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六百鬼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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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客棧，冷蕭寒把來龍去脈詳細地給洛凡澈講了講。“看在師兄為了你，不惜洩露清塵的身份的份上，幫師兄保守秘密好不好？”
洛凡澈笑了笑，“當然！”他把手搭在秀秀的肩上，“秀秀也不會說的。對吧！”
秀秀靦腆地笑著點了點頭。
夜色降臨，洛清塵和冷蕭寒伏在房檐上，看著安靜的街道。洛凡澈拉著秀秀的手，“你一定要小心地跟在我身邊，別跑遠了。”
看著卿卿我我的兩個人，冷蕭寒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為何不讓他待在客棧裏，萬一嚇到他怎麽辦？”
突然一聲狂吼，這次街上出現的，和前一天他們看到的滿街的僵屍和活屍不一樣。竟是一排排的幽魂。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挺腰的昂頭威武如將軍的，佝僂駝背猥瑣似小人的。洛清塵睜大了眼睛，小聲嘆道：“果真是百鬼夜游啊！這鬼樣也真夠多的。”
“什麽百鬼夜游？”洛凡澈問道，“就這些幽魂？可是這不是百鬼啊！”
“不是百鬼？”冷蕭寒問道。
“這些分明是一些散魄執念，他們沒有思想的，天黑了自然就出來。”
“散魄？”洛清塵疑問道，“那是什麽？”
“看看就知道了，這些東西在這裏肯定不一般。”洛凡澈道。
冷蕭寒沈聲道：“別說話，有東西來了。”
哀嚎連連，嘶叫聲聲。霎時間，雲仙村如鬼門大開，亂葬墳前，一大波的僵屍蜂擁而來。僵屍們蹣跚著腳步，眼神渙散，漫無目的的游蕩著。
僵屍們張嘴大嚎著，將飄散在街道上的散魄紛紛吸進了身體。在洛清塵的概念裏，若是那些僵屍吸收了那些散魂，就會像電影裏演得那樣，變成一個無傷無死，力大無窮的怪物。可是那些散魄卻並沒有如洛清塵害怕的那樣，被僵屍吸入，而是穿過僵屍的身體，從身體的另一邊透了出來。
四人有些驚訝，呆呆地看著街道上穿過的僵屍與散魄，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凡澈，你看的書多，對於鬼道的這類些東西，你了解多少？”冷蕭寒道。
“不是我吹噓，整個劍雨門，再沒我人比我更了解鬼道了。”洛凡澈驕傲道：“我只是不想修，我要是真去修了鬼道，估計沒幾個人是我對手！”
洛清塵有些不屑，“真是不怕遭雷劈。”
“怎麽？”洛凡澈一白眼睛。“覺得我在吹牛？”
“呦！你還知道自己吹牛會被雷劈？”洛清塵偷偷笑了笑。
冷蕭寒有些不悅地咳了一下，沈聲道：“對於這個東西，你怎麽看。”
“還能怎麽看，”洛凡澈聳了聳肩，白了洛清塵一眼，“僵屍無息，根本就收不住這些散魄的。”
“收不住？”洛清塵皺了皺眉，“因為他們是死人？”
“差不多吧。”洛凡澈道，
“難道不是借屍還魂？”洛清塵又問。
“所謂借屍還魂，借的也是那些剛死的。”洛凡澈瞥著眼睛答道，“怎麽，這會兒信我了吧。”
洛清塵沒理他，繼續問道：“因為他們還有氣息嗎？”
洛凡澈點了點頭，“氣息鎖魂。只要還有氣息，魂魄自然就不會完全離體。”
