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桌的客人賞樂隊主唱一瓶軒尼詩。”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從麥克中傳來。

服務生將一瓶酒端到了張清凡的面前。

“對不起，為了能給今天的來賓最好的歌聲，我不能喝酒。”張清凡婉拒道。

“他媽的你就是一個賣唱的！擺什麽臭架子！”那個賞酒的客人叫囂道。

“哥，就忍忍吧……下首歌唱完你們就下去就可以換下一個樂隊了。”

一瓶三百塊，張清凡看著塞在瓶口上三張百元大鈔，咬了咬牙，喝就喝！“我他媽就是一個賣唱的！您說的沒錯！”張清凡他端起酒瓶，向那位客人致意道。他一揚脖，一瓶500ml的軒尼詩讓他一口氣灌到了肚子裏。

這已經是他今天晚上喝的第五瓶酒了。好在自己從小酒量就好，才不至於就這樣倒在臺上。可是，滿肚子的酒精燒著他有些嘶啞的聲音，頂著他的喉嚨，肚子漲得有些難受，膀胱亦被酒精充得滿滿的。

“我去放個水……”張清凡將貝斯丟到夥伴的手裏，道：“你們先撐下場子。”

“小凡，有事別硬撐著。”鍵盤手兼哥們韓斌在張清凡的後背輕輕拍了一下。

“老子是千杯不倒，怎麽會怕了這幾瓶酒。”張清凡擺了擺手。

張清凡把手撐在尿池上方的墻壁上，用力地喘息著，頭有些昏沈，“洋酒的後勁就是他媽的大！”張清凡用力地捶了一下墻壁，“沒錯！我他媽的就是一個賣唱的！他媽的，要是有可能，真想回到小時候，再也不想過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

“今天，我們送給大家的最後一首歌，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館》）！”張清塵回到歌臺，對著下面的客人道。

娓娓的歌聲，唱出一絲灰靡。“'Relax,' said the night-man, We are programmed to receive. 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這般灰靡的音樂，似乎在唱著張清凡那灰靡的心，灰靡的世界，灰靡的生活。如歌詞唱得那樣：“我們天生受著誘惑，你可以隨時結束，卻永遠無法離開。”他每天游走在抗拒灰靡與烈酒的邊緣，除了酒，他沒有任何可以討好客人的手段。他想結束這種生活，可是如果選擇離開，他卻完全沒有方向。

當年，張清凡以音樂學院流行歌曲系第一名的成績畢業，本以為自己可以一展才華，卻不想自己竟窩在這樣一個酒吧裏，靠著賣唱，賣笑，灌酒來討好客人，麻醉自己。張清凡想要的，本不是這樣的生活。

“七號桌客人賞主唱一瓶巴塞洛。”

張清凡握住麥克，“對不起，我今天就唱到這裏了，如果大家喜歡，我明天還會在這個時間為大家演唱。”

“他媽的老子花錢不就是來玩的！別以為自己多幹凈！”客人高聲叫到。

張清凡腳步有點搖晃著陪著笑臉下了歌臺。“沒錯，你他媽就是來玩的！”張清凡一伸手，“我他媽就是來陪你玩的！”

客人的眼裏一絲鄙夷的傲慢。他抽出幾張百元鈔，塞到張清凡的懷裏。“讓你喝就他媽快喝！老子花錢來耍，不是來看你擺架子的！”

“我他媽就擺架子怎麽了！”張清凡扯出懷中的錢，甩回到客人的臉上。“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老子不稀罕！”

“小凡，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韓斌攔住張清凡。

韓斌轉身又對那位客人道，“對不起，對不起，小凡今晚已經喝得有點多了。他真的不能再喝了！”

“他媽的喝了別人的，不喝老子的，那就是不給老子面子！”那客人吼道。

“你他媽誰呀，給你面子！”怒火一觸即發，張清凡雙目圓瞪，搡了一下那位客人。

客人怒不可遏，一巴掌扇在張清凡的臉上。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客人扯住張清凡的衣服，用力地將他一推，張清凡的後背咣地一下撞到了酒吧的大門上。

“小凡！”韓斌沖了過去。

“嘎~~”一聲激烈而刺耳的剎車聲從耳畔滑過，張清凡瞬間覺得周身一陣劇烈的疼痛，酒意一下子全醒了。

“媽的！”張清凡咒罵了一句，想要沖回去收拾剛剛那個客人，可是那個客人卻不見了蹤影。

腳下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看著讓他有些作嘔，“車禍？”一輛泥頭車停在了不遠的地方。

“怎麽辦，我剛剛根本剎不住！是他自己沖出來的……”司機蹲在路邊抱著頭不知所措。

“小凡！”韓斌沖到那張相片一樣的屍體前。“小凡，我真該拉住你的……”

一片光芒閃過，時間如停止了一般。

韓斌木訥地站起身，看著張清凡。

張清凡驚訝地看著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的韓斌。他臉色青白，看著張清凡，“小……小凡……”

韓斌剛剛那一身休閑牛仔裝此時竟變成了一身黑色西裝，一副黑色的墨鏡帶在眼睛上。“小凡，對不起！”

張清凡一推韓斌，“你他媽的大晚上扮黑衣人幹嗎？”張清凡白了他一眼，“剛剛那個慫貨呢？怎麽不打了？”

“小凡……”韓斌不知道應該和張清凡說什麽，“對不起……”

“狗斌，你怎麽了！”張清凡覺得韓斌有些奇怪。韓斌只是搖了搖頭，眼淚竟如雨而下。

張清凡頭痛欲裂，渾身亦痛得他有些支撐不住。“媽的，渾身痛，我要回去了。”他不知道韓斌為什麽會這麽奇怪。不知為何，他下意識似的回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具屍體，半晌才意識到那是自己的屍體。他從未想過剛剛那個如相片一樣的屍體竟是自己！

“我？死了？”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哭出來，就那麽楞楞的站了許久。

“凡……對不起，我會讓你活過來的，我一定會！”韓斌語無倫次地說著奇怪的話。

“他媽的死的是老子。又不是你！”張清凡不知道為何此刻會想要罵出來。

“我會讓你活過來！”韓斌用力地掐著張清凡的肩膀道。

“你他媽又不是閻羅王玉皇大帝，說活就活，地府你家開的啊！”張清凡罵道。

韓斌道：“信我，我真的可以讓你活過來的！”

“他媽的都成相片了！”張清凡罵道，“你難道靠吹氣吹起來嗎！”

“我可以的！”韓斌道，“一定可以！”

張清凡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他媽到底誰啊！天王老子嗎！”

“其實，我是幽冥司神使。就是繼任的閻羅王。”韓斌取下墨鏡，“繼任之前，我要在人間歷練。小凡，這幾年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要過成什麽樣子。”

張清凡一撇嘴，“你他媽逗我玩不打草稿是吧！”

“我沒騙你！”韓斌道，“我可以的，我記得你曾對我說，想要回到十歲，是嗎？”

張清凡瞥了瞥，道：“這他媽不廢話嗎？誰不想！”

“既然如此，好吧！”韓斌嘴角抽了抽，一推張清凡，“以後，有緣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最近在改文，因為前面BUG太多，導致後面寫不下去，先放一個之前寫的，作為番外。後面進度重新跟上後，我會改的，對不起。銀月最近一直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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