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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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5:20,林源在柳的幫助下下床向手冢的病房走去。

10分鐘後,林源站在手冢的病房外。護工見兩人是病人的朋友,就把他們放了進來。

林源站在床尾,看著還在昏迷的人,什麽也沒有做,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知道來看望手冢會是一個很危險的舉動,但是他忍不住。他告訴自己:只是來親眼看一看,確認他真的已經沒有事了。什麽都不做,只是看看他。

“10分鐘要到了,我們走吧。”柳在林源耳邊輕聲說。

林源點點頭,和柳轉身離開。

離開的時候,沒有看見病床上的那個人微微睜開了眼。

他艱難的無聲的喊著那個人的名字。是你嗎,阿源?

看過一次過後,林源就再也沒有一次去看過手冢。他怕他會忍不住。所以每一次,都只是站在病房的門口,悄悄來,又悄悄地離開。只有短短的10分鐘。

“手冢先生不知道吧,每天都有一個男人在您的病房外面。”換藥的護士無意中提起,卻讓手冢飄忽的思緒瞬間回來。

“他,長什麽樣?”

“誒?黑頭發,很瘦。還穿著病服。聽人說,是腫瘤外科的病人。”護士雖然說這話,但手不停,把液體移動速度調好,“那天,您做手術的時候,他一直等在外面,但是暈倒了。”

那天,這個護士正好在現場,怪不得他的朋友不同意他獻血,原來是位癌癥患者。真是天意弄人。

手冢聽著護士說話,心裏卻很著急。那個人得了腦癌,是真的。他很想去看他,但是卻只能被困在床上。

這天,蓮二又來看他,還帶著精市和真田。看著三個人進來,林源趕緊緊閉雙眼,在被子裏一動不動的裝睡。

突然,臉上一疼,有人在扯他的臉:“別裝睡了,還不快起來。”語氣雖然是萬分溫柔,但卻讓林源的小心肝是顫了又顫。

他睜開眼,露出討好的笑:“精市,你們怎麽來了?”

精市看著他,作出很生氣的樣子:“挺大膽的嘛,這麽大的事情都不跟我們說。”

林源尷尬的笑著,顧左右而言其他:“今天太陽真的好好!”確實,今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三月,正是萬物都開始覆蘇,不停生長的好時機。

精市嘆氣。無奈的摸著林源的頭。

林源看著自己已經長得很長的頭發,笑道:“什麽時候頭發都長這麽長了,真想去剪一下。”

“我來幫你吧。”精市自己以前也得過重病,自然明白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情。一直都是在等死,看不到希望。

柳和真田把時間和空間讓出來。精市拉著林源到了外面去散步,剪頭發。

林源被精市帶到一處椅子上坐好。

精市墊了一張毛巾在林源背上,拿起之前向護士借的剪刀,開始為林源剪頭發。

林源的頭發原本很黑亮,現在卻變得枯黃,沒有生機的搭在林源的頭上。

頭發一簇一簇的剪下,落在林源的膝上。他撿起來看。把頭發拉直,輕輕一扯,就斷了。

“精市,我會死嗎?”精市聽到林源這樣問。

過來好一會兒,林源發現沒有頭發下落時,才聽精市輕聲說:“不會,怎麽會呢?”

草坪上,有小孩子們在一起踢球。他們和林源一樣,都穿著醫院的病服。

球被踢偏,滾到林源腳邊,林源彎腰把球撿起來。來拿球的是個約莫j□j歲的小男孩,他走近時,看清了撿球的是個大哥哥。當看見站在林源後面的是位漂亮“姐姐”時,瞬間臉爆紅。把頭低下,只敢偷瞄幸村。

林源把球遞給他,對他微微一笑。

“小律,快點回來啊,繼續玩!”遠處傳來呼喚聲。

聽見小夥伴們的呼喚,他一手拿球,一手輕輕揮動:“再見病人哥哥,漂亮姐姐!”然後笑著轉身跑回去:“繼續,繼續吧!”

這是林源聽見了精市的笑聲,不禁回頭問:“怎麽了,漂亮姐姐?”

精市理了理林源的頭發,笑著說:“我國三的時候生病住院,那時候也有一群這樣的小孩子。”精市不停手,繼續為林源剪頭發,“他們很喜歡來找我玩,裏面有一個小女孩,才十歲,就和你一樣,患了絕癥。”他陷入到回憶裏面。

“那個女孩很堅強,每天都在笑,就算傷口恢覆是很疼,她都沒有哭過……”

林源聽到最後,問精市:“那她後來呢?好了嗎?”

