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突然明亮起來，一個看起來好像活了幾百年的老人禦著劍在半空中睨視著下方的眾人。

他道骨仙風的模樣儼然一副仙門之長的派頭。

這般模樣的人，洛清塵之前見過！

“魏……魏老門主……”

仙門眾人似乎像看到救星一般振奮起來。甚至有人竟激動得歡呼起來。

洛清塵無奈一笑。

從聽到他的聲音那一刻起，洛清塵便已經確認，那個老人就是他在幻境中看到的花峨眉。

那個曾經想要玷汙他的黑衣人！

只是洛清塵不知道，他到底用了怎樣的易容術，可以瞞了世人這麽多年，來隱藏自己的身份。

洛清塵知道，身為仙門之人，即使改變容貌和聲音，只要是靈力沒有變化，他們都可以感知到對方的靈力和他所在的門派。這也是為什麽當初冷蕭寒一定要想盡辦法將洛清塵的靈力封禁。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個原本卑微得只能做影子的可憐人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禍首。

“原來是你蠱惑了人心……”洛清塵不禁感覺到這個花峨眉的可怕。

“沒錯！是我！”花峨眉用著魏峨的模樣，冷冷地笑著。

不知道是因為看到了他那在下頜上顫抖著的蒼白胡須，還是他刺耳的笑聲，讓洛清塵有一種錯覺。感覺，花峨眉在哭。

“你怎麽？”冷蕭寒似乎沒有辦法想象，仙門中最德高望重的魏峨怎麽會是整個事件的背後主使。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想到上一次見到魏峨時的模樣，他們完全沒有辦法想象那樣的一個老人竟然是現在的這番模樣。

花峨眉高高在上，聲音在整個山谷中回蕩：“我恨繁花宮，恨花凝眉，恨你，恨百巍山，恨天下所有的仙門！”

眾仙門之中錯愕地看著花峨眉。

洛清塵知道，他們不明白，讓他們可以信賴依靠的魏峨魏老門主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洛清塵慢慢地站起身，看著他，高聲道：“那你就不應該頂著魏老門主的模樣，你為何不讓他們知道，自己到底死在誰的手上？”

洛清塵的話讓所有人都發出一陣錯愕的呼聲。

花峨眉從空中落了下來，瞟了一眼洛清塵，“果真不應該把你從真世心鏡中放出來。”

原來，他被帶入的，叫做真世心鏡。

以洛清塵對幻術的了解，這不是任何一個仙法幻術可以做到的。除非……

“沒錯，是妖！”花時殘瞟眼笑了笑，“夢瀾就是妖……就是被師父從百妖壁中拉出的妖靈。”

眾人驚愕，世間所有記載妖的書籍之中，都沒有提出如何將妖百妖壁之中奪出。而他們竟可以做到這一步。

那麽，百妖壁的封印被解除，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花凝眉三十年前所做的努力，勢必全都沒有了任何意義。

洛清塵保持著禮貌的假笑，沒有說話。可是他的手卻抖得厲害。

那會兒他被困那幻境之中時，自己的身體受控於花時殘而使用了血雨花火。

現在的他根本沒有多餘的靈力再使用任何技能了。

蝶戀花受控，正引著無數的蜂蝶與蝶歌行鬥著。

花凝眉帶著僵屍大軍亦與眾仙門的門人混戰一團。

而他們要面對的，卻是花時殘和花峨眉兩個人。

冷蕭寒提著劍的手亦在不住地抖著。離心寒光錚錚，隨著冷蕭寒的揮動，劃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他在不斷地抵禦著那些想要靠近洛清塵的僵屍的進攻。

不知道是被僵屍傷到，還是那些僵屍濺出的鮮血，一淙淙鮮紅順著他的手臂流了下來。

洛清塵調整姿勢，掏出靈機琴，錚錚彈奏起來。

靈機之音娟秀，如那迷疊的芬香。

卷起的花瓣帶著音刃和風刃穿過僵屍大軍。一片片花瓣、一陣陣風刀，一喋喋利音，切過僵屍的身體，劃破僵屍的皮膚。

洛清塵將百花術和極樂宮的魔音術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

可是即便如此，洛清塵那消耗殆盡的靈力已無力支撐那百花絞骨術的兇悍。

素秋所化的風刃此刻無力地在僵屍軍團之中穿梭著，即便劃過僵屍的身體，也只是淺淺的傷口。

心火中燒。

洛清塵已沒有辦法再去支撐術法。他知道，如果他再強行施術，結果只能——死！

他不是怕，只是不甘。

現在，他們的境地十分的危險。以冷蕭寒的實力，他根本沒有自信可以抵禦他們。

看著花凝眉做為一個僵屍的模樣戰鬥的模樣，洛清塵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五味雜陳！

