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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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秋思坐上保姆車, 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小手時。
才意識到她現在是小梨的身體。
剛才醫院的工作人員打電話告訴她，說媽媽周柳的情況突然惡化，主動提出要見她一面。
窗外是嘈雜的車流聲。
車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和冷氣吹出的聲音。
秋思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有那麽一個瞬間,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是在拍戲還是現實。
“小梨，你要一個人去醫院？不給媽媽打個電話嗎？”
司機略帶關心的聲音讓秋思清醒了幾分。
秋思用力地捏著自己的手心。
沒有回答。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已經把手機從書包裏拿出來了。
看著屏幕上的聯系人。
秋思猶豫了很久。
才給蘇琳發了條消息，讓她來一趟醫院。
小梨還太小。
她不能讓小梨面對這一切。
保姆車緩緩停在醫院大門。
夜色下, 醫院的名字散發著慘白的光。
雖然已經是深夜, 但來來往往地人依然很多。
或許是心理作用。
陌生人的臉上似乎都掛著或麻木或悲痛的表情。
等秋思下了車之後, 才註意到站在醫院門口的陸懷。
一身黑色大衣。
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秋思怔了怔。
他怎麽來了？
但這會已經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了。
秋思有些著急地邁著小短腿往前跑，上臺階的時候差點摔倒。
然後被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
陸懷沖保姆車內的司機揮了揮手, 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單手抱起秋思，邁著長腿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低聲跟秋思解釋：“蘇琳要哄小梨睡覺, 我在那裏不太方便。你不用擔心, 我已經找醫生問過了, 阿姨的身體……暫時沒有問題。”
秋思出於本能地點了點頭。
看著陸懷按亮了電梯樓層的按鍵。
深夜的住院部格外安靜。
走廊裏是昏黃的燈光，散發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前臺的一個小護士對著電腦傻笑。
聽到電梯“叮”的一聲後。
小護士扭頭看向來人。
陸懷大步上前, 趕在對方開口前就說道：“我們是周柳的家屬。”
小護士這才註意到他懷裏還有一個小團子。
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但又莫名熟悉。
小護士恍然大悟，低頭看了眼交班記錄，皺了皺眉頭, 開口問道：“周柳的女兒沒來嗎？”
陸懷頓了頓：“馬上就到, 我們可以先去病房嗎？”
“可以，病人還沒休息，剛才還在問我她女兒到沒到呢。”
小護士低頭拿出簽到本, 遞給陸懷。
等陸懷簽完字後。
小護士擡頭看了眼他匆忙的背影。
突然想起來了。
剛才小朋友臉上的表情……不就是醫院大多數家屬會有的神情嗎？
即使在醫院內見慣了舊shígG獨伽生老病死。
但看到一個幾歲的小朋友這麽難過, 她還是忍不住有些唏噓。
……
“放我下來。”
小奶音帶著一絲怒氣開口。
秋思看向正坐在病房門口的秋大富, 翹著二郎腿一臉輕松地玩手機。
手機裏還傳出鬥地主的背景音樂。
“管上！”
秋思壓抑著怒氣，先踮起腳尖透過窗戶看了眼病房內。
媽媽周柳正半躺在病床上，扭頭看向窗外。
和上次見面的樣子相比。
瘦了一些。
但看起來精神反而不錯。
一股強烈的怒氣湧上心頭。
秋思下意識以為，醫院的電話是秋大富的把戲。
她甚至忘了。
醫院的護士怎麽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她壓低了聲音，看向秋大富，小奶音有些尖銳：“你又想幹什麽？”
秋大富這才發現面前站了兩個人。
他有些驚喜地看向陸懷。
這不是女兒的那個有錢男朋友嗎？
然後又看向秋思，不悅地開口：“你媽就是這麽教你的？也不知道叫一聲外公……算了，你媽怎麽沒來？”
陸懷並不知道秋思在想什麽。
他連忙把秋思護在身後，皺了皺眉頭，開口問道：“阿姨的情況怎麽樣？”
雖然他已經從醫生那裏了解過情況。
但秋思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好。
作為病人的老公，秋大富應該很了解妻子的身體狀況。
聽到陸懷的聲音後，秋大富連忙露出一個悲痛的表情。
“這些天她胃口一直不太好，做完化療後反應也很大，昨天醫生覆查說……癌細胞擴散到肺部，可能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了……你說我以後一個人該怎麽過啊！”
陸懷沒想到他居然當著秋思的面，這麽直白地將這個消息說出口。
雖然在秋大富的眼中，秋思只是一個五歲的小朋友。
但這種話，即使是小朋友也能聽懂。
陸懷下意識低頭看了眼秋思。
和剛才的憤怒不同。
秋思的表情突然平靜下來了。
她擡頭看了眼秋大富。
然後轉身推開了病房大門。
細嫩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媽……”
秋思還在思考怎麽把互換身體的事情告訴媽媽。
就看到媽媽伸出瘦弱的右手，一臉歡喜地沖她招了招手：“秋寶，快過來！”
等秋思走近後。
才註意到，媽媽看起來精神很好，但眼神裏卻滿是疲憊和茫然。
因為常年化療帶來的副作用，她的胃口越來越差。
寬大的病號服包裹著她空蕩蕩的身體。
周柳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秋思的腦袋，疲憊的嗓音帶著些疑惑：“我們秋寶怎麽變矮了？”
秋思鼻子有些發酸。
她抿了抿嘴唇，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直以來。
她對於自己的媽媽是有怨恨的。
怨恨她為什麽這麽軟弱，為什麽總是一次一次地原諒秋大富。
最後把她自己的身體也賠了進去。
她童年中唯一幸福的時光就是秋大富還沒有開始賭博的時候。
對面的周柳嘴唇顫了顫，突然開口：“媽媽對不起你，媽媽讓你受委屈了。”
她何嘗不知道。
自己住院的這些年，光是醫藥費加起來都是一筆天價數字。
周柳還記得當年女兒說要休學去拍電影的時候。
她下意識要反對，但聽到報酬金額的那一刻又猶豫了。
她當時在想。
等拍完這部電影把賭債還上，一切就會變好了。
後來女兒得知拍電影的報酬又被秋大富輸光的時候。
看向她的眼神裏滿是失望。
每一次。
她都在退縮逃避。
對秋大富也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下一次肯定會變好的，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會幸福的。
在醫院認識的一些朋友知道她女兒是秋思後。
經常會讚嘆地說道：“你真是好福氣啊！”
直到生命走到盡頭的這一刻。
她才終於鼓起勇氣承認自己的失敗和懦弱。
聽到這句話後，秋思楞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眸中有淡淡的水光，卷翹睫毛也沾上了淚水。
她張了張口。
沈默了很久，才開口：“沒關系。”
周柳低頭看著純白色的被子上被暈開的淚痕。