“那活屍呢？”洛清塵又問，“我們之前還看到過幾個活屍，呃，就是還活著的人，他們靈魂被撕裂，被抽離了一部分。成為了和僵屍一樣的人。可是他們卻還有氣息，會哭，會說話……”
“不，活屍也是死人！”洛凡澈道，“當他們的靈魂被撕裂的那一瞬間，他們就已經死了。”
“那他們……”洛清塵的心裏突然覺得有些難受，他沒有辦法忘記那天看到的那人滿臉血淚的樣子。就好像他們心裏的痛苦一般。
“他們再痛苦，也只是因為他們不能死，卻再也不能活著。”洛凡澈沈沈地說道，“他們眷戀著活著的感覺，卻再也沒有那種感覺。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了任何感覺，看不到任何顏色，聽不到任何聲音……”
冷蕭寒把手指放在唇邊，“別出聲，有人來了。”
他們的那個“老朋友”鬼面人拉著一個人出現在了村口，“看我對你多好，你瞧，這些散魄都是你的了。”
洛清塵有些驚訝，是那個人！那個臉上纏滿布條，只露出一只眼睛的人！那個把他們從那個漆黑的房間裏放出來，並幫助他們逃跑的人！
“神秘人！”洛清塵驚訝道。
“神秘人？什麽神秘人。”洛凡澈問道。
“就……就是我們被困時，有一個人……把我們救了出來。”洛清塵有些吱唔道，“和他……很像。”從洛清塵第一次與那人相遇之後，他便一直這樣叫他。他覺得，只有叫他神秘人，才比較合適。
冷蕭寒瞥眼，“他是活屍？”一個會說話的屍體，一個和普通的僵屍不一樣的屍體，難道那個人是一具活屍？
洛清塵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他到現在都記得那個人的眼神——那個憂郁的眼神。
洛清塵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像。一樣的死人氣息，一樣的蹣跚的腳步……一樣的眼神……”
“快去吧。那些都是你的！”鬼面笑道。
“不……”那神秘人拒絕道，“你放過我吧。我不想這樣！”
“我的主人需要你！”鬼面人道，“你乖乖的聽話。吃了他們！我就放過你!”
”不！“神秘人的眼神閃爍著一絲光，那一定是眼淚！那個神秘人在流淚。
如果換位思考，洛清塵也許也可以理解神秘人的心思。
可是那個鬼面人似乎並沒有打算放過神秘人。他抽出一根又粗又長的針，在那神秘人的後腦處一下子刺了進去。
神秘人頓時怔然地點了點頭，“是……”說完，晃了晃，向前蹣跚著走了過去。他仰天咆哮了一聲，散魄如流，源源不斷地向那人湧去。但是，不同的是，那些散魄卻並沒有穿過他的身體，好像留在了那人的身體裏。
“他……怎麽回事？”洛凡澈有些驚訝地看著那人。“他不是死人嗎？”
那神秘人身子挺了挺，身手竟不再蹣跚，變得矯健起來。
洛清塵忍不住起身越了下去。
“你是什麽人！”洛清塵甩出鞭子，“你到底要做什麽！為什麽總是跟我們作對？”
“作對？呵呵！”鬼面人冷笑著，“我可沒那閑工夫和你糾纏！你為何不問問自己，為何總是和我過不去！”
他說著擲出一根好似銀針一樣的暗器。洛清塵凝了氣，迅速閃開。在他剛要落地的瞬間，那鬼面人的第二根銀針又追隨而來。洛清塵以為躲閃不及，眼看著就要被那銀針刺中。這時，冷蕭寒突然現身，一下子將那銀針擋了去。
神秘人身體掙紮著晃了晃，訥然道：“傾城……別……過來……”
洛清塵怔住了。冷蕭寒擋在洛清塵的前面。“你們有什麽目的！”
鬼面人哈哈大笑起來。“想阻我？你們還呢嫩了點！”
他從懷裏抽出一道符，一掌排在神秘人的身上。原本要掙脫的束縛，此刻再一次牢牢地將神秘人控制住。
神秘人的身子晃了晃，直直地僵住了。突然，他飛身一躍直至半空，靈活得如同活人沒有兩樣。
