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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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蒙蒂斯是魔界臭名昭著的半魔——父親是以色列國王大衛,母親是四大魔女之一的莉莉絲,他本可以生存在人界,但嗜血的性格和扭曲的占有欲讓他殺了七個男人,最終被大天使拉斐爾投進地獄。

“三萬年前,他的地位僅次於路西法陛下,可你知道,自從火湖之戰以後,他整個人都瘋了。撒菲耶一世將他囚禁在君主的領地中,讓他劃地為王,只要不越界,怎麽瘋都沒人管……就某種程度來說,他的領地是外界人的墳墓。”

艾利歐格抱著手臂靠在墻上,眼神中充滿戒備。他不知道安朵斯為何突然問起冰湖,但安朵斯想知道的事絕對不同尋常,他很懷疑安朵斯會為了弄清問題而踏入阿斯蒙蒂斯的領地。

“我只是隨口問問。”安朵斯看見他眼中的戒備,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

“但願如此。”艾利歐格依舊盯著他的臉。

“你回去吧,今天多謝了。”安朵斯忽略掉對方直勾勾的視線,走出墻隙,拍了拍卡洛的腦袋,示意小家夥該離開了,“不管卡瑞爾想從你這獲得什麽消息,如果他為難你,你就一五一十地告訴他,不用顧慮我。”

“……等等!”

在夜鴉離開之前,艾利歐格一個箭步沖到他面前,“安朵斯你……去妓院了麽?”

“……”

艾利歐格十分認真地望著他,“如果感到寂寞,隨時可以來找我,去妓院總歸不太好。”

沈默兩秒後,安朵斯用一雙亮晶晶的鴉眼回望他,“首先,我沒去過妓院,其次,我有亞爾,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艾利歐格在短暫的失神之後陷入石化狀態,安朵斯揚起核桃大小的腦袋,和卡洛一同撲扇翅膀,很快便遠離酒吧街和康斯坦大道,化作天上的黑點。

安朵斯到家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照鏡子。

很明顯,治安長奧裏芬和艾利歐格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奧裏芬與他交情太淺什麽都沒說,艾利歐格直接扯到妓院上去了,安朵斯很疑惑自己身上有什麽東西能讓人想入非非?

“一個唇印!”

卡洛望著鏡子裏的主人,眨了眨眼,“你左臉上有個唇印!”

安朵斯側過臉,盯著那個淡淡的紅印子,半晌,冷聲道,“你發現得真及時。”作為時刻黏著主人的武器精靈,卡洛居然連他的臉都沒看過。

門廳的穿衣鏡裏映照了黑發黑衣的審判官,還有遠處餐桌上那束紮眼的紅玫瑰。

貝利亞爾好像不在家。

安朵斯路過客廳時左右看了看,一樓空蕩蕩的。

沒錯,亞爾不是小孩子,僅靠一句“在家等我回來”無法束縛他,安朵斯真的希望他能乖乖等他一次,哪怕出門前留張字條也好,但兩百年來從未有過。不是小孩子,卻比小孩子更加任性,這個充滿惡作劇的吻痕也是,讓人啼笑皆非。

走上二樓,聽見房間裏的呼嚕聲,安朵斯才發覺自己的定論下得太早,他終於碰上兩百年來的例外:貝利亞爾在家等他,還等睡著了。

可聲音是從那個空置的房間傳出的,安朵斯疑惑地蹙起眉,輕聲走過去推開門,瞬間,清新的抹茶色墻紙覆蓋了視野,桌椅臺燈甚至連床單都是檸檬黃的色調,臥室布置得簡單又清爽,步入其中連空氣都新鮮了許多。

這是當初作為雙人臥室而準備的房間,亞爾一直想用深色調裝飾它,安朵斯不同意,沒想到在動工之前,亞爾離開了,一走就是一個世紀,這間房就像死了一樣塵封在小二樓裏,安朵斯不願踏進半步,連看一眼門板都覺得心痛。

詭異的是,他還舍不得搬家。莫拉格勸了他無數次,他卻一次比一次堅定,連自己都不知道在執著個什麽勁,好像那人會回來似的……

亞爾的確回來了,就在眼前。

貝利亞爾側躺在床上,沒蓋被子,只抱了個枕頭在懷裏,比西則抱著他的小腿肚子,二人睡得昏天黑地,鼾聲大作。

安朵斯靠著床頭坐下,隨手將扣在地板上的拖鞋翻過來,擺正,再抽出亞爾身下的鵝絨被,勉強抽出半張,幹脆就這麽蓋過去,像夾熱狗一樣把他夾在被子中間,接著就聽到亞爾被打攪似的哼哼聲。