聲音中滿是愧疚，斷斷續續地開口：“我不是……一個……好媽媽……”
秋思突然有些不敢再聽下去。
她突兀地站起身，想要出門。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秋寶，可以幫媽媽最後一次嗎？我想離婚。”
虛弱的聲音卻異常堅定。
秋思腳步一頓。
小奶音低聲說道：“好。”
聽到開門的聲音後，靠在墻邊的陸懷連忙蹲下身子，眼神關切地看向秋思。
一旁的秋大富還在喋喋不休：“女婿，我女兒什麽時候過來？”
秋思小臉緊繃，扯了扯陸懷的衣角。
不理會一旁的秋大富，一言不發地往走廊盡頭的方向走。
過了一會。
陸懷回到病房門口，看向不遠處秋思小小的身影。
然後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開口：“明天早上9點，我派人過來接你去民政局領離婚證。”
對於秋思家裏的事情，他也十分清楚。
雖然他不知道周阿姨為什麽突然想離婚。
但這可是秋思第一次主動請他幫忙。
而且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沒什麽難度。
？
秋大富一時沒反應過來：“去民政局幹什麽？你們要結婚？彩禮呢？”
陸懷慢條斯理地開口：“是離婚證，你和周阿姨要離婚。”
！
“離婚？誰說的？我不離婚！”
秋大富頓時惱了，起身就要往病房裏沖。
好啊，他就知道，秋思今天就是故意不來的！
現在找到靠山了，就要把他一腳踹開？
想得美！
秋大富曾經咨詢過律師，父母離婚後，子女仍然有贍養的義務。
秋思現在看在周柳的面子上，還能給他上萬元的生活費，但如果真的離婚了，生活費怕是要大打折扣！
到時候，他就算鬧到媒體上，自己反而是不占理的那個人。
陸懷摟住秋大富的肩膀，讓他動彈不得。
慢條斯理地開口：“你應該知道我家很有錢吧？”
秋大富感受上肩膀上的力道，瞬間有些慫了：“我知道，但是我們家秋秋可是給你生了個女兒，你——”
陸懷皺了皺眉頭，打斷了他的話。
“有錢人的手段你應該很清楚吧？秋秋心腸軟，每個月給你一大筆生活費，我之前就跟她說過……像你這樣死不悔改的賭徒，就應該打斷手腳扔進養老院，一個月3000就能解決了。”
！！！
聽著陸懷輕飄飄地說出“打斷手腳”這種話。
秋大富瞬間嚇傻了。
他根本沒見過什麽有錢人。
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來對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咽了咽口水，結結巴巴地開口：“你這是違法的，我女兒不會這麽對我的。”
陸懷扯了扯嘴角，懶洋洋地開口：“是嗎？”
然後松開手臂，整理下袖口：“明天早上9點，別忘了。”
說完這句話後。
他不顧及身後的秋大富是什麽反應，淡定地邁著長腿走向秋思。
語氣瞬間溫柔：“已經跟他說好了。我在附近定了酒店，你要回家還是去酒店住一晚？”
秋思的表情總算發生了一絲變化。
擰了擰眉頭。
這麽快？
她探頭看了眼不遠處的秋大富。
縮在椅子上，身子有些顫抖。
手機屏幕的亮光照亮了他臉上的慌亂。
第二天。
秋思醒來時看了陸懷發來的信息。
【陸懷：圖片.jpg】
是一張紫紅色的離婚證。
和燙金字體的結婚證不同，上面是燙銀的字體。
秋思看了眼時間，才發現自己居然一覺睡到了中午。
她匆忙趕到醫院，卻在電梯口被陸懷攔住了。
陸懷皺了皺眉頭：“你一個人怎麽過來的？”
雖然秋思是成年人，但小孩子的身體很容易遇到危險。
秋思也冷靜了一點。
小奶音帶著一絲焦急：“你帶我去找醫生。”
陸懷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嗓音低沈：“你別急，我已經找醫生問過了，我們回家再說好嗎？”
秋思猶豫地看了眼電梯，抿了抿嘴唇：“她開心嗎？”
“很開心。阿姨說……讓你安心工作，不用來看她。”
秋思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這怎麽可以呢？
陸懷回想起剛才在病房的對話。
周柳捏著離婚證，瘦弱病氣的臉龐散發出了新的活力。
她看向陸懷，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輕松：“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剩下的時間我想出去散散心。你幫我告訴秋秋，媽媽不想一直當她的負擔。”
陸懷小心翼翼地將這句話覆述了一遍。
秋思有片刻的失神。
然後就聽到手機“叮”的一聲。
是媽媽發來的信息。
是一張旅行社路線的截圖。
秋思幾乎是處於恍惚狀態回到了家。
回家的路上，陸懷告訴她，醫生建議保守藥物治療，周柳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了高強度的化療。
醫生還委婉地建議，這段時間可以讓病人做一些想做的事情放松心情，這樣對身體也有好處。
到家之後。
小梨一臉驚喜地沖上去把媽媽抱起來。
玄關處還放了兩個行李箱。
小梨察舊shígG獨伽覺到媽媽的目光，一臉驕傲地開口：“這是我自己整理的，是不是很厲害？”
一雙水眸亮晶晶的，裝滿了依賴和愛意。
秋思臉上的表情瞬間柔軟，伸出小手摟住小梨的脖子。
“很厲害。”
還好。
她還有小梨。
她的媽媽沒有教過她如何做一個好媽媽。
但小梨教會了她。
楓林傳媒辦公室。
蘇琳一臉嚴肅地盯著電腦屏幕，十分忙碌地回覆著工作消息。
秋思帶著小梨一起進組了。
但當初陸懷去民政局的照片，和他抱著秋思進出醫院的照片被人拍到了。
這兩天網上冒出來不少“謠言”。
比如，秋思在醫院安胎，兩人已經領了結婚證。
在圈內呆了這麽久，蘇琳很清楚地知道明星的私生活永遠是媒體關註的重點。
這件事太容易澄清。
但澄清意味著要把秋思的傷痛展示給大家看。
雖然又不少明星喜歡販賣傷痛來虐粉，博取同情。
但蘇琳知道，秋思不喜歡這樣。
所以她這幾天格外忙碌，幾乎是24小時監控網上的輿論。
她點開手下人發給她的一條新微博——
【扒圈：據傳圈內最近一位人氣很高的Q姓女星，即將攜子嫁入豪門】
配圖是陸懷走出民政局大門的照片。
手中似乎還捏著一張紅色的結婚照。
照片糊到包漿。
甚至看不清主角的臉。
蘇琳熟練地截圖取證，打包發給律師團隊。
發完郵件後，她才發現這條微博居然已經刪除了。
？
蘇琳疑惑地皺了皺眉頭。
因為這些照片裏並沒有秋思，即使是秋思頂著小梨身體被拍到的那張照片裏，也只是能隱約看到一個小腦袋。
可能是估計陸懷的實力，散步謠言的都是些沒什麽粉絲的小號。
也不敢直接提起秋思的名字。
蘇琳下意識地想。
這是陸懷做的嗎？
她敲打著鍵盤，想要給秋思發一條消息。
最後還是放棄了。
看著對話框裏的頭像。
是那天拍攝雜志時小梨和秋思的合照。
蘇琳莫名想起來第一次見到秋思的場景。
……
五年前。
當時的楓林傳媒剛剛成立，蘇琳是公司唯一的經紀人，公司裏也只有四名藝人。
秋思出演的第一部 電影剛剛上映，在圈裏引發了小小的水花。
但也僅限於圈內人記住了“秋思”這個名字。
蘇琳站在公司給秋思租的屋子門口。
皺著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她不明白她哥為什麽會同意簽下秋思，還把手上唯一的電影資源給了對方。
更重要是，她前一天才知道，秋思居然還有一個女兒！
秋思才20歲！
蘇琳糾結地想。
這孩子該不會是她哥的吧？
懷著這樣覆雜的心情，蘇琳敲開了門。
門打開後。
蘇琳就被秋思的長相震驚了。
和電影裏瘦瘦弱弱的小姑娘不一樣，面前的秋思像是一塊上等的白玉，精致的五官帶著一絲迷人的破碎感。
但當她小聲開口說話時，眼中又帶了一絲溫柔。
“你是蘇琳嗎？可以稍等一下嗎，小梨剛剛睡著。”
蘇琳低頭看向秋思懷裏抱著的小團子。
小小的一坨包裹在被子裏。
只露出了一張小臉。
聽他哥說，這個孩子才三個月大。
蘇琳曾經見過出生不久的孩子，皺巴巴的看起來很醜。
但小梨卻完全不一樣，白皙的皮膚，即使閉著眼睛都能看出來以後一定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
