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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生而為蟲,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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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澤爾看著斐傑納離開的背影發呆, 一旁的凱裏面帶擔憂的詢問:“溫澤爾,你沒事吧?”

溫澤爾回頭扯了扯嘴角:“雌父,我沒事。”扭頭看到夏芝站在一旁, 溫澤爾有些愧疚地說:“對不起, 夏芝雌父, 我可能暫時沒時間幫您治療骨翅了。”

夏芝輕輕搖頭:“沒關系, 反正也沒什麽影響。”

溫澤爾抿唇:“不過您放心,我會想辦法幫您找到藥劑的。”說完就帶著修理好了的可可朝著寢室走去,他有些累,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休息一夜, 第二天一早,溫澤爾帶著可可駕駛著飛艇到了皇宮。

侍衛長早早的等在門口,一見他到,立馬走上近前, “蟲皇陛下已經在等您了。”

溫澤爾回頭看了可可一眼,“你在這裏等我。”

可可乖乖地點了點光溜溜的大腦袋。

跟著侍衛長走了一路,終於見到了蟲皇。

蟲皇坐在王座之上,身前是一個長方形的木桌,和二十年前比起來, 更虛弱了,雪白的頭發似乎失去了光澤,眉眼之中深深的倦怠, 似乎累極了。

溫澤爾突然想問一個問題, 於是張口問了:“蟲皇陛下, 您今年多大了?”

蟲皇一楞, 半晌後才咳嗽了兩聲, 緩緩回答:“三百多了吧, 具體的……記不清了。”隨後指著木桌對面的椅子,說:“坐吧。”

溫澤爾斂衣坐下,望向面前的蟲皇,這還是二十年後的第一次見面。

一束陽光順著窗戶射了進來,落在蟲皇的手上,骨節分明。

沈默片刻,蟲皇開口:“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溫澤爾的眼睛從蟲皇的手上移到他的眼睛上,看到一雙和格雷特十分相似的眼睛。

溫澤爾:“我想見見四皇子,格雷特。”

蟲皇似乎有些驚訝,瞳孔微縮,一秒後恢覆平靜:“為什麽要見他?”

溫澤爾抿唇垂眸,半晌後才回答:“我想和他談談。”至於要談什麽,蟲皇沒問,也沒必要問,只是怔了一瞬說:“他一年前就失蹤了。”

“失蹤?”溫澤爾驚訝。

蟲皇點頭:“失蹤了,找了一年都沒找到。”

溫澤爾垂下眼睫,沈默片刻後說:“好吧,我知道了。多謝蟲皇陛下,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溫澤爾剛準備站起身,蟲皇出聲阻止:“等一下,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

溫澤爾重新做坐好,蟲皇按動座椅上的按鈕,下一瞬間,桌面打開,一個古樸木盒從桌子底下升起。

蟲皇擡手示意讓溫澤爾打開。

溫澤爾看向盒子,那是一個有著浮雕花紋的漆黑色的盒子,看起來古樸充滿歷史感。

輕輕按下盒子前的按扣,木盒蓋子應聲打開,裏面放著一個水晶球。

溫澤爾擡眼看向蟲皇,蟲皇手攥拳抵在唇前輕輕咳嗽兩聲,說:“這個是預言球。”

預言球?

溫澤爾將視線放到水晶球上,只見一道水光流轉,下一瞬間,一個烽火連天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畫面裏,煙霧繚繞,到處殘垣斷壁,散落著蟲族的屍體。下一秒,畫面變幻,一個脖子上戴著禁錮環看不清眉眼的蟲,挺立在太空中,他的身後是大片密密麻麻的軍隊,朝著星球射擊,毀滅一個又一個星球。

戰火蔓延至所有蟲族生存的星域,軍隊所過之處,星球灰飛煙滅。

直到最後一個星球的時候,一個耳垂上有三顆黑痣……不,細看是三顆耳釘的蟲,身後射出無數道精神力觸角,將那些亂射的軍隊艦艇包裹住,阻攔他們繼續毀滅星球。

溫澤爾看到那三顆耳釘,不自覺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水晶球裏的那個雄蟲是自己?

畫面到這裏還沒結束,最後一個畫面出現了一只金色長發的雌蟲,他垂首坐在椅子中,面前有一團漆黑的濃霧,是影族,他們似乎達成了什麽協議,那團濃霧覆蓋住了金發雌蟲。

畫面到這裏戛然而止,溫澤爾看得一頭霧水。

蟲皇開口:“你看懂了嗎?”

溫澤爾搖頭。

蟲皇說:“這個預言球裏面的蟲是誰,你能猜到嗎?”

溫澤爾吸了一口氣,說:“斐傑納,我,格雷特?”

蟲皇點頭:“是,這個預言球說,斐傑納有一天會帶著軍隊毀滅世界,而你是救世主,至於格雷特 ……”蟲皇頓了下,說道:“他會和影族勾結,密謀事情,但是密謀什麽卻不清楚。流蘇也一直在查。”

溫澤爾疑惑:“流蘇?”