湊近了,金發男人的睡顏清晰呈現在眼前,兩條眉毛像淩峭的山峰,眉尾微微挑起,既不過分狂野又不缺乏威氣,濃密的睫毛搭在眼畔,優雅地向上翹著,散發出柔和的金色光澤。

安朵斯最喜歡亞爾的眉眼,睜開時活力四射,閉上時寧靜安詳,當然,忽略他打雷似的鼾聲,一切都很美好。

如此近距離的觀察,好像在看另外一個人,這個人自小沒有雙親,卻忍受著雙親繼承給他的罵名,遭人唾棄,遭人毒打,過早接觸黑暗,像一顆被壓彎的樹苗,失去向上生長的活力。這個人,這個孩子,曾經是安朵斯的一切。

現在想想覺得挺好笑。

安朵斯輕輕趴在貝利亞爾枕邊,撫摸他的臉頰,肩膀,手臂,指尖。

兩百年前,這個孩子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打工賺錢,養活亞爾和那個成天爛醉如泥的繼父,只是為了償還卡瑞爾欠下的債。後來,亞爾的繼父死了,他懇求艾利歐格將亞爾收作魔法學徒,於是,時隔半個世紀,他再一次見到了那只龍仔,從光溜溜的嬰兒長成了身姿挺拔的少年,脾氣倔強目光陰冷,卻擁有出類拔萃的魔法天賦。

那時他們簡直水火不容,兩天一吵三天一打,在別人眼裏是一對又打又鬧的小屁孩,只有艾利歐格知道安朵斯在做什麽——改變亞爾,並且成功了,那個目光陰冷的少年變得越發率直好動,乖戾卻不暴戾。

令安朵斯覺得好笑的地方就在於,他至今為止都不知道自己對亞爾的感情是怎樣從心疼照顧變為愛戀的。

亞爾年輕氣盛,作為艾利歐格的學徒,甚至有些看不起在老師手下打工的安朵斯,吵架鬧矛盾的時間持續了半個世紀,直到安朵斯重生。

連艾利歐格都不清楚,本該重生為第九位魔神的安朵斯,怎麽會變成排列六十三的暗夜侯爵?

只有經歷了重生的安朵斯才知道,他違背了沙漏法則,選擇了沈寂在黑暗中的第三項。背負殺戮的使命,他絕不後悔。

也許就在那個時期,重生為審判官,被眾人忌憚,安朵斯擔心自己的身份對亞爾造成影響,便刻意疏遠他,沒想到亞爾仿佛習慣了跟他拌嘴似的,甚至抱著一種“這世上只有我能罵他”的態度,把那些暗地裏詆毀安朵斯的人挨個胖打一頓,這讓安朵斯越疏遠越舍不得放手,乃至於將亞爾按在墻上強吻了……

沒錯,是安朵斯率先表白了心意。

每逢想到這,他都忍不住笑出聲。

房間裏的鼾聲忽然消失了,安朵斯的笑聲變得異常突兀,他急忙捂住嘴,擡眼的瞬間與那雙湛藍的瞳仁相視,正欲起身,被對方一巴掌按住腦袋,臉頰與枕頭緊緊貼在一起,險些堵住呼吸。

“你在笑什麽?”貝利亞爾盯著他。

“……”安朵斯的下半身還保持著坐時的姿勢,上半身趴在床上,被對方那麽一按,瞬間感覺自己扭成了一團麻花,氣哽道:“……你先把手拿開……”

“你先說你在樂什麽,說出來讓我一塊兒樂。”

“……放手。”安朵斯沈下臉。

貝利亞爾又盯了他一會兒,悻悻地挪開巴掌。

安朵斯瞪他一眼,轉身坐起來。

金發男人也支起身子,不等安朵斯坐穩,就從後面環住他的腰,橡皮糖一樣貼了過去,蹭得他一身甜膩,“快告訴我你在笑什麽?”

安朵斯放松地向後靠去,腦袋枕在貝利亞爾肩上,“我在笑這間臥室,很漂亮,謝謝你。”

“你喜歡就好!”貝利亞爾咬住下唇,討好地笑起來,“那,獎勵我一下,明天能讓我陪你上班嗎?”

“嗯……可以,明天我要出城,在沙灣和木塔之間巡查,可能會在旅館過夜,如果你不嫌棄住宿條件,我就帶上你。”

“是嗎?太好了!”貝利亞爾興奮地擡起腳,手腳並用圈住安朵斯,“有你在我還苛求什麽?放心好了,我會好好照顧你,絕不給你添麻煩!”

比西揉著眼睛坐起來時,兩位主人正親密地靠在一起交談,畫面溫馨得讓他忍不住想拿袋爆米花邊吃邊看。

作者有話要說: 不行了,日更陷入困難狀,要保證質量必須隔日更。見諒見諒,阿色是個寧缺毋濫的人,從今天起隔日更,請神保佑我身體健康永葆活力,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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