難道只是為了報覆？

洛清塵沒有想過。花凝眉竟可以如此地彪悍，不僅劍法詭異地讓人無法分辨他的招式。甚至他可以用任何可以發出的聲音來控制飄散的繁花，控制洛清塵無力收回的素秋……

即便是這樣，洛清塵還是知道，花凝眉的內心在掙紮，在抗拒。

他的身體一直在戰鬥著，像一個殺人機器一般，擊殺著每一人想要靠近他的人。可是，他的雙眼中，卻流出了血紅的淚水。

洛清塵轉過頭，看著花峨眉。

“師叔，求你，放過我師尊吧……”洛清塵的聲音顫抖著，內心忐忑著。

雖然，他不知道花峨眉會不會看在他們兄弟的情誼上放過花凝眉，但是，他必須一試。

“師叔？”花峨眉身子一抖撤去了化身的偽裝，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你居然叫我師叔？”花峨眉猙獰的聲音如針一般刺痛了洛清塵的耳膜。

“繁花宮就沒有出現過師叔這個詞。你果然和他一樣！和他一樣！”

看著花峨眉猙獰的臉，所有的人都為之一驚。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花峨眉不過輕輕地擺了擺手。花凝眉竟停了下來。

花峨眉瞟著眼睛看著洛清塵，又一手捏住花凝眉的下巴，在他的耳邊輕聲道：“我親愛的哥哥，你的寶貝徒兒讓我放過你。你說，我放，還是不放呢？”

花凝眉怔怔地站在那裏，眼睛裏沒有一絲光芒，訥然的聲音好像一臺冰冷的機器發出的，“一切，都聽主人的！”

“喏，你聽見了？”花峨眉似乎帶著一絲得意，“他聽我的！他只聽我的！”

說著，他又掰過花凝眉的臉，“看著你這張臉，我真的好難過啊。我親愛的哥哥！我該怎麽辦呢？”花峨眉的聲音尖銳得有一股悚然的感覺，“那不如這樣，你和我變成一個樣子，我是不是會好受很多呢？”

說著，花峨眉用劍在花凝眉的臉上狠狠地劃了下去，“感覺怎麽樣？”花峨眉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譏諷。

“一切，隨主人喜歡……”

一個字，一個字，就如一把把利刃，狠狠地紮在洛清塵的心上。

“那好！”花峨眉指著洛清塵道：“殺了他！”

那輕描淡寫一般的語氣後面，卻隱藏著江滔駭浪一般的狠厲。

花凝眉執著劍，勇猛得好像一頭蒼野的孤狼。

兇殘而決絕。

鐺地一聲，冷蕭寒撐劍擋住花凝眉的攻擊。

這時，商錦瑟卻從眾人之中脫出身來，奪身躍至跟前，以弦為刃，抵住花凝眉落下的長劍。

“凝眉……凝眉！”她一聲聲地呼喚著花凝眉的名字，“凝眉……我是錦瑟，我是錦瑟啊！”

可是花凝眉卻並不理會。

此時的他，就是一個沒有意識的惡魔。

“花遙！”商錦瑟的聲音瑟瑟地抖著。

洛清塵突然想到了什麽。

焦尾和春雷！

“商宮主，這個給你！”他掏出春雷，對向商錦瑟道。

商錦瑟看到春雷不禁一驚。

“怎麽在你這！”

洛清塵來不及回答，只是默默地又拿出焦尾，繼續喊道：“師尊，他曾教過我……那首曲子……”

未等他話說完，商錦瑟手中的弦音轟然一震。

洛清塵沒想到商錦瑟竟自損靈力施出這殘暴的一招。

花凝眉被她的弦音彈出丈遠。商錦瑟迅速飛身到洛清塵的身邊。

洛清塵想要將春雷遞給商錦瑟。

商錦瑟未語，卻一把將春雷塞回到洛清塵的懷裏，卻奪了焦尾，盤膝坐下。

“還等什麽！”商錦瑟毫不含糊。

一鳴一合，一張一弛。

暴如潮，驚如雷，綿如雪，驟如雨。

花落無聲，雪去無痕。

錚錚的琴聲回蕩在綿綿的山谷之中。碰撞著，交纏著。

掠過每一個人的耳膜，洗滌每一個人意識。

花時殘抱著頭，似乎這純凈的琴音在震蕩著他的靈魂一般。

他蜷縮著，痛苦著，呻|吟著。

看著花時殘痛苦的模樣，洛清塵有些猶豫了。

花時殘畢竟是一個人類。在洛清塵看來，他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壞。也許，他做鬼面人，不過是因為他身體被妖所占據著，他不得以罷了。他不敢相信，當初那個願意自損靈力也會幫他的人竟會是那個處處與他們為難，幾次想要了他們性命的鬼面人。