洛凡澈拍了拍趴在身邊的秀秀，“在這兒別動，等我回來。”說著，在秀秀的臉上親了一下，亦躍了下去。
“你來做什麽！”冷蕭寒對洛凡澈呵斥道。
“還能來做什麽！”洛凡澈反駁道，“難道是來玩的嗎！”
洛凡澈指了指洛清塵，“你家小可愛還不是一樣來了！”
冷蕭寒沒有辦法。只得點頭同意，“你千萬不要勉強。”
“這個我自然知道！”洛凡澈點頭，抽出寶劍，與冷蕭寒並肩站到一起。“你就不用操心我了。我可是比你強多了，至少我惜命。不像你，死了都不肯說痛的家夥！”
冷蕭寒睨了一眼洛凡澈，“小心！”
只見那神秘人飛身而起，向二人沖來。
劍光凜凜，冷蕭寒和洛凡澈寶劍錚鳴著，與神秘人打了起來。“根本就不像一個死人啊！”洛凡澈用力地抹了一下下頜。
洛清塵拽過琵琶，聲聲彈，錚錚啼，繁花攪著狂風席卷而來，向著鬼面人而去。
洛凡澈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洛清塵。“我說師兄，你這個小可愛可夠厲害的！”
“別弄死他。”冷蕭寒對洛清塵道，“他肯定知道什麽。”
“那是自然，我有分寸！”洛清塵道。說著，琵琶音轉，嘈嘈如雨，行雲流水，急急而行。琵琶聲隨著洛清塵了起來。洛清塵皺著眉，這個鬼面了解他的很多事，這讓他很不爽。而他卻並不知道這人的來歷，他的背景，他的目的。所有的所有，他都不知道。
鬼面如煙塵一般，在百花的束縛之中穿梭。眾人驚訝地看著這個如幽魂一般的人。而那神秘人無論是身手還是劍術看起來似乎又在冷蕭寒和洛凡澈之上，二人合力根本就不能將他降服。
“這到底……是什麽道法！”洛凡澈一邊氣喘籲籲的說著，一邊閃開神秘人的攻擊。
那一邊，洛清塵琵琶聲一轉，由柔變剛，由緩入疾，瀝瀝細雨化為傾盆龍吟。十面埋伏竹林斬，霸王卸甲虞姬別。
鬼面人似乎並沒有想到洛清塵竟可以有如此變換的曲風。讓他一個措手不及，被洛清塵混在繁花中的素秋風刃穿了琵琶骨！
鬼面人哼了一聲，化做一團煙塵，迅速從繁花束縛中逃開。洛清塵四下找尋鬼面人的下落，卻不知他躲到了哪裏。
而神秘人卻依然和冷蕭寒、洛凡澈鬥著，想來他應該還在附近。洛清塵躍上房頂，四處搜尋著鬼面人的蹤影。遠處，秀秀正躲在房檐上，緊張的向洛凡澈的方向張望著。這時，一個黑色的身影向著冷蕭寒的身後沖去。洛清塵急忙撥弦轉音，驅著繁花向那身影而去。鬼面人似乎發現了繁花的厲害，他身形一轉，閃現到神秘人的身後。
神秘人突然發出一聲駭人的嚎叫。洛清塵回過身，看著那神秘人，他就好像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一般。滿街的活屍突然調轉方向，眼神不再漫無目的，而是有了方向，向三人而來。
洛清塵一分神，弦音撥轉，將繁花驅向活屍而去。洛凡澈撤回身，與活屍撕扯起來。冷蕭寒離心閃著寒光，與神秘人糾纏。
洛清塵鞭聲劈啪，卻根本無法脫身。
“靠！”洛清塵咒罵了一句，“沒完沒了。”他甩手將長鞭甩了出去，素秋分成數節，與繁花卷在一起。
“別用……”未等冷蕭寒喊出聲，洛清塵已然將琵琶之音轉起，“絞骨術……”
絞骨術錚錚地發出挫骨之聲，琵琶音啼，寶劍鋒鳴。滿街的僵屍在繁花之中發出淒慘，慘絕人寰一般的嚎叫。
洛凡澈看到洛清塵的手段著實嚇了一跳。一邊擊殺著湧過來的僵屍，一邊磨叨著：“師兄，你的小可愛這樣可不行啊！僵屍根本不是用普通的術法就可以解決的。”
洛清塵且戰且退，待靠近二人時。他對洛凡澈道：“你說普通術法不行？是不是物理攻擊不行，那法術攻擊呢？”
