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東西。

前面不遠處有兩個人擠在一把傘下艱難地往前走。其中撐著傘摟著身邊那人的，虛胖的臉和亂七八糟的頭發，不正是葉修嗎。

記者特有的直覺讓阮成掏出隨身攜帶的卡片機給兩個人的身影拍了一張，然後對著電子屏皺起眉頭，完全認不出旁邊那個小年輕是誰。

留著吧，總會有點用處的。阮成把卡片機放回口袋。

15

一柄傘根本撐不住兩個大男人，到了興欣的宿舍時兩人已經淋了個半濕。葉修抓著藍河的手腕就往樓上走。

“水水水全滴在地上了！！”

“沒事明天有人來掃的。”

進了房間後葉修從櫃子裏找了兩條幹凈毛巾，把其中一條丟給藍河：“先擦擦，我去開熱水。”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

“進去洗吧，浴室是走廊最右邊那間。”

“你怎麽辦？”

“樓下還有一間。”

“那我去了。”

藍河扯下頭上的毛巾甩了甩頭弄掉頭發上的水珠，葉修一看就樂：“嘿，你這動作就跟我們家魚洗完澡抖毛似的。”

“這這這是用來形容人的嗎！”

藍河冷得牙齒打架懶得和他多說。

葉修這邊卻不放他，走到近前，修長的手指的撫上來撥弄開他濕漉漉的劉海，口氣清淺：“臉都淋白了，冷麽。”

氣氛不對頭，藍河敏銳地覺察到了。

“讓讓。”他僵硬地說。

可是葉修的手沒有移開，轉而換了個方式輕巧地托住他的臉。他們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藍河能感覺那邊帶著煙味的呼吸直撲到自己的嘴唇上——

“別開這種玩笑。”

就在有什麽要發生的一瞬間，藍河表現出了前所未見的強勢，反手用力一把推開了葉修。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丟下這句話藍河快步走出房間。

輕微喀嚓一聲，房門關上。

他生氣了。

洗澡的時候葉修回想著那些動作的細節，青年緊緊繃住的嘴唇和聚起力量的肌肉線條。他很確定藍河生氣了，是從小培養出的優秀教養讓他忍住沒有摔門而出。

問題是他在生什麽氣。

葉修關上熱水開關。

自己太激進了嗎，不應該啊。雜七雜八的榮耀818他也看了些，流程知曉得通透。線上的共同話題制造過了，線下的二人碰頭也有了，況且還有視頻、雨中漫步啥的，也該八九不離十了吧。

葉修洗好後回到房間打開並排放著的兩臺電腦。藍河還沒洗出來，其他人也沒回來。窗外的雨下個不停，他們可能要被困在網吧了。

門輕輕地打開又無聲地合上，腳步聲漸近，葉修能聽見身後布料摩擦頭發的聲音。他沒有回頭只是盯著電腦裏榮耀的界面，迎風布陣發消息過來：雨太大今晚我們在網吧。

“他們今晚不回來，”

葉修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藍河說，

“你今晚睡老魏的床吧，電腦是戰隊配的隨便用。”

藍河也不客氣，拉開旁邊電腦椅坐下，邊擦頭發邊問葉修：

“你們電腦裏裝了電影嗎。”

“沒。”

“我能用網頁看嗎。”

“不是小電影吧？”

“想什麽呢，文藝片！”

葉修稍稍偏過頭去看著藍河。他正點開一個個網頁，雖然手臂上的力量已經放松了，但是緊繃的肩膀和緊緊閉起的嘴唇在向外界散發著警告的信息。

目光從肩線一路往下。寬松的T恤穿在身上，白皙修長的手臂從袖口伸出來，裏面的皮膚若隱若現。要這樣葉修才發現其實藍河一點兒也不瘦弱，手臂、腹部、大腿和小腿的肌肉該有都有，只是緊致，此刻正因為主人的僵硬而露出犀利的線條。

往回向上，電腦屏幕的白光把青年溫潤的側面輪廓包裹起來，略長的頭發濕漉漉地貼著脖子。臉頰和耳朵上有淡淡的緋紅，不知道是洗過澡還是之前的關系或者是註意到了他正在看著他？

可愛得讓人口幹舌燥，葉修決定下去給自己泡杯茶。

用的是藍河之前送給他的馬克杯。說是泡茶，也沒什麽講究，把茶包往熱水裏一丟就完事了。

回來的時候藍河飛速地往他這邊看了一眼，似乎漫不經心地說：

“X湖龍井啊。”