看著洛清塵疑惑的表情，商錦瑟笑了笑，“雙琴本就有對應的琴譜，但若將兩琴交換，放出來的效果便不單單是滌神寧心的作用了。它們亦可以起到伏魔的作用。

也許正是這樣。

僵屍們從迷蒙之中蘇醒，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看著自己青白如骨的雙手，如釋心魔，瞬間化為齏粉。

眾仙門人此刻竟發出了勝利似的狂呼。

花凝眉從混沌之中醒來。他看著洛清塵和商錦瑟。

“傾城……錦瑟……你們……”花凝眉眼中凝血，汩|汩而出，他轉頭看著伏在地上的眾仙門，身體瑟瑟發抖。

“他們……”

“魔頭！”看到花凝眉，一個人又突然高呼了一句，頓時，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花凝眉和洛清塵。

“正好，借著機會，將這兩個魔頭都解決掉！”紛紛之聲不絕於耳。

冷蕭寒擋在洛清塵的前面。

洛清塵跪在地上，“師尊，徒兒……對不起你……我們……放棄吧……”

他已經沒有任何靈力再對抗任何人了。

他不想再戰了。

仙門也好，花峨眉也好。就算他在這裏灰飛煙滅，他也絲毫不在乎了。

花峨眉猙獰著，站起身。看著洛清塵，又看了看商錦瑟。“好啊，你也來了。”

“沒錯，我也來了。”商錦瑟冷聲笑了一下，“我們的事，等會兒與你再說！”

說著，她扶起洛清塵，柔聲道：“那不是你的錯，是我……是他們……”她一指眾仙門長，“今天的這一切，都是他們造成的……傾城，你要對付的是他們！”

“商宮主……”眾仙門長見商錦瑟突然反目，不禁吃了一驚。

“花凝眉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入魔，又為何性情大變，你們不可能不知道！”商錦瑟抹手一扯，不知何時扯出一根琴弦來，她擺著隨時都會爆發的架勢，對著眾仙門厲聲喝道，“當初，所有的人都忌憚繁花宮的力量，卻又不敢直接下手。只好借刀殺人！”

“這就是為什麽眾仙門為師尊的事面三緘其口的原因？”洛清塵恍然大悟。

這就是為什麽，他四處追問這件事，卻都沒人敢提，也沒人肯提的原因。

好一招借刀殺人。

洛清塵終於將一切理順。

花峨眉冷笑著，“淩雲為了修煉邪功而放出天魔，他們懼怕淩雲，也忌憚繁花宮，便慫恿花凝眉去滅掉天魔。哼哼，好一個花宮主，好一個花凝眉，你果然夠傻……夠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花峨眉苦笑著，狂笑聲音裏隱藏著暗暗的悲傷。

洛清塵呆呆地看著花峨眉。

天魔，那可是可以一瞬間就能夠吞掉整個村子的妖王啊。以花凝眉的地位，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而他們，就那樣看著他去送死。

就如同洛清塵從前聽過的那個除三害的周處一般。

當年，花凝眉負傷而歸，從此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天下沒有了天魔，沒有了俠義的花凝眉，卻多了一個天魔花凝眉……

“百巍山，呵呵……百巍山……”花峨眉冷笑著，聲音裏帶著一絲悲涼，“誰都沒有想到，是他在花凝眉的藥裏下了毒，是他讓花凝眉變成了天魔！”

花峨眉的話如一道天雷，霎地擊潰了所有人的人心。

許多人不敢相信花峨眉的話。

“不……不可能，那魏老門主他……”

“他？”花峨眉帶著譏諷的嘲笑著，“他和淩雲一樣，早已成了妖，入了魔。十多年前，我終於發現了一切。於是我便殺了他，抽了他妖骨，奪了他內丹。從那天起，我就已經成為他，已經他……”

“所以，你是在為我報仇嗎？”花凝眉看著花峨眉。

“為你？哈哈哈哈哈哈！為你？”花峨眉再一次笑了起來，“我為何要為你報仇？”

“我知道了……”花凝眉沈沈道，“這些年，難為你了……”

“花凝眉！”一個仙門之人突然大聲喊道，“不要在那裏惺惺作態了。就算你死了，難道你做過的事就不算了嗎？”

花凝眉回過頭，看著那人。

那人頓時一個激靈，慫了。

花凝眉沒有說話，又看向花峨眉，“所以，你把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的目的達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花峨眉的笑聲依然是那麽的刺耳，他沒有回答花凝眉的問題，就那樣一直狂笑著，直到兩頰滿是淚水。

他停下笑聲，轉頭再次向著仙門眾人瞪了一眼，“沒人可以傷得了你，只有我，只有我才能保護你……只有才能殺你……只有我……”

眾仙門一動不動地看著花峨眉的獨角戲，竟沒有一絲的反應。

洛清塵正疑惑著。定睛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這裏又重新進入到之前那陰蒙的真世心鏡之中。