洛清塵的話讓首席·冷蕭寒有些摸不到頭腦。但是洛凡澈卻似乎聽懂了洛清塵的話，道：“差不多是你說的這個意思。”
洛清塵眼睛一轉，“我知道了。”說著，他將琵琶往身後一背，伸手抽出冷蕭寒的玉簫道：“哥哥，你的簫再借我一下。”
哀憂秋絲長，寂寞沈聲吟。一陣陣哀怨幽咽之聲響起。洛清塵學長笛時，曾擬著簫的聲音，吹過不少著名的曲子。這時，那些他曾吹的曲子竟全都湧入他的腦海裏。嗚然吟泣，話著莽荒的淒涼。鐵血丹心萬馬馳，碧海潮生澎湃曲。裊裊之音卷著繁花，勢如洶湧的狂風，向著一眾的僵屍而去。
冷蕭寒似明白洛清塵的意圖，手腕一轉，翻出一道禦火符，嗖地卷入繁花風潮之中。火借風勢，風助火威。霎時間，面前的僵屍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哀嚎之聲漸息，冷蕭寒再擲出靈水咒，一潑大水又將那血濺的街道洗刷得一塵不染。
鬼面突然發出一聲狂笑。突然出現在神秘人的身後。“這裏不好玩了，親愛的，我們走吧。”
說著，他帶著神秘人突然如煙一般消失了。
“他……”洛凡澈怔然，“就這麽走了？”
“你還想再和他打幾個回合？”冷蕭寒瞥眼說道。“你確信你打得過他？”
“呃……”洛凡澈撓了撓頭，岔開話題道：“我說師兄，你確定你家小可愛是繁花宮的？”
“怎麽嚇到了？”冷蕭寒平淡的說道。
“確實有點嚇人，”洛凡澈退到冷蕭寒的背後，道，“我了解的繁花宮以媚術見長，攻擊的術法多半也沒這麽霸道。而且，花凝眉擅用刀，宮衛也多半使刀。可是你何時看到你家小可愛用刀了？”
“所以你想說什麽？”冷蕭寒執劍橫掃，擊潰一排僵屍，瞥眼道。
冷蕭寒的話讓洛凡澈無從應答。冷蕭寒只是淡淡一笑，“傾城永遠都是傾城，他無論怎樣，他都是從前的模樣。”
洛凡澈撇了撇嘴，捏著下頜道：“說實話，我有點對你家小可愛感興趣了。怎麽辦，要不要我們競爭一下？”
“你敢，就打斷你的命根子！”冷蕭寒狠厲地說道。
洛凡澈下下意識地擋在了自己的命根子上。“師兄，你不用這麽狠吧！他不過就是你的侍寵吧，至於嗎？”
冷蕭寒白了他一眼，“那我對你的秀秀，你又怎麽想？”
“不行，你敢動他，就算我打不過你，我也會跟你拼命！”洛凡澈露出惡狠狠的表情。
洛清塵看著他們師兄弟倆拿他和秀秀互相懟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好笑，禁不住笑出聲來。“敵人還沒走遠，你們就這麽互相擡扛，不怕他們趁著這個機會又回來？”
冷蕭寒見機又補了一刀道：“對啊，對啊，我是不怕他。我家傾城的實力我一點也不擔心，不過你的秀秀我就不好說了。搞不好你的秀秀還得被他擄走，被他欺負。”冷蕭寒接著說道，“我可跟你說，這個人可是用幻術的高手，搞不好，我們都得遭殃！”
洛清塵亦指了指秀秀所在的方向，“我覺得你還是去看看吧。那會兒，我可看到那個鬼面向著秀秀那邊跑過去了！”
“秀秀！”洛凡澈突然想起來什麽，一下子躍到房上，急急地向秀秀奔去。洛清塵和冷蕭寒相視一笑，冷蕭寒對著洛清塵偷偷地豎了豎大手指，暗示他們配合得巧，才一同跟了上去。
當他們趕到時，只見洛凡澈抱著秀秀，“秀秀，你沒事吧！”
秀秀卻伏在洛凡澈的懷裏，不住地戰栗著，“澈兒……”
“秀秀，你怎麽了？”洛凡澈緊張地問道。
“好……好可怕……”秀秀的聲音都在顫抖著。
“好秀秀，澈兒在這兒，”洛凡澈緊緊地抱住秀秀，“對不起，我不應該帶你出來。”
冷蕭寒拍了拍洛凡澈的肩膀，“沒事，他應該只是嚇到了。”
洛凡澈看起來很不好受，抱著秀秀一直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