“嘗嘗，兌過冷水了。”把杯子遞過去。

藍河真的接過來喝了一小口，皺了皺眉。

“茶包難喝，還不如我老家種的茉莉呢。”

“真的假的。”

“真的，以後寄幾包給你。”

“那我等著。”

“嗯。”

藍河說著話眼睛沒離開屏幕，電影場景裏女主角正匆匆穿過滿是學生的長廊。

葉修恍然明白了，這是要裝作剛才的事情沒發生過的意思。

很多事情都沒必要挑明。比如說葉修今天一進場就看見藍河穿著藍色襯衫混在一片興欣紅裏十分顯眼，比如說故意逃了記者會去體育館外面找他還假裝是偶遇——這個世界上哪來那麽多真正的偶遇。

又比如說，葉修知道藍河喜歡他，不是沒下限的猜測這就是事實。並且葉修很確定這種喜歡和自己對藍河的情感相同。

每次站在藍河身邊或者隔著電腦屏幕和藍河交流時，他感覺到這份喜歡都快從那人心裏溢出來。但是藍河又始終對他保持一種謹慎的態度和距離，就連像今天葉修覺得是個可以挑明事情的機會，藍河卻沈默著把距離劃開。

說實話葉修並沒有覺得太意外。這也跟藍河的性格有關——他總是在顧慮著，小心翼翼地拿捏好態度，把自己和周圍的人都最大限度地保護起來。認識這麽久了，這點不可能不知道。其實就算是這一點他也很喜歡。

葉修知道的東西遠比藍河想象的要多。

他知道藍河心裏一定有個坎、有道溝、有條河，只要跨過來了他們就皆大歡喜。可以的話葉修也想幫著藍河跨過來，但是他不知道藍河心裏到底在梗什麽。任憑是他葉修，也不是別人肚子裏蛔蟲。

所以他在等，等著藍河主動告訴他，然後他會牽著他的手一起跨過來。

對於藍河喜歡他這一點，葉修從來都是深信不疑的。

所以等待的時間，只要對象是藍河，他可以一直等。

這場夏末而至的雨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雨聲之外，房間裏安靜得只有鼠標和鍵盤的聲音。

藍河專註地看他的電影，現在進行到故事的最高潮，女主角和男主角拉著手在街道上奔跑，他們跑進旅館，互相表明心跡，而後平靜無事地分開，分別，分離。

最後一個長鏡頭，用女主角的視角看著遠去的法蘭西，藍河覺得自己的內心一片荒涼。

電影結束了，葉修那邊也退出游戲在關電腦。

“要休息了？”藍河問他

“對，你要想繼續隨意。”

“那我也睡了。”

關燈，一人一張床地躺下，再無半句多言。

第二天清早藍河的朋友看到藍河回來的時候嚇了一跳，說還以為中午吃了飯才回來，藍河搖搖頭說：“我要回去了。”

“嚇？那靈隱寺呢？說好的西湖呢？不去啦？！”

“沒辦法，臨時有點事。”

不能盡興帶人玩樂的朋友顯得特別沒精打采，最後妥協般地說：

“我送你去機場。”

藍河稍微收拾了一下帶過來的東西，下樓坐上了朋友那輛破爛的小金杯。

城市的另一頭，葉修打開興欣網吧二樓休息室的門，對自家隊員說：“起來啦起來啦，做下每日手操然後基礎訓練。”

“老大，嫂子呢。”包子迷迷糊糊地問，沒發現什麽地方不對得厲害。

“回去了。”

“啊？就回去了……那你不傷心啊？”

“傷什麽心，”葉修笑了，“以後還是可以見面的嘛。”

“你不是最近在寫東西嗎。”

坐在副駕駛上，藍河突然沒來由地說。

“是啊，也不算寫，就是記些以前的事情吧。”朋友說。

“我給你講個故事要不要聽？”

“講。”

藍河開始說了：“從前，有個普通的青年……”

從前，有個普通的青年，一天撿到了魔神弄掉的七星燈燈花。緣於此，他有幸得以窺探神祗的世界，有一天終於遇到傳說中的神明。

青年被神明深深地吸引。

神覺得很有趣，便對他說：[燈花燃盡之前，可以讓你一直做美夢，實現你的任何願望。]

青年很高興地說，神啊，如此，可以讓我了解你的生活嗎。

神答應了，他們相處了一段日子。可能是運氣可能是僥幸，也可能是聽到了他的希冀，更有可能的是神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念頭。神對他說：我們在一塊兒吧。

朋友插嘴：“哦，然後青年答應了，所以這是個跨越種族的愛情故事？”

藍河淡淡地說：“不，最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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