和她的媽媽一樣。
蘇琳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小梨。
不自覺放低了聲音：“好。”
進門後，蘇琳好奇地打量著房子。
公司的資金有限，租的是一個簡單的一室一廳。
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擺了一張桌子和椅子。
墻角的木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嬰兒用品。
看起來格外整潔。
屋子內還有淡淡的香味。
似乎是小梨身上的味道。
秋思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個厚重的筆記本電腦。
臉上帶著一點猶豫，不太熟練地把小梨放到一旁的嬰兒車上。
蘇琳探頭一看，電腦上似乎正在播放電影。
等小梨躺在嬰兒車上蹬了蹬小腳丫，然後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秋思明顯松了口氣。
她起身走向蘇琳：“抱歉，讓你久等了。”
蘇琳完全忘記了她之前對秋思的不喜，連連擺手：“沒事。”
然後伸出手，壓低了聲音：“以後我就是你的經紀人了！”
秋思輕笑了一笑，白皙手指握住了蘇琳的手。
蘇琳被這個笑容迷的有點暈。
紅著臉地把接下來的工作計劃說給秋思。
甚至還主動關心道：“這個角色需要試鏡，不過我哥的意思是，以你的演技應該沒什麽問題，不過……你進組拍戲的話，她怎麽辦？要不要幫你找個保姆？”
秋思嗓音清冷：“我已經找到一個合適的阿姨了，如果拍攝地點固定的話，我希望拍攝期間能和小梨住在一起。”
秋思雖然只拍過一部電影。
但了解拍戲的基本常識。
一般情況下，劇組會給演員單獨定酒店。
如果演員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自己解決住處的問題，只要能保證準時到達就行。
蘇琳楞了楞，開始認真思考秋思提的要求。
“應該可以，但是這樣的話，你會不會太累了？”
雖然她沒養過孩子。
但她清楚和這個年齡的孩子住在一起會有多辛苦。
秋思搖了搖頭：“應該可以的。”
離開前。
蘇琳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你長的這麽漂亮，為什麽非要來演戲呢？是孩子爸爸不同意結婚嗎？不應該啊！”
對於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來說。
這個問題有些冒犯。
但蘇琳實在是想不明白。
以秋思的長相，完全沒必要受拍戲的苦。
一線演員當然很掙錢。
但在一開始的時候，大部分人都非常辛苦。
更何況秋思身邊還有這樣一個不安定的因素。
甚至會影響她的演藝事業，在未來的某一天讓她的所有努力付之水流。
秋思扭頭看了眼在嬰兒車裏睡得香甜的小梨。
嗓音帶著一絲果斷：“因為我不希望自己以後會恨她。”
？
蘇琳滿臉疑惑。
“雖然我拍電影的契機是為了掙錢，但我發現自己很喜歡演戲。
如果我為了小梨放棄自己熱愛的事業，未來夜深人靜的某一天，我會後悔，這份後悔會轉化成恨意到小梨身上。
我覺得，這樣是不對的。
所以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麽，既然我已經做出了選擇，我就需要負責，並時刻提醒自己，這一切都和小梨無關。
我希望我可以永遠愛她。”
這一番話。
更像是秋思在說給自己的一樣。
蘇琳聽完後，迷迷糊糊地離開了。
回公司的路上。
她越想越覺得奇怪。
秋思這番話。
就像是她在按照某種標準，去當一個媽媽一樣？
但轉念一想。
這也並不奇怪。
畢竟秋思才二十歲，也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啊！
蘇琳嘆了口氣。
暗暗下定了決心。
以後她要好好照顧秋思和小梨。
早日帶著秋思一起掙大錢！
劇組。
“cut！休息一下！”
導演黃子雲略帶興奮地開口，一臉滿足地喝了口奶茶。
自從小演員請了幾天假，再次回到劇組後，演戲就像是開竅了一般突飛猛進。
這兩天的戲份幾乎全都是一條過。
身後的工作人員竊竊私語。
“黃導是不是三天沒發火了？破紀錄了！”
“不，是三天半。”
……
“黃導，剛才的鏡頭沒有按照分鏡拍呀？”
一旁的小梨抱著奶茶，水汪汪的眼眸裏滿是好奇。
這幾天，黃子雲和小梨相處的不錯。
一個原因是，她雖然身為影後，但小演員演戲的時候，她只會默默地搬著小板凳，坐在導演身旁和他一起看。從來不會指手畫腳，點評別人的演技。
黃子雲喜歡這種低調的人。
另一個原因是，不知道為什麽，小梨突然對他的拍攝格外感興趣。在休息期間，總是會問他各種各樣的問題。
放在以前，黃子雲根本不想回答這種連基礎都算不上的基本常識。
但每次對上她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神後，都不由自主說出了答案。
回答完問題後，被小梨的彩虹屁一頓誇，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比喝奶茶還管用！
黃子雲喝了口奶茶。
這還是小梨請現場的工作人員喝的。
這幾天，基本上每天下午都能收到各種各樣的下午茶投餵。
感受著口腔裏的甜意，他耐心地開口解釋：“每個導演的風格不一樣，有些人喜歡按照分鏡拍，但有時候現場拍攝有了新的靈感，所以會臨時改變實際的拍攝效果。剛才的那個鏡頭裏，原來的分鏡是打暗光，來體現演員內心的痛苦。但這樣顯得太過壓抑，和整體的基調有些不一樣。你覺得呢？”
小梨瘋狂點頭，聲音甜美：“我覺得剛剛的鏡頭很好看，雖然暖洋洋的，但看起來有點難過。”
“沒錯！就是這樣！“
這是他最喜歡用的一種創作手法。
有不少劇評人也這麽誇過他，但不知道為什麽，從小梨嘴裏說舊shígG獨伽出來的就格外真誠。
他突然來了靈感。
皺著眉頭，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這些年，幾乎每一年都有人說他“江郎才盡”。
他自己也有一種瓶頸感。
每個導演的風格不同，靈感也不是隨處可見的東西。
這種事情只能靠自己一個人慢慢琢磨。
但此刻，他突然來了靈感！
酣暢淋漓地記下自己的靈感後。
黃子雲看向小梨，眼中帶著一絲欣賞：“沒想到你不光在演藝事業上有天賦，在導演這個行業也很有天賦啊！”
小梨驚訝地睜圓了眼睛。
有天賦？
真的嗎！
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毫不客氣地開口問道：“那我可以試試嗎？”
雀躍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
黃子雲楞了楞。
思考了一下。
倒也不是不可以。
一部電影拍攝的鏡頭太多，他不可能做到每一個都親自拍攝。
一些不太重要的鏡頭都是交給副導演來拍攝的，最後他來親自過目。
“秋思”作為演員，拍攝過這麽多部電影。
對片場的一切足夠了解。
不管是演技、燈光、鏡頭、道具……等等。
可以說，從全能性來說，她應該比普通的小導演要強。
黃子雲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等會你去找李堯，下場戲你去試試。”
不行的話，大不了重拍。
反正小演員已經省下來一大筆膠片錢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小梨興奮地跑去找媽媽。
秋思正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臉認真地看著劇本。
白凈的小臉上帶著臟汙，是下一場的妝面。
小梨壓低了聲音：“媽媽，導演叔叔說讓我去當導演！”
？
秋思驚訝地擡起頭。
伸出小手把小梨臉頰上地碎發別到耳後，眼中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溫柔。
“拍哪一場呀？”
這幾天她發現，小梨對導演這個職業特別感興趣。
按照小梨的話說——導演叔叔就像是大將軍一樣，指揮著所有人，好厲害！
