想要過去接住蕭汜，腳上卻怎麽也邁不開步子。他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蕭汜望著他的方向，然後合上了眼睛。

墨北抽搐了一下，一下子驚醒了。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去看床上躺著的人。

蕭汜在這，身上也沒有血，吞吐著溫熱的呼吸。

還好。

他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他心中就突然升起了一個難以抑制的沖動。

或許是噩夢的關系，又或許是這個隱秘的念頭被他強行壓抑太久了。

總而言之，熱血突然上湧進腦袋，等下一秒他有意識的時候，他的唇已經貼上了蕭汜的唇。

幹幹的，但是比想象中軟。

墨北大腦“轟”的一聲，全身都細微的顫抖起來。

我完了。

這是進入他腦子的第一個念頭。

隨之而來的就是第二個念頭。

完了就完了，就讓我……沈淪吧。

他無師自通般伸出了顫抖的舌尖，仔仔細細的舔了一圈蕭汜的嘴唇，然後試探著撬開了他的嘴唇，就像餵他服藥一般頂開了他緊閉的牙齒，舌尖觸碰到了令人心碎的柔軟。

微微的苦澀，那是中藥殘留的苦味。

隨著苦味而來的，卻是無止境一般的甘甜。

他戀戀不舍的品嘗了很久，最後離開的時候咬了一口蕭汜的嘴唇。

淡淡的血腥味。

墨北頭暈目眩的擡起了頭，他想，原來沒有烈酒也能讓人喝醉麽？

從那之後，那個吻就像是給一個孤苦伶仃的小孩兒的一顆糖，又像是餵給他心中饑腸轆轆的野獸的一塊生肉，更像是一捧滾油澆在了微小的火苗上。

墨北看著蕭汜，心中的欲望簡直要將他撕裂。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剛剛醒過來的蕭汜，說：“將軍，我愛你。”

一句話，五個字。

墨北卻覺得比任何一場戰鬥都來的艱難。

他渾身被汗液浸透，像脫了力一般沒有力氣，卻又盡靠著一絲執念，緊張不安的等著蕭汜的回應。

蕭汜先是一楞，然後自然的笑了起來：“少淵，我也愛你。”

聽見蕭汜一如既往地溫和聲音，墨北的緊張突然消失了不少，他也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說：“不是的，我愛你，不是兒子對父親的愛，是只想和你過一輩的那種愛。是看不得你受傷，看不得你難過，更看不得你喜歡上別人的，那種愛。”

蕭汜再次楞住了，這一次，他楞了很久。

墨北站起身，輕輕地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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