“嗯,很健康的出院了。”

林源還在把玩自己的頭發,聽完故事後,只是微笑。

精市給林源把頭發一點點剪短,直到看到林源在這樣的發型下會顯得很精神,才停止。

他親吻著林源的額頭,輕聲說:“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們都會讓你生命的奇跡發生。”

林源開心的點點頭。精市不會騙他,在精市生病的時候,一定也有一個這樣的女孩,她用自己的生命書寫著一場奇跡。

但是,世界上哪裏會有那麽多的奇跡呢?

手冢被護工推出來曬太陽。車禍中,他的小腿受了傷,現在只能坐在輪椅裏面。

不經意間,他看到正在剪頭發的林源。那個人沐浴在陽光下,頭發閃耀著金色的光芒。他的表情很安詳,卻又很脆弱,仿佛下一秒,他就會離開這個世界。

護工見手冢一直在看著那邊的兩個人,發現有那天來看望手冢的男子,就自作主張的把手冢推了過去。

幸村擡頭,發現手冢來到了他們的前面,隔著有兩米遠。他微微瞇眼,作為網球選手,他很佩服手冢,但是在對待林源這件事情上,他絕不允許手冢再靠近一步。

林源也看見了手冢,動了動嘴,最後還是閉上,什麽話也不想說。

他站起來:“精市,出來久了,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精市點頭。兩人一起離開。

手冢看著那人身上和自己一樣的病服,想要問候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良久,他也讓護工將自己推回病房。

手冢的傷回覆得很快,在雪衣葬禮之前,就能夠出院了。

手冢雪衣的葬禮那天,天下著小雨。

參加雪衣葬禮的人不多,只來了雙方的至親之人。

明一乖乖的呆在奶奶的懷裏睡覺。他出生不過兩個月,就沒有了母親,現在喝的是牛乳和奶粉。很小的他,並不會明白,失去了母親是什麽感覺,也看不懂所有人看向他可憐的表情。

手冢看著墓碑上女人的照片。

他對這個成為他妻子的女人並沒有愛,他們之間的婚姻不過是一場聯姻。他的心依然在那個男子身上,從來就沒有收回過。兩人結婚後不過幾個月,雪衣就發現了這回事。

結婚前,他在外面買了一套房子,作為他和雪衣的新房。結婚過後,他們就一直住在那邊,只在每周周末的時候,會去看望父母和爺爺。

有一次雪衣打掃家務時,翻出了他放在箱子裏面的幾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他和林源擁抱著,站在倫敦橋上。

因為那張照片,他和雪衣吵了起來。

“這個人到底是誰?”她不會忘了,結婚那天出現的男子和照片上的青年長得一摸一樣。上杉玉子說的話她還沒有忘:“嫂子,你要小心那個男人。”

手冢看著照片一陣怔忪。拍這張照片的那一天,倫敦的天氣是難得的很好,他們去了倫敦的很多地方。後來,他們去了倫敦橋,以大本鐘和泰晤士河為背景,請路人拍下這張照片。拍照時,路人看著擁抱的兩人,很暧昧的笑著說:“祝二位幸福。”

“林源。”

雪衣咄咄逼人:“我問的是他是你的什麽人?”

手冢國光看向窗外,今天也是一樣的好天氣。在這樣的天氣裏,那個人喜歡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看書。

有一天,林源坐在藤椅上,告訴他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是他讀過最動人的情話。他不懂中文,林源也沒有告訴他那句話的意思。他只是抿著唇笑,似是耍了小聰明一樣開心。

想到這裏,手冢不禁露出些許笑容。

後來分手後,偶爾想起這句話,他也沒有去查閱。他記得每一個字的發音,卻沒有勇氣去看到每一個字組合起來的含義。他怕,自己一旦知道,就會立刻拋棄下這裏的一切,回到那個人身邊去。

“戀人。”良久,手冢才低啞著聲音說道。

雪衣當時就要瘋了,砸了很多東西,她向自己的丈夫咆哮。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個同性戀!他愛的人至始至終都不是她!

那天急劇波動的情緒,大幅度的動作幾乎使她流產。

孩子保住了,兩個人的關系卻到了冰點。

每周,陪雪衣去醫院檢查,看著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然後,他在醫院裏面遇見了林源,單方面的在他面前演了一場戲,又知道了他已是身患絕癥。他從來不知道,他會這麽渴望有這麽一條路,可以讓他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又一次三更!

三更攢人品,祝願我明天考試拿到到80分!

話說,三更真的好銷魂啊,存著的稿又沒了……

PS:如果我告訴大家,結局一馬上就要完了,會有人信嗎?

PSS:結局一裏會有柳蓮二的一片番外(這是一定的。)除此外,大家還想看誰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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