晚上回到酒店，小梨連動畫片都不看了。
一晚上都纏著她問片場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小梨是怎麽說動了黃子雲，居然同意讓她親自上手導戲？
小梨指著遠處的一群人，雀躍地開口：“我也不知道，導演叔叔說讓我找李堯叔叔，媽媽，等會你拍完戲了一定要過來看看我拍的戲！”
秋思忍不住翹了翹嘴角，奶聲奶氣地答應了：“好。”
“小影後，黃導叫你呢！”
工作人員急匆匆地跑過來。
秋思軟軟糯糯地開口：“我知道了，謝謝姐姐。”
她沖小梨揮了揮小手，邁著小短腿跑回拍攝的房間。
小梨看著媽媽離開的背影。
忍不住打了個電話。
小梨躲在柱子後面，對著電話小聲地開口：“阿懷，我覺得媽媽有點奇怪！”
電話那頭的陸懷表情瞬間嚴肅：“怎麽了？”
這幾天，他一直很擔心秋思的狀態。
但秋思會回覆他發去的信息。
從語氣裏似乎也察覺不到異常。
小梨鼓著臉頰，苦惱地開口：“媽媽對我太好啦！”
這幾天，媽媽不僅每天都給她買零食。
晚上下班後，路過蛋糕店，只要她看一眼，媽媽就會主動問她：“想吃嗎？”
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陸懷：？
你是來炫耀的嗎？
陸懷忍不住笑了一聲：“這樣不好嗎？”
小梨思考了一下，點點頭：“很好呀，但是我覺得媽媽好像有點不開心……”
小朋友的直覺十分敏銳。
雖然秋思並沒有在小梨面前透露周柳的事情，但小梨能察覺到媽媽的變化。
只不過，她不知道為什麽。
電話那頭的陸懷頓了頓。
他好像有些明白，秋思為什麽會突然對小梨這麽“溺愛”了。
陸懷放低了聲音，嗓音溫柔：“媽媽最近遇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小梨可以幫我照顧好媽媽嗎？”
小梨下意識就開口，語氣有些著急：“我當然可以照顧好媽媽啦！”
下一秒。
她又立刻翻臉，氣憤地“哼”了一聲：“才不是幫你照顧呢！媽媽是我一個人的！”
……
另一邊。
秋思終於拍完了今天所有的戲份。
對戲的老演員臉上是明顯的喜愛，彎著腰摸了摸秋思的小奶袋，語氣帶著一□□惑：“小寶貝要不要跟著我學演戲，我劇團裏有一個角色，特別適合你！”
一旁的黃子雲開口救下了秋思：“劉老師，這話你都問過十幾回了，人家都說了，等拍完這部電影就要去上學了！”
秋思奶聲奶氣地道謝，再次重覆了一邊：“謝謝姨姨，媽媽說我還太小，要認真讀書。”
“唉，太可惜了！”
劉老師唉聲嘆氣，一臉惋惜。
秋思噠噠噠地跑到黃子雲面前，軟軟糯糯地問道：“我可以去看李堯叔叔拍戲嗎？”
黃子雲這才想起來，剛才他打發小梨去和李堯一起導戲。
他興致勃勃地起身，開口：“你是想看媽媽當導演吧？我跟你一起去！”
等兩人到了另一個拍攝地點後。
小梨正彎著腰，一臉認真地看著監視器。
一旁的副導演李堯靠在門框上玩手機。
黃子雲輕咳了一聲。
副導演李堯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把手機塞回口袋：“黃導，今天的戲已經拍完了。”
他走到黃子雲身旁，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按你之前說的，我單獨拍了一份，秋老師也拍了一份。”
黃子雲擡了擡下巴，開口問道：“拍的怎麽樣？”
他撓了撓頭，猶豫了一下開口：“秋老師把分鏡改了，我感覺有點亂……”
黃子雲點點頭，上前拍了下小梨的肩膀：“我看看？”
專心致志的小梨被嚇了一跳，扭頭看到來人後，連忙讓出位置。
甚至沒註意到身後的小團子。
黃子雲熟練地依次點開他們拍攝好的十幾個視頻。
一眼就認出來小梨拍攝的部分。
這一場戲，是拍攝餐廳裏兩個小朋友為了爭搶玩具吵架的片段。
和李堯說的一樣，小梨並沒有按照他給出的分鏡來拍攝。
分鏡裏是一個近景鏡頭。
畫面擊中在兩個配角小演員身上。
但小梨卻使用了遠鏡頭，群演的鏡頭都變多了。
但呈現出來的效果卻意外地和諧。
有一種吵鬧又平靜的煙火氣。
除此之外，燈光也有不少瑕疵，群演的表情有問題。
但十分難得地是。
青澀中卻有自己獨特的風格。
黃子雲扭頭看了一眼小梨，她的臉上簡直寫滿了“快誇我”三個大字。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避開小梨的眼光，開口：“拍的很好，但是不能用。”
說出這句話後，他都覺得有些殘忍。
果不其然。
小梨的嘴角立刻就垂了下去。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秋思伸出小手扯了扯小梨的衣角。
表示安慰。
黃子雲又開口了：“因為這一段的基調和後面的鏡頭不搭配，所以用不了，但是我覺得你確實拍的還可以，有天賦。”
然後遞出去一張名片：“你要是真的對導演這個行業感興趣的話，有空了可以去聽聽他的課程，這是我朋友開的免費教學班，很適合你這樣的新手。”
小梨的眼睛瞬間亮了。
接過名片像對待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地裝進口袋。
“行了，都下班吧！”
導演發話了，現場的工作人員瞬間沸騰。
動作極快地開始收拾道具。
黃子雲看了眼日歷，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看向秋思，笑著開口：“小梨後天要請假去拍綜藝，你可要幫我盯好她的狀態啊，要是回來拍戲的狀態不好，我就不教你導戲的事情了。”
小演員進組前，經紀人蘇琳就和他商量過拍戲的行程。
除了拍攝《超人媽媽》最後一期，需要請三天的假期外。
她已經幫“小梨”推掉了所有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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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意識到她現在是小梨的身體。
剛才醫院的工作人員打電話告訴她，說媽媽周柳的情況突然惡化，主動提出要見她一面。
窗外是嘈雜的車流聲。
車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和冷氣吹出的聲音。
秋思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有那麽一個瞬間,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是在拍戲還是現實。
“小梨，你要一個人去醫院？不給媽媽打個電話嗎？”
司機略帶關心的聲音讓秋思清醒了幾分。
秋思用力地捏著自己的手心。
沒有回答。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已經把手機從書包裏拿出來了。
看著屏幕上的聯系人。
秋思猶豫了很久。
才給蘇琳發了條消息，讓她來一趟醫院。
小梨還太小。
她不能讓小梨面對這一切。
保姆車緩緩停在醫院大門。
夜色下, 醫院的名字散發著慘白的光。
雖然已經是深夜, 但來來往往地人依然很多。
或許是心理作用。
陌生人的臉上似乎都掛著或麻木或悲痛的表情。
等秋思下了車之後, 才註意到站在醫院門口的陸懷。
一身黑色大衣。
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秋思怔了怔。
他怎麽來了？
但這會已經不是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了。
秋思有些著急地邁著小短腿往前跑，上臺階的時候差點摔倒。
然後被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
陸懷沖保姆車內的司機揮了揮手, 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單手抱起秋思，邁著長腿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低聲跟秋思解釋：“蘇琳要哄小梨睡覺, 我在那裏不太方便。你不用擔心, 我已經找醫生問過了, 阿姨的身體……暫時沒有問題。”