蟲皇回過神來:“哦對,你不認識他,他就是第七軍團的軍團長,專門負責在宇宙中搜尋預言,就是你手中的水晶球。”

說到水晶球上的預言,溫澤爾十分感興趣,又看了一眼,只見水晶球上的畫面開始循環播放剛才已經放過的場景。

溫澤爾問:“預言球的原理是什麽?”

蟲皇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點,就在溫澤爾以為得不到答案的時候,蟲皇突然開口:“嗯……怎麽說呢,次元點?既視感?還是其他的什麽?具體的原理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類似宇宙中漂浮著一些小的顆粒,那些顆粒裏面存放著未來某個時間節點的事情,流蘇他體質特殊,能從宇宙中找到這些節點,然後把這些‘語言節點’存放到水晶球,或者書裏,就成了你眼前的預言球或者是預言書。”

溫澤爾蹙眉,看向水晶球,說實話,他不能相信所謂的“預言球”,說這麽玄之又玄的東西,還不如說是高科技投影來的說服蟲。

而且……

對於預言球裏面,斐傑納會毀滅世界的預言,溫澤爾百分百不信,前世是斐傑納孤身闖入影王藏身地,徹底消滅影王,然後成為蟲族的戰神,元帥。這樣的蟲,不會,沒必要,也沒理由要毀滅世界啊。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溫澤爾不覺得自己會拯救世界,救世主什麽的,他並不想當。

溫澤爾坐在椅子上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陛下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

蟲皇笑了笑,說:“溫澤爾,我知道你不會信,也不想當什麽救世主,從見到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一個面軟心冷的孩子。拯救世界什麽的,你根本就無所謂。”

蟲皇說著,碧藍的眼睛註視著溫澤爾,裏面似乎湧動著什麽激動的感情。

溫澤爾沒有說話,面軟心冷,他不覺得對,但也不覺得錯,別蟲對他的評價與他有什麽關系呢?

蟲皇看了許久,忽然眉眼一松,癱軟靠到了椅背上,語氣悵然道:“其實,我也討厭蟲族,這是個畸形的種族,也許八千年的那場戰爭發生前,還是正常。但是自從影族捕獵雄蟲,雄蟲數量銳減之後,蟲族內部爆發雌雄大戰,不,根本算不得雌雄大戰,頂多是雌雌大戰,雄蟲就成了戰利品。但是啊……”

蟲皇嘆了口氣,微微仰頭:“但是我們既然出生在這個世界了,難道不應該努力去改變它嗎?它好也好,壞也好,都是我們賴以生存的世界啊。不是嗎?好的,我們堅持它,壞的,我們改變他,我覺得我們種族只是生病了而已,生了一種名為恐懼的病。雄蟲恐懼著雌蟲的武力,恐懼被雌蟲欺辱,因為恐懼而憎惡……雌蟲也是,他們恐懼死亡,恐懼蟲核爆炸,恐懼無法生育後代,因恐懼而掠奪、壓迫……其實他們,都是身不由己罷了……溫澤爾……”

說著,蟲皇重新低下頭,註視著溫澤爾,眸光閃動:“我們的世界,種族,只是生病了,生病的世界,我們就要學醫去治療它,而不是直接給它判死刑,毀滅它,不是嗎?”

溫澤爾垂著眼睛沒有說話。

蟲皇接著說:“你問我為什麽要和你說這些,只是因為,我希望將來真的到世界毀滅的那天,你可以出手救一下,為蟲族留下一絲火種……”

溫澤爾撐著下巴,坐在飛行器的窗邊,眼神放空,耳邊回想蟲皇的話:“生病的世界,我們就要學醫去治療它,而不是直接給它判死刑,毀滅它不是嗎……”

窗外的世界,繁華熱鬧,往來的飛行器在高樓大廈之間穿梭,蟲皇說得對,如果不是雌雄比例太過懸殊的話,蟲族應該不會畸形到這種地步。

但是……對於這個懸殊的比例,他又能做什麽呢?

生而為蟲,他既沒有蟲皇的大慈大悲,悲天憫蟲,也沒有達倫貝爾對雌蟲的憎恨,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只想平平靜靜過自己的生活而已,可是似乎誰都不放過他。

精神力低下的時候被欺辱拋棄,精神力強了又被覬覦,現在更是被套了個“救世主”的帽子……

呵呵,溫澤爾忽的笑了,他只是想當個鹹魚,怎麽就這麽難呢?

飛行器飛到了中央藥劑學院的門口,可可控制著飛行器降落。

它的小臉上滿是擔憂,看著溫澤爾有些緊皺的眉頭,小聲喊:“主蟲……”

溫澤爾扭頭看了眼,淺笑著說:“別擔心,你把飛行器停好之後,去寢室找我。”

可可乖乖點頭。

溫澤爾回到寢室,麥格斯,不,應該叫格雷特,他正坐在床邊,手裏捧著一盒梅花糕,等著。

見溫澤爾進來,他擡起頭,咧嘴一笑,只是這個笑,不再憨厚傻氣,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得意:“你這次的選擇,和上次一樣啊……”

溫澤爾抱胸倚在門邊,勾起唇角,笑了笑,說:“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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