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嘴強派和行動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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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夕月:“……做得不錯?”

她無言地捂住了臉:什麽不錯,誤打誤撞用到的美人…美狐計嗎?

但不管怎麽說,工作總是要繼續,尤其現在馬上就能收尾了。

夏夕月只好深吸一口氣,努力當一個沒有感情的工作狂:“之後要我幹什麽?”說完她自己想了想,小聲嘀咕,“不過火毒已清,應該沒有能用到我的地方了。”

“不,用到你的時候還有不少。”淩塵想了想,“不過你什麽都不必做,只要還活著就行了。”

夏夕月:“嗯?”

她感覺不太妙。就在這時,淩塵袖擺微動,袖中飄出一條靈鎖,在她身上盤繞了幾圈。

“當好人質。”他低頭理順那些堅固的鎖鏈,把鎖扣合攏在一起,發出哢噠一聲輕響,“流程應該不用我多說吧。”

“……”

……

淩塵一路來到魔宗。

魔宗深處的山洞中,有人正靠在糾纏生長的藤蔓王座上,望著眼前的古老典籍,垂眸沈思著什麽。

察覺到有人靠近,原之卿擡眼望去,看到淩塵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離得近了,他隨手將那人擲到地上:“抓到了。”

夏夕月摔向棱角分明的石質地面,但在落地之前,她腰上一緊,忽然被青藤纏住,停在了半空。

沒等回過神,一根藤蔓攀爬而上,橫過她唇邊。她被藤蔓拉著擡起頭,看到原之卿不知何時已經來到面前。

換回了黑衣的魔修,俯身摸了摸那對手感很好的狐耳,閑聊似的笑道:“看管可不能太松,萬一她話本看得多了,學著那些人質咬舌自盡怎麽辦?雖不至死,但一路滴答血跡,也實在煩人得緊。”

淩塵蹙了蹙眉,忽一揮袖。細長雷光如同從裂隙鉆出的蛇,眨眼襲到原之卿手邊。那些藤蔓也瞬間被雷光爬滿,泛起一股難聞的焦糊味,從夏夕月身上幹枯脫落。

原之卿撤手避開,不滿地冷哼了一聲:……淩塵自己拿人當垃圾似的隨地扔,卻又不讓別人伸手碰。隱仙宗的掌門看上去是個脾性耿直的正道君子,也不知怎麽就教出了這種性情反覆的人渣。

……

原之卿沒再提起先前談過的“分贓”的事。

如今看來,兩個“合作者”彼此之間心知肚明。淩塵所謂的“他要夏夕月”,只是一個合作的幌子。其實他真正想要的,恐怕只有南弦手上的三伏火——這種涼薄的偽君子,果然不會為一個他眼中的玩物,放棄那種程度的力量。

原之卿暗暗想:只不過,想打三伏火的主意,也得先看看他們魔宗答不答應。正好混沌魔源最近頻繁暴動,找機會把淩塵算計進去當肥料,對他來說倒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至於那個被押在地底多年的“師弟”。那人畢竟是魔修,四舍五入便是魔宗一方,而且和淩塵相比,他明顯更有底線,也更好操控。再加上南弦本就和仙宗有仇,如果之後他跟混沌魔源兩敗俱傷,能讓自己撿漏,固然很妙。若是撿不了,也可以讓他毀去各個仙宗的護宗大陣。千百年來,魔修的領地日益減少,是時候從仙宗那邊找點利息回來了。

一邊想著,原之卿一邊找出一副空白卷軸,笑了一聲:“也不知我那位好師弟,能不能找到混沌魔源的位置,不如給他送一封請帖過去。”

夏夕月看著他在所謂的“請帖”上面寫寫畫畫,猶豫片刻,感覺自己似乎應該禮貌性地掙紮一下,試著阻止這個邪惡魔修的陰謀。

但還沒等她做什麽,肩上忽然一麻——熟悉的帶毒尖刺從地底竄出,無聲刺入她體內。

毒素擴散,夏夕月的意識迅速變得模糊起來,她被迫松了力道,意識慢慢沈回識海。

“睡一覺吧。”模糊間,頭頂落下原之卿的聲音,他嗓音罕見的有些柔和,但聽上去依舊不說人話,“你不會想看到他的下場的。碎成混沌魔源的肥料,可不是什麽值得觀賞的景象。”

夏夕月:“……”你才是肥料,飼主是要飛升的!

她本想這麽反駁,但眼皮已經一點一點的沈了下去,很快躺在地上,沒了動靜。

……

不知睡了多久。

再睜開眼時,夏夕月發現自己正被人帶著,在魔宗陰沈沈的林間穿行。

淩塵低頭看到她茫然的樣子,順著神識提醒:“是去混沌魔源的路。”

一路上,原本還有些人煙的城鎮,早已變得死寂,這附近的魔修和住民,都已經遷到了遠處。

面前很快出現一座怪石嶙峋的山。沿著斜坡上到盡頭,是一處火山口似的地方。從崖口俯視下去,像在看一汪深不見底的巨大寬井。

夏夕月偏過頭看著“井底”。此時明明是白天,山上也沒有樹木遮擋光線,可這處深洞卻一眼望不到底。只能看到裏面一片墨水似的濃黑緩緩蠕動。

洞底和山口之間,隱約隔著一層透明屏障。黑霧每次上湧,都會在看似空無一物的半空當中碰撞出一片繁覆的陣紋。然後它便會再慢慢沈寂下去。

原之卿遠遠望著天邊,似乎察覺了什麽。他劍刃出鞘兩寸,在指尖一劃,血滴落向下方,顆顆撞在那層屏障上,無聲消融。

片刻後,穴底忽然泛起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夏夕月呼吸一滯,直勾勾看向那邊,隱約有些不適。