秋思出於本能地點了點頭。
看著陸懷按亮了電梯樓層的按鍵。
深夜的住院部格外安靜。
走廊裏是昏黃的燈光，散發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前臺的一個小護士對著電腦傻笑。
聽到電梯“叮”的一聲後。
小護士扭頭看向來人。
陸懷大步上前, 趕在對方開口前就說道：“我們是周柳的家屬。”
小護士這才註意到他懷裏還有一個小團子。
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但又莫名熟悉。
小護士恍然大悟，低頭看了眼交班記錄，皺了皺眉頭, 開口問道：“周柳的女兒沒來嗎？”
陸懷頓了頓：“馬上就到, 我們可以先去病房嗎？”
“可以，病人還沒休息，剛才還在問我她女兒到沒到呢。”
小護士低頭拿出簽到本, 遞給陸懷。
等陸懷簽完字後。
小護士擡頭看了眼他匆忙的背影。
突然想起來了。
剛才小朋友臉上的表情……不就是醫院大多數家屬會有的神情嗎？
即使在醫院內見慣了舊shígG獨伽生老病死。
但看到一個幾歲的小朋友這麽難過, 她還是忍不住有些唏噓。
……
“放我下來。”
小奶音帶著一絲怒氣開口。
秋思看向正坐在病房門口的秋大富, 翹著二郎腿一臉輕松地玩手機。
手機裏還傳出鬥地主的背景音樂。
“管上！”
秋思壓抑著怒氣，先踮起腳尖透過窗戶看了眼病房內。
媽媽周柳正半躺在病床上，扭頭看向窗外。
和上次見面的樣子相比。
瘦了一些。
但看起來精神反而不錯。
一股強烈的怒氣湧上心頭。
秋思下意識以為，醫院的電話是秋大富的把戲。
她甚至忘了。
醫院的護士怎麽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她壓低了聲音，看向秋大富，小奶音有些尖銳：“你又想幹什麽？”
秋大富這才發現面前站了兩個人。
他有些驚喜地看向陸懷。
這不是女兒的那個有錢男朋友嗎？
然後又看向秋思，不悅地開口：“你媽就是這麽教你的？也不知道叫一聲外公……算了，你媽怎麽沒來？”
陸懷並不知道秋思在想什麽。
他連忙把秋思護在身後，皺了皺眉頭，開口問道：“阿姨的情況怎麽樣？”
雖然他已經從醫生那裏了解過情況。
但秋思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好。
作為病人的老公，秋大富應該很了解妻子的身體狀況。
聽到陸懷的聲音後，秋大富連忙露出一個悲痛的表情。
“這些天她胃口一直不太好，做完化療後反應也很大，昨天醫生覆查說……癌細胞擴散到肺部，可能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了……你說我以後一個人該怎麽過啊！”
陸懷沒想到他居然當著秋思的面，這麽直白地將這個消息說出口。
雖然在秋大富的眼中，秋思只是一個五歲的小朋友。
但這種話，即使是小朋友也能聽懂。
陸懷下意識低頭看了眼秋思。
和剛才的憤怒不同。
秋思的表情突然平靜下來了。
她擡頭看了眼秋大富。
然後轉身推開了病房大門。
細嫩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媽……”
秋思還在思考怎麽把互換身體的事情告訴媽媽。
就看到媽媽伸出瘦弱的右手，一臉歡喜地沖她招了招手：“秋寶，快過來！”
等秋思走近後。
才註意到，媽媽看起來精神很好，但眼神裏卻滿是疲憊和茫然。
因為常年化療帶來的副作用，她的胃口越來越差。
寬大的病號服包裹著她空蕩蕩的身體。
周柳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秋思的腦袋，疲憊的嗓音帶著些疑惑：“我們秋寶怎麽變矮了？”
秋思鼻子有些發酸。
她抿了抿嘴唇，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直以來。
她對於自己的媽媽是有怨恨的。
怨恨她為什麽這麽軟弱，為什麽總是一次一次地原諒秋大富。
最後把她自己的身體也賠了進去。
她童年中唯一幸福的時光就是秋大富還沒有開始賭博的時候。
對面的周柳嘴唇顫了顫，突然開口：“媽媽對不起你，媽媽讓你受委屈了。”
她何嘗不知道。
自己住院的這些年，光是醫藥費加起來都是一筆天價數字。
周柳還記得當年女兒說要休學去拍電影的時候。
她下意識要反對，但聽到報酬金額的那一刻又猶豫了。
她當時在想。
等拍完這部電影把賭債還上，一切就會變好了。
後來女兒得知拍電影的報酬又被秋大富輸光的時候。
看向她的眼神裏滿是失望。
每一次。
她都在退縮逃避。
對秋大富也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下一次肯定會變好的，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會幸福的。
在醫院認識的一些朋友知道她女兒是秋思後。
經常會讚嘆地說道：“你真是好福氣啊！”
直到生命走到盡頭的這一刻。
她才終於鼓起勇氣承認自己的失敗和懦弱。
聽到這句話後，秋思楞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眸中有淡淡的水光，卷翹睫毛也沾上了淚水。
她張了張口。
沈默了很久，才開口：“沒關系。”
周柳低頭看著純白色的被子上被暈開的淚痕。
聲音中滿是愧疚，斷斷續續地開口：“我不是……一個……好媽媽……”
秋思突然有些不敢再聽下去。
她突兀地站起身，想要出門。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秋寶，可以幫媽媽最後一次嗎？我想離婚。”
虛弱的聲音卻異常堅定。
秋思腳步一頓。
小奶音低聲說道：“好。”
聽到開門的聲音後，靠在墻邊的陸懷連忙蹲下身子，眼神關切地看向秋思。
一旁的秋大富還在喋喋不休：“女婿，我女兒什麽時候過來？”
秋思小臉緊繃，扯了扯陸懷的衣角。
不理會一旁的秋大富，一言不發地往走廊盡頭的方向走。
過了一會。
陸懷回到病房門口，看向不遠處秋思小小的身影。
然後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開口：“明天早上9點，我派人過來接你去民政局領離婚證。”
對於秋思家裏的事情，他也十分清楚。
雖然他不知道周阿姨為什麽突然想離婚。
但這可是秋思第一次主動請他幫忙。
而且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沒什麽難度。
？
秋大富一時沒反應過來：“去民政局幹什麽？你們要結婚？彩禮呢？”
陸懷慢條斯理地開口：“是離婚證，你和周阿姨要離婚。”
！
“離婚？誰說的？我不離婚！”
秋大富頓時惱了，起身就要往病房裏沖。
好啊，他就知道，秋思今天就是故意不來的！
現在找到靠山了，就要把他一腳踹開？
想得美！
秋大富曾經咨詢過律師，父母離婚後，子女仍然有贍養的義務。
秋思現在看在周柳的面子上，還能給他上萬元的生活費，但如果真的離婚了，生活費怕是要大打折扣！
到時候，他就算鬧到媒體上，自己反而是不占理的那個人。
陸懷摟住秋大富的肩膀，讓他動彈不得。
慢條斯理地開口：“你應該知道我家很有錢吧？”
秋大富感受上肩膀上的力道，瞬間有些慫了：“我知道，但是我們家秋秋可是給你生了個女兒，你——”
陸懷皺了皺眉頭，打斷了他的話。
“有錢人的手段你應該很清楚吧？秋秋心腸軟，每個月給你一大筆生活費，我之前就跟她說過……像你這樣死不悔改的賭徒，就應該打斷手腳扔進養老院，一個月3000就能解決了。”
！！！
聽著陸懷輕飄飄地說出“打斷手腳”這種話。
秋大富瞬間嚇傻了。
他根本沒見過什麽有錢人。
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來對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咽了咽口水，結結巴巴地開口：“你這是違法的，我女兒不會這麽對我的。”