可以將這麽多的人都困在這幻境之中，花峨眉的功力簡直可怕得嚇人！

而此時，所有仙門之人就如同雕像一般，立在那裏，動彈不得。

“前世惡，前世畢。”洛清塵攔在眾人的前面道，“前輩們的恩怨，後輩本就不相關……冤有頭，債有主，畢竟那時他們都是孩子……”

所謂冤冤相報，洛清塵不想讓他們因為花凝眉的事沒完沒了。而且，那一段過往，畢竟錯不在他們。如果花峨眉和商錦瑟為此而與眾仙門結下怨，也是洛清塵不想看到的，更何況……

“人是我殺的，錯也是我犯的，”洛清塵道，“你們真的要報仇，就來找我吧……”

也許這一段恩怨就此放下，他們就此了解。後世再無花凝眉，後世也再沒有因他而起的諸多恩怨。

商錦瑟扯著弦的手在微微地顫抖著。

她沒有說話，也許她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花凝眉輕輕地撫著商錦瑟的臉，看著她的眼睛，柔聲道：“琴兒，看到你，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別再鬥了……”

“花凝眉！”洛素生突然站了出來，剛剛洛素生一直在洛清塵的另一邊，因此，也並沒有受到花峨眉的影響。

他用劍指著花凝眉，一副要決一死戰的神情。“你不想與他們戰，但是我卻要與你戰！”

花凝眉看著洛素生，表情平靜得有些嚇人。

“沒錯，你應該恨我……”花凝眉垂著雙手，沈聲道，“我知道你恨我什麽！”

“爹……”洛清塵上前一步，拉住洛素生，“他是我師尊，是他把我撫養長大。師尊變成這樣他也不想的，求你……”

洛素生看了看花凝眉，又看著洛清塵。

此時的洛素生，心中似有無數的刀槍劍戟在拼殺，在鬥爭。他站在那裏，攥著劍的手在微微的抖著，另一只手緊緊地攥著拳頭，似乎隨時都可能爆發，沖到花凝眉的跟前。

一個是自己的養父，一個是自己的師尊。

他們對自己都有養育之恩。洛清塵沒有辦法抉擇。

洛清塵站在他們中間，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花凝眉，擋住隨時可能沖過來的洛素生。

洛素生咬著牙，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和洛清塵講。

冷蕭寒拉住洛素生，在一邊安慰：“師父，花宮主只不過是一個死人。而且……他對清塵有養育之恩……”

難以抉擇。

花峨眉將劍禦到半空，悠閑地坐在劍上，翹著二郎腿，戳著腮，一副作壁上觀的模樣。

此刻的花峨眉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用擔心花凝眉會受到傷害。

他也不會受到傷害。

“凝眉……傾城……”商錦瑟拉住洛清塵，將他和花凝眉擋在身後。

商錦瑟的眼神變得異常的淩厲，他盯著洛素生，“洛掌門，我知道這是你和他的恩怨，但是，你別忘了，我和凝眉的關系。以現在的狀況，我想，你和我硬碰硬並不一定可以討到好處。更何況，他為什麽會成這個模樣，現在這裏的每一個人心裏都很清楚，你又何必再糾結於此……”

洛素生無語。

花凝眉向前一步，拍了拍商錦瑟的肩膀，“琴兒，”花凝眉的臉上掛著釋然的笑，“算了，我本就是一個死人。能在這裏最後看到你，我真的很開心。”

洛清塵轉過頭，看著花凝眉，“師尊，對不起……我……”

花凝眉在洛清塵的頭上撫了撫，“那是我自己的選擇，你的一切，其實我都知道……我也不想再掙紮下去，那早就已經不是真正的我了……”

洛清塵想起花凝眉臨死之前的情景，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師尊你……”

“沒錯，是我自己的選擇……”

花凝眉擡頭看著花峨眉，“峨眉，是哥哥對不起你，希望你別忘了你自己的本心……”

“阿琴。”花凝眉轉過身，看著商錦瑟，“我要走了，到最後，我還是讓你失望了，對不起……當年，是我放棄了你……”

說著，花凝眉慢慢化成點點塵埃，隨風而逝。

“不要！”商錦瑟聲嘶力竭的呼喊響徹山谷。

“師尊……”洛清塵恨他，卻又敬他。這一次他真的走了，洛清塵的心裏，竟痛苦得如同被一記重錘的擊打。

世間無常，卻原來不過如此，一切隨風。

花凝眉終於，沒有遺憾的離開。

冷蕭寒摟著洛清塵的肩膀，輕輕安慰。

而洛素生看著花凝眉消失的方向，心情似乎有些覆雜。他臉上的神情看起來難以形容。

花時殘從剛剛洛清塵和商錦瑟的琴聲震撼下蘇醒過來，他晃了晃頭，直起身，看著洛素生和洛清塵。

“爹……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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