“我們先回客棧吧。太晚了，回去休息休息，也許明天就好了。”冷蕭寒道。
“這事……”洛清塵亦有些懊惱。他覺得，正是他的原因，才把秀秀卷入這裏。也許，正是那會兒鬼面人逃開時，嚇到了秀秀。
“沒這麽簡單。”冷蕭寒皺著眉。
“哥哥……有什麽發現？”洛清塵似乎看出了冷蕭寒的心思。
冷蕭寒點了點頭，“這裏的散魄消失了，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再來了。”
洛清塵有些落魄地回到客棧。
“仙長……”店夥計迎了出來，“小的給各位仙長準備了熱水，等下就送上。”
“好的，送過去吧。”冷蕭寒道。他摟著洛清塵，“等下好好洗一洗吧。”
洛清塵點了點頭。
一撇頭，洛凡澈抱著秀秀進來。“秀秀，沒事了，沒事了。剛剛我真應該把你留在客棧的。”他一邊安慰著秀秀，一邊道。
“他沒事吧。”冷蕭寒站在樓梯盡頭，回頭看著洛凡澈。
“可能嚇著了。給他泡個澡，先緩緩再看吧。這些僵屍雖然我從前給秀秀講過，但畢竟也只是故事罷了，親眼所見的確還是恐怖了些。”洛凡澈在秀秀的額頭上親了親。
看著洛凡澈對秀秀神情，洛清塵覺得不知道哪裏有些說不出的奇怪。可是奇怪在哪裏他又說不清。回想到在戰鬥時，洛凡澈可以理解他說過的話，讓洛清塵的心不禁咯噔地滯了一下。
“好好休息，”冷蕭寒拍了拍洛凡澈的肩，“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回到房間，洛清塵亦坐在床邊，不住地顫抖。他想著鬼面人對他說的話，心裏有些難受。
“清塵，怎麽了。”冷蕭寒摟著洛清塵的肩膀，小心地安撫道。
洛清塵一把抱住冷蕭寒，“哥哥，我有些怕，我總覺得這事，完全就是……就是沖著我來的。”
冷蕭寒輕輕地拍了拍洛清塵的背。“沒事，沒事，有哥哥在。他們來了，我便幫你打回去。”
“可是……”洛清塵道。
冷蕭寒笑著，在洛清塵的頭上按了按。“好了，一會熱水好了，洗洗休息吧。別想了。”
待熱水準備好。洛清塵倚在桶沿上發呆，半晌都不說話。他一直在想著最近以來發生的所有事，在清平鎮客棧裏偷窺他的人，偷金丹的人，綁架他的人，救他的人，給他下藥的人，以及這個鬼面人。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規律可循，可是卻又如同一團迷霧，圍著他，驅不開，散不盡。他覺得，他似乎就是整個事件的那根線一般，在牽著一切行進著。
突然，洛清塵訥然道：“哥哥，有時候……我真的很想放棄一切……繁花宮，真的不想管了……”
冷蕭寒走到洛清塵的身邊，取了水舀，輕輕地澆在他的身上。“怎麽了？你不是從來都不想放棄他們嗎？那對雙胞胎，他們信任你。”
“是啊，他們信任我。”洛清塵道，“我有點累了，我真的不想管了。真的。我好累……”
冷蕭寒小心地抱住洛清塵。“你真的想放棄？你不是說，你放棄了，他們就真的死定了？”
“是啊……死定了。”洛清塵道。他把頭枕在冷蕭寒的手上，擡頭看著冷蕭寒。“哥哥，人為什麽要有那麽多秘密，人為什麽要爭，為什麽要有那麽多欲望……”
冷蕭寒輕輕地撫摸著洛清塵的頭。“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欲望。每一個人都有放不下的東西。而這些東西無限的放大，就成了欲望。有欲望自然有掠奪，有掠奪自然就有爭執。”