淩塵垂眸看了她一眼,周身靈氣略微擴開,輕緩地籠罩在她旁邊。

夏夕月周身壓力驟松,有點感激地看向他。但還沒看半秒,淩塵忽然察覺了什麽,攬著她的手驟然收緊,把她輕飄飄攔在身前。

幾乎同時,一枚不知何時出現的流光火箭猛地止住沖勢,懸停在了夏夕月面前,只差一尺就能戳進她的眉心。而她眉心往後,便是淩塵的心臟夏夕月:“……”

原之卿轉頭看到停下的箭矢,散去手中幽火,陰陽怪氣地冷哼一聲:“還真是好用。”

淩塵手指撫過夏夕月的臉,品鑒似的捏了捏她的下巴:“確實。”

“……”原之卿蒼白的額角繃出一道青筋:他是想嘲諷這個曾經的仙宗魁首不走正途,遇到襲擊不用劍擋,非要用人質。誰知對方居然還真的順著認下來了,神情心態毫無波動……簡直沒臉沒皮,修士之恥!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嘲諷淩塵的時候。

有個更麻煩的人來了。

原之卿望向那只火箭射來的方向,就見南弦無聲出現在了對面的懸崖上。

和上一次見到時相比,他周身氣勢又有了微妙的不同。那些藏在經脈和靈氣當中的暴虐火毒不見了,更加凝實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流淌,隔著很遠都能察覺到其中暗藏的危險,甚至隱約有些血脈壓制的力量。

原之卿遠遠朝他笑了笑,笑容居然還算友善:“別這麽緊張。混沌魔源中蘊含的能量,是一份可遇不可求的大禮,只是你一直不肯收下,我們魔宗才只能幫你找了一道收禮的臺階。”

南弦並未答話,目光落在夏夕月身上。

他認真觀察了一下,見她像是無恙,這才重新轉回視線,望向原之卿,有些無奈似的嘆了一口氣:“我早已說過,這下面的東西有它自己的意識,我進去了,走出來的卻未必是我,或許是一個著急吞光魔修的東西。”

原之卿顯然不信:他早就查過了魔宗典籍的存放之處,也問過宗中老人,因此能夠確定,南弦沒有任何接觸他們典籍的機會。而且這人年紀又不算大,還常年被鎮在隱仙宗的山底,他知道的事,本就不可能比魔宗更多。隱仙宗也沒有類似的記載,當臥底的這些年,他早就查過。

南弦察覺了原之卿的態度,並不意外:他說的其實是實話,只是略微有些誇大其詞。

不過他本也不指望原之卿會因此改變主意,他只是想盡量拖延時間,等著其他人過來——混沌魔源的力量一旦現世,無論可控與否,對正道都不是什麽好事,甚至可能是滅頂之災。因此正道各宗一旦得知了這個消息,絕不會坐視不理。

南弦:“……”軟肋被捏在敵人手中,敵人還是一個沒有良知和廉恥的變態人渣,天底下大概少有比這更加難解的局。

強攻難免會像剛才那樣,讓淩塵推夏夕月出來擋劍。可若是裝作對人質毫不在意……先不說對方是否會信,就算信了,在失去了“人質”的效用之後,誰也不知道淩塵是否會因此遷怒。他不能賭人渣的良心。

總之,獨木難支,所以南弦打算再弄一群人過來,把水徹底攪渾。這樣一來,等原之卿和淩塵被正道各宗的人纏住,他便能趁機救人。

只是,正道效率遠比他想的要低,那群人先前因為他的魔修身份處處懷疑,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卻又難以適應魔宗的瘴氣迷林,竟在最後關頭被埋伏在那的魔修絆住了腳。

若再拖延下去,難免會被察覺。南弦只能在其他魔修把消息遞給原之卿之前,先一步露面,拖延時間。

然而山崖對面,原之卿卻對混沌魔源的事十分在意,不想多等。

他沒有繼續浪費時間的意思,劍尖一指下方的深穴,催促道:“進去吧,總追著人送禮,實在累得很。等融合了那股力量,你自然能明白其中妙處——屆時你會是我們魔宗的座上賓,甚至將來能繼任宗主,也未可知。”……當然,最好還是你和混沌魔源兩敗俱傷,由我們來繼承三伏火和混沌魔源中的能量。

南弦往下方看了一眼,像是有些猶豫:“我一下去,生死未知,如何保證你們放人?”

“就算我做出什麽保證,你恐怕也不會信,既然如此,那你就當是賭一把咯。”原之卿把玩著手中長劍,意有所指地看向淩塵,“我和那些滿口謊言的正道不同,言而有信。只要你肯融合,旁邊這個混蛋我幫你收拾,人我也幫你救。”

南弦看著這個曾經的仙宗臥底,沈默了一下:“言而有信?”

“怎麽,有問題?”原之卿總感覺南弦話裏有話,像是在嘲諷他。

他冷哼一聲,不打算繼續磨蹭下去:“現在人在我們手中,你沒有講條件的資格。還不下去?——難道非要我捅上她一劍,再把人丟進深淵,不融合混沌魔源她就會死,你才肯老實融合?”

話音剛落,旁邊嗤啦一聲洞穿軀體的輕響。

原之卿袖擺濺了半邊血,手背一陣溫熱。

他楞了一下,猛然意識到什麽,倏地轉過頭,看到了淩塵淡然的臉,和他手中染血的劍。

“不錯的提議。”白衣仙人緩緩拔出刺入夏夕月腰腹的劍,在一片刺目的血光中,擡手一推。

半身染血的少女像一只被射落的鶴,蒼白如紙,朝著深淵直墜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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