陸懷扯了扯嘴角，懶洋洋地開口：“是嗎？”
然後松開手臂，整理下袖口：“明天早上9點，別忘了。”
說完這句話後。
他不顧及身後的秋大富是什麽反應，淡定地邁著長腿走向秋思。
語氣瞬間溫柔：“已經跟他說好了。我在附近定了酒店，你要回家還是去酒店住一晚？”
秋思的表情總算發生了一絲變化。
擰了擰眉頭。
這麽快？
她探頭看了眼不遠處的秋大富。
縮在椅子上，身子有些顫抖。
手機屏幕的亮光照亮了他臉上的慌亂。
第二天。
秋思醒來時看了陸懷發來的信息。
【陸懷：圖片.jpg】
是一張紫紅色的離婚證。
和燙金字體的結婚證不同，上面是燙銀的字體。
秋思看了眼時間，才發現自己居然一覺睡到了中午。
她匆忙趕到醫院，卻在電梯口被陸懷攔住了。
陸懷皺了皺眉頭：“你一個人怎麽過來的？”
雖然秋思是成年人，但小孩子的身體很容易遇到危險。
秋思也冷靜了一點。
小奶音帶著一絲焦急：“你帶我去找醫生。”
陸懷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嗓音低沈：“你別急，我已經找醫生問過了，我們回家再說好嗎？”
秋思猶豫地看了眼電梯，抿了抿嘴唇：“她開心嗎？”
“很開心。阿姨說……讓你安心工作，不用來看她。”
秋思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這怎麽可以呢？
陸懷回想起剛才在病房的對話。
周柳捏著離婚證，瘦弱病氣的臉龐散發出了新的活力。
她看向陸懷，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輕松：“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剩下的時間我想出去散散心。你幫我告訴秋秋，媽媽不想一直當她的負擔。”
陸懷小心翼翼地將這句話覆述了一遍。
秋思有片刻的失神。
然後就聽到手機“叮”的一聲。
是媽媽發來的信息。
是一張旅行社路線的截圖。
秋思幾乎是處於恍惚狀態回到了家。
回家的路上，陸懷告訴她，醫生建議保守藥物治療，周柳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了高強度的化療。
醫生還委婉地建議，這段時間可以讓病人做一些想做的事情放松心情，這樣對身體也有好處。
到家之後。
小梨一臉驚喜地沖上去把媽媽抱起來。
玄關處還放了兩個行李箱。
小梨察舊shígG獨伽覺到媽媽的目光，一臉驕傲地開口：“這是我自己整理的，是不是很厲害？”
一雙水眸亮晶晶的，裝滿了依賴和愛意。
秋思臉上的表情瞬間柔軟，伸出小手摟住小梨的脖子。
“很厲害。”
還好。
她還有小梨。
她的媽媽沒有教過她如何做一個好媽媽。
但小梨教會了她。
楓林傳媒辦公室。
蘇琳一臉嚴肅地盯著電腦屏幕，十分忙碌地回覆著工作消息。
秋思帶著小梨一起進組了。
但當初陸懷去民政局的照片，和他抱著秋思進出醫院的照片被人拍到了。
這兩天網上冒出來不少“謠言”。
比如，秋思在醫院安胎，兩人已經領了結婚證。
在圈內呆了這麽久，蘇琳很清楚地知道明星的私生活永遠是媒體關註的重點。
這件事太容易澄清。
但澄清意味著要把秋思的傷痛展示給大家看。
雖然又不少明星喜歡販賣傷痛來虐粉，博取同情。
但蘇琳知道，秋思不喜歡這樣。
所以她這幾天格外忙碌，幾乎是24小時監控網上的輿論。
她點開手下人發給她的一條新微博——
【扒圈：據傳圈內最近一位人氣很高的Q姓女星，即將攜子嫁入豪門】
配圖是陸懷走出民政局大門的照片。
手中似乎還捏著一張紅色的結婚照。
照片糊到包漿。
甚至看不清主角的臉。
蘇琳熟練地截圖取證，打包發給律師團隊。
發完郵件後，她才發現這條微博居然已經刪除了。
？
蘇琳疑惑地皺了皺眉頭。
因為這些照片裏並沒有秋思，即使是秋思頂著小梨身體被拍到的那張照片裏，也只是能隱約看到一個小腦袋。
可能是估計陸懷的實力，散步謠言的都是些沒什麽粉絲的小號。
也不敢直接提起秋思的名字。
蘇琳下意識地想。
這是陸懷做的嗎？
她敲打著鍵盤，想要給秋思發一條消息。
最後還是放棄了。
看著對話框裏的頭像。
是那天拍攝雜志時小梨和秋思的合照。
蘇琳莫名想起來第一次見到秋思的場景。
……
五年前。
當時的楓林傳媒剛剛成立，蘇琳是公司唯一的經紀人，公司裏也只有四名藝人。
秋思出演的第一部 電影剛剛上映，在圈裏引發了小小的水花。
但也僅限於圈內人記住了“秋思”這個名字。
蘇琳站在公司給秋思租的屋子門口。
皺著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她不明白她哥為什麽會同意簽下秋思，還把手上唯一的電影資源給了對方。
更重要是，她前一天才知道，秋思居然還有一個女兒！
秋思才20歲！
蘇琳糾結地想。
這孩子該不會是她哥的吧？
懷著這樣覆雜的心情，蘇琳敲開了門。
門打開後。
蘇琳就被秋思的長相震驚了。
和電影裏瘦瘦弱弱的小姑娘不一樣，面前的秋思像是一塊上等的白玉，精致的五官帶著一絲迷人的破碎感。
但當她小聲開口說話時，眼中又帶了一絲溫柔。
“你是蘇琳嗎？可以稍等一下嗎，小梨剛剛睡著。”
蘇琳低頭看向秋思懷裏抱著的小團子。
小小的一坨包裹在被子裏。
只露出了一張小臉。
聽他哥說，這個孩子才三個月大。
蘇琳曾經見過出生不久的孩子，皺巴巴的看起來很醜。
但小梨卻完全不一樣，白皙的皮膚，即使閉著眼睛都能看出來以後一定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
和她的媽媽一樣。
蘇琳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小梨。
不自覺放低了聲音：“好。”
進門後，蘇琳好奇地打量著房子。
公司的資金有限，租的是一個簡單的一室一廳。
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擺了一張桌子和椅子。
墻角的木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嬰兒用品。
看起來格外整潔。
屋子內還有淡淡的香味。
似乎是小梨身上的味道。
秋思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個厚重的筆記本電腦。
臉上帶著一點猶豫，不太熟練地把小梨放到一旁的嬰兒車上。
蘇琳探頭一看，電腦上似乎正在播放電影。
等小梨躺在嬰兒車上蹬了蹬小腳丫，然後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秋思明顯松了口氣。
她起身走向蘇琳：“抱歉，讓你久等了。”
蘇琳完全忘記了她之前對秋思的不喜，連連擺手：“沒事。”
然後伸出手，壓低了聲音：“以後我就是你的經紀人了！”
秋思輕笑了一笑，白皙手指握住了蘇琳的手。
蘇琳被這個笑容迷的有點暈。
紅著臉地把接下來的工作計劃說給秋思。
甚至還主動關心道：“這個角色需要試鏡，不過我哥的意思是，以你的演技應該沒什麽問題，不過……你進組拍戲的話，她怎麽辦？要不要幫你找個保姆？”
秋思嗓音清冷：“我已經找到一個合適的阿姨了，如果拍攝地點固定的話，我希望拍攝期間能和小梨住在一起。”
秋思雖然只拍過一部電影。
但了解拍戲的基本常識。
一般情況下，劇組會給演員單獨定酒店。
如果演員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自己解決住處的問題，只要能保證準時到達就行。
蘇琳楞了楞，開始認真思考秋思提的要求。
“應該可以，但是這樣的話，你會不會太累了？”
雖然她沒養過孩子。
但她清楚和這個年齡的孩子住在一起會有多辛苦。
秋思搖了搖頭：“應該可以的。”
離開前。
蘇琳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你長的這麽漂亮，為什麽非要來演戲呢？是孩子爸爸不同意結婚嗎？不應該啊！”
對於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來說。
這個問題有些冒犯。
但蘇琳實在是想不明白。