“所以，就因此而才會有戰爭嗎……”洛清塵道，他瞥著頭，看著冷蕭寒，“哥哥，記得我從前聽過一句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沒人退的出，沒人走的進。對不起，我不應該輕言說放棄……”
“是啊。”冷蕭寒輕輕地吻了吻洛清塵的額頭，“沒人走的進，也沒人退得出，我們本就是江湖……”
“江湖嗎……”洛清塵輕輕嘆了一口氣，“一旦走進來了，就要過著這種殺伐，這種顛沛的生活啊，我們沒有辦法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問：洛凡澈對洛清塵是什麽感覺？
A.這個弟弟我見過，我要查查他的來歷
B.這個弟弟我喜歡，我要把他弄到手
C.這個弟弟真可愛，我要撩他
D.請說出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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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澈笑了笑，“當然！”他把手搭在秀秀的肩上，“秀秀也不會說的。對吧！”
秀秀靦腆地笑著點了點頭。
夜色降臨，洛清塵和冷蕭寒伏在房檐上，看著安靜的街道。洛凡澈拉著秀秀的手，“你一定要小心地跟在我身邊，別跑遠了。”
看著卿卿我我的兩個人，冷蕭寒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為何不讓他待在客棧裏，萬一嚇到他怎麽辦？”
突然一聲狂吼，這次街上出現的，和前一天他們看到的滿街的僵屍和活屍不一樣。竟是一排排的幽魂。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挺腰的昂頭威武如將軍的，佝僂駝背猥瑣似小人的。洛清塵睜大了眼睛，小聲嘆道：“果真是百鬼夜游啊！這鬼樣也真夠多的。”
“什麽百鬼夜游？”洛凡澈問道，“就這些幽魂？可是這不是百鬼啊！”
“不是百鬼？”冷蕭寒問道。
“這些分明是一些散魄執念，他們沒有思想的，天黑了自然就出來。”
“散魄？”洛清塵疑問道，“那是什麽？”
“看看就知道了，這些東西在這裏肯定不一般。”洛凡澈道。
冷蕭寒沈聲道：“別說話，有東西來了。”
哀嚎連連，嘶叫聲聲。霎時間，雲仙村如鬼門大開，亂葬墳前，一大波的僵屍蜂擁而來。僵屍們蹣跚著腳步，眼神渙散，漫無目的的游蕩著。
僵屍們張嘴大嚎著，將飄散在街道上的散魄紛紛吸進了身體。在洛清塵的概念裏，若是那些僵屍吸收了那些散魂，就會像電影裏演得那樣，變成一個無傷無死，力大無窮的怪物。可是那些散魄卻並沒有如洛清塵害怕的那樣，被僵屍吸入，而是穿過僵屍的身體，從身體的另一邊透了出來。
四人有些驚訝，呆呆地看著街道上穿過的僵屍與散魄，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凡澈，你看的書多，對於鬼道的這類些東西，你了解多少？”冷蕭寒道。
“不是我吹噓，整個劍雨門，再沒我人比我更了解鬼道了。”洛凡澈驕傲道：“我只是不想修，我要是真去修了鬼道，估計沒幾個人是我對手！”
洛清塵有些不屑，“真是不怕遭雷劈。”
“怎麽？”洛凡澈一白眼睛。“覺得我在吹牛？”
“呦！你還知道自己吹牛會被雷劈？”洛清塵偷偷笑了笑。
冷蕭寒有些不悅地咳了一下，沈聲道：“對於這個東西，你怎麽看。”
“還能怎麽看，”洛凡澈聳了聳肩，白了洛清塵一眼，“僵屍無息，根本就收不住這些散魄的。”