以秋思的長相，完全沒必要受拍戲的苦。
一線演員當然很掙錢。
但在一開始的時候，大部分人都非常辛苦。
更何況秋思身邊還有這樣一個不安定的因素。
甚至會影響她的演藝事業，在未來的某一天讓她的所有努力付之水流。
秋思扭頭看了眼在嬰兒車裏睡得香甜的小梨。
嗓音帶著一絲果斷：“因為我不希望自己以後會恨她。”
？
蘇琳滿臉疑惑。
“雖然我拍電影的契機是為了掙錢，但我發現自己很喜歡演戲。
如果我為了小梨放棄自己熱愛的事業，未來夜深人靜的某一天，我會後悔，這份後悔會轉化成恨意到小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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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麽，既然我已經做出了選擇，我就需要負責，並時刻提醒自己，這一切都和小梨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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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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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琳聽完後，迷迷糊糊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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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琳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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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她要好好照顧秋思和小梨。
早日帶著秋思一起掙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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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休息一下！”
導演黃子雲略帶興奮地開口，一臉滿足地喝了口奶茶。
自從小演員請了幾天假，再次回到劇組後，演戲就像是開竅了一般突飛猛進。
這兩天的戲份幾乎全都是一條過。
身後的工作人員竊竊私語。
“黃導是不是三天沒發火了？破紀錄了！”
“不，是三天半。”
……
“黃導，剛才的鏡頭沒有按照分鏡拍呀？”
一旁的小梨抱著奶茶，水汪汪的眼眸裏滿是好奇。
這幾天，黃子雲和小梨相處的不錯。
一個原因是，她雖然身為影後，但小演員演戲的時候，她只會默默地搬著小板凳，坐在導演身旁和他一起看。從來不會指手畫腳，點評別人的演技。
黃子雲喜歡這種低調的人。
另一個原因是，不知道為什麽，小梨突然對他的拍攝格外感興趣。在休息期間，總是會問他各種各樣的問題。
放在以前，黃子雲根本不想回答這種連基礎都算不上的基本常識。
但每次對上她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神後，都不由自主說出了答案。
回答完問題後，被小梨的彩虹屁一頓誇，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比喝奶茶還管用！
黃子雲喝了口奶茶。
這還是小梨請現場的工作人員喝的。
這幾天，基本上每天下午都能收到各種各樣的下午茶投餵。
感受著口腔裏的甜意，他耐心地開口解釋：“每個導演的風格不一樣，有些人喜歡按照分鏡拍，但有時候現場拍攝有了新的靈感，所以會臨時改變實際的拍攝效果。剛才的那個鏡頭裏，原來的分鏡是打暗光，來體現演員內心的痛苦。但這樣顯得太過壓抑，和整體的基調有些不一樣。你覺得呢？”
小梨瘋狂點頭，聲音甜美：“我覺得剛剛的鏡頭很好看，雖然暖洋洋的，但看起來有點難過。”
“沒錯！就是這樣！“
這是他最喜歡用的一種創作手法。
有不少劇評人也這麽誇過他，但不知道為什麽，從小梨嘴裏說舊shígG獨伽出來的就格外真誠。
他突然來了靈感。
皺著眉頭，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這些年，幾乎每一年都有人說他“江郎才盡”。
他自己也有一種瓶頸感。
每個導演的風格不同，靈感也不是隨處可見的東西。
這種事情只能靠自己一個人慢慢琢磨。
但此刻，他突然來了靈感！
酣暢淋漓地記下自己的靈感後。
黃子雲看向小梨，眼中帶著一絲欣賞：“沒想到你不光在演藝事業上有天賦，在導演這個行業也很有天賦啊！”
小梨驚訝地睜圓了眼睛。
有天賦？
真的嗎！
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毫不客氣地開口問道：“那我可以試試嗎？”
雀躍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
黃子雲楞了楞。
思考了一下。
倒也不是不可以。
一部電影拍攝的鏡頭太多，他不可能做到每一個都親自拍攝。
一些不太重要的鏡頭都是交給副導演來拍攝的，最後他來親自過目。
“秋思”作為演員，拍攝過這麽多部電影。
對片場的一切足夠了解。
不管是演技、燈光、鏡頭、道具……等等。
可以說，從全能性來說，她應該比普通的小導演要強。
黃子雲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等會你去找李堯，下場戲你去試試。”
不行的話，大不了重拍。
反正小演員已經省下來一大筆膠片錢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小梨興奮地跑去找媽媽。
秋思正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臉認真地看著劇本。
白凈的小臉上帶著臟汙，是下一場的妝面。
小梨壓低了聲音：“媽媽，導演叔叔說讓我去當導演！”
？
秋思驚訝地擡起頭。
伸出小手把小梨臉頰上地碎發別到耳後，眼中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溫柔。
“拍哪一場呀？”
這幾天她發現，小梨對導演這個職業特別感興趣。
按照小梨的話說——導演叔叔就像是大將軍一樣，指揮著所有人，好厲害！
晚上回到酒店，小梨連動畫片都不看了。
一晚上都纏著她問片場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小梨是怎麽說動了黃子雲，居然同意讓她親自上手導戲？
小梨指著遠處的一群人，雀躍地開口：“我也不知道，導演叔叔說讓我找李堯叔叔，媽媽，等會你拍完戲了一定要過來看看我拍的戲！”
秋思忍不住翹了翹嘴角，奶聲奶氣地答應了：“好。”
“小影後，黃導叫你呢！”
工作人員急匆匆地跑過來。
秋思軟軟糯糯地開口：“我知道了，謝謝姐姐。”
她沖小梨揮了揮小手，邁著小短腿跑回拍攝的房間。
小梨看著媽媽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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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躲在柱子後面，對著電話小聲地開口：“阿懷，我覺得媽媽有點奇怪！”
電話那頭的陸懷表情瞬間嚴肅：“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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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秋思會回覆他發去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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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鼓著臉頰，苦惱地開口：“媽媽對我太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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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後，路過蛋糕店，只要她看一眼，媽媽就會主動問她：“想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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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忍不住笑了一聲：“這樣不好嗎？”
小梨思考了一下，點點頭：“很好呀，但是我覺得媽媽好像有點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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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秋思並沒有在小梨面前透露周柳的事情，但小梨能察覺到媽媽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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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有些明白，秋思為什麽會突然對小梨這麽“溺愛”了。
陸懷放低了聲音，嗓音溫柔：“媽媽最近遇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小梨可以幫我照顧好媽媽嗎？”
小梨下意識就開口，語氣有些著急：“我當然可以照顧好媽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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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立刻翻臉，氣憤地“哼”了一聲：“才不是幫你照顧呢！媽媽是我一個人的！”
……
另一邊。
秋思終於拍完了今天所有的戲份。
對戲的老演員臉上是明顯的喜愛，彎著腰摸了摸秋思的小奶袋，語氣帶著一□□惑：“小寶貝要不要跟著我學演戲，我劇團裏有一個角色，特別適合你！”
一旁的黃子雲開口救下了秋思：“劉老師，這話你都問過十幾回了，人家都說了，等拍完這部電影就要去上學了！”
秋思奶聲奶氣地道謝，再次重覆了一邊：“謝謝姨姨，媽媽說我還太小，要認真讀書。”
“唉，太可惜了！”
劉老師唉聲嘆氣，一臉惋惜。
秋思噠噠噠地跑到黃子雲面前，軟軟糯糯地問道：“我可以去看李堯叔叔拍戲嗎？”
黃子雲這才想起來，剛才他打發小梨去和李堯一起導戲。
他興致勃勃地起身，開口：“你是想看媽媽當導演吧？我跟你一起去！”
等兩人到了另一個拍攝地點後。
小梨正彎著腰，一臉認真地看著監視器。
一旁的副導演李堯靠在門框上玩手機。
黃子雲輕咳了一聲。
副導演李堯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把手機塞回口袋：“黃導，今天的戲已經拍完了。”
他走到黃子雲身旁，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按你之前說的，我單獨拍了一份，秋老師也拍了一份。”
黃子雲擡了擡下巴，開口問道：“拍的怎麽樣？”
他撓了撓頭，猶豫了一下開口：“秋老師把分鏡改了，我感覺有點亂……”
黃子雲點點頭，上前拍了下小梨的肩膀：“我看看？”
專心致志的小梨被嚇了一跳，扭頭看到來人後，連忙讓出位置。
甚至沒註意到身後的小團子。
黃子雲熟練地依次點開他們拍攝好的十幾個視頻。
一眼就認出來小梨拍攝的部分。
這一場戲，是拍攝餐廳裏兩個小朋友為了爭搶玩具吵架的片段。
和李堯說的一樣，小梨並沒有按照他給出的分鏡來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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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擊中在兩個配角小演員身上。
但小梨卻使用了遠鏡頭，群演的鏡頭都變多了。
但呈現出來的效果卻意外地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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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燈光也有不少瑕疵，群演的表情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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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雲扭頭看了一眼小梨，她的臉上簡直寫滿了“快誇我”三個大字。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避開小梨的眼光，開口：“拍的很好，但是不能用。”
說出這句話後，他都覺得有些殘忍。
果不其然。
小梨的嘴角立刻就垂了下去。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秋思伸出小手扯了扯小梨的衣角。
表示安慰。
黃子雲又開口了：“因為這一段的基調和後面的鏡頭不搭配，所以用不了，但是我覺得你確實拍的還可以，有天賦。”
然後遞出去一張名片：“你要是真的對導演這個行業感興趣的話，有空了可以去聽聽他的課程，這是我朋友開的免費教學班，很適合你這樣的新手。”
小梨的眼睛瞬間亮了。
接過名片像對待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地裝進口袋。
“行了，都下班吧！”
導演發話了，現場的工作人員瞬間沸騰。
動作極快地開始收拾道具。
黃子雲看了眼日歷，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看向秋思，笑著開口：“小梨後天要請假去拍綜藝，你可要幫我盯好她的狀態啊，要是回來拍戲的狀態不好，我就不教你導戲的事情了。”
小演員進組前，經紀人蘇琳就和他商量過拍戲的行程。
除了拍攝《超人媽媽》最後一期，需要請三天的假期外。
她已經幫“小梨”推掉了所有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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