“收不住？”洛清塵皺了皺眉，“因為他們是死人？”
“差不多吧。”洛凡澈道，
“難道不是借屍還魂？”洛清塵又問。
“所謂借屍還魂，借的也是那些剛死的。”洛凡澈瞥著眼睛答道，“怎麽，這會兒信我了吧。”
洛清塵沒理他，繼續問道：“因為他們還有氣息嗎？”
洛凡澈點了點頭，“氣息鎖魂。只要還有氣息，魂魄自然就不會完全離體。”
“那活屍呢？”洛清塵又問，“我們之前還看到過幾個活屍，呃，就是還活著的人，他們靈魂被撕裂，被抽離了一部分。成為了和僵屍一樣的人。可是他們卻還有氣息，會哭，會說話……”
“不，活屍也是死人！”洛凡澈道，“當他們的靈魂被撕裂的那一瞬間，他們就已經死了。”
“那他們……”洛清塵的心裏突然覺得有些難受，他沒有辦法忘記那天看到的那人滿臉血淚的樣子。就好像他們心裏的痛苦一般。
“他們再痛苦，也只是因為他們不能死，卻再也不能活著。”洛凡澈沈沈地說道，“他們眷戀著活著的感覺，卻再也沒有那種感覺。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了任何感覺，看不到任何顏色，聽不到任何聲音……”
冷蕭寒把手指放在唇邊，“別出聲，有人來了。”
他們的那個“老朋友”鬼面人拉著一個人出現在了村口，“看我對你多好，你瞧，這些散魄都是你的了。”
洛清塵有些驚訝，是那個人！那個臉上纏滿布條，只露出一只眼睛的人！那個把他們從那個漆黑的房間裏放出來，並幫助他們逃跑的人！
“神秘人！”洛清塵驚訝道。
“神秘人？什麽神秘人。”洛凡澈問道。
“就……就是我們被困時，有一個人……把我們救了出來。”洛清塵有些吱唔道，“和他……很像。”從洛清塵第一次與那人相遇之後，他便一直這樣叫他。他覺得，只有叫他神秘人，才比較合適。
冷蕭寒瞥眼，“他是活屍？”一個會說話的屍體，一個和普通的僵屍不一樣的屍體，難道那個人是一具活屍？
洛清塵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他到現在都記得那個人的眼神——那個憂郁的眼神。
洛清塵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像。一樣的死人氣息，一樣的蹣跚的腳步……一樣的眼神……”
“快去吧。那些都是你的！”鬼面笑道。
“不……”那神秘人拒絕道，“你放過我吧。我不想這樣！”
“我的主人需要你！”鬼面人道，“你乖乖的聽話。吃了他們！我就放過你!”
”不！“神秘人的眼神閃爍著一絲光，那一定是眼淚！那個神秘人在流淚。
如果換位思考，洛清塵也許也可以理解神秘人的心思。
可是那個鬼面人似乎並沒有打算放過神秘人。他抽出一根又粗又長的針，在那神秘人的後腦處一下子刺了進去。
神秘人頓時怔然地點了點頭，“是……”說完，晃了晃，向前蹣跚著走了過去。他仰天咆哮了一聲，散魄如流，源源不斷地向那人湧去。但是，不同的是，那些散魄卻並沒有穿過他的身體，好像留在了那人的身體裏。
“他……怎麽回事？”洛凡澈有些驚訝地看著那人。“他不是死人嗎？”
那神秘人身子挺了挺，身手竟不再蹣跚，變得矯健起來。
洛清塵忍不住起身越了下去。
“你是什麽人！”洛清塵甩出鞭子，“你到底要做什麽！為什麽總是跟我們作對？”
“作對？呵呵！”鬼面人冷笑著，“我可沒那閑工夫和你糾纏！你為何不問問自己，為何總是和我過不去！”
他說著擲出一根好似銀針一樣的暗器。洛清塵凝了氣，迅速閃開。在他剛要落地的瞬間，那鬼面人的第二根銀針又追隨而來。洛清塵以為躲閃不及，眼看著就要被那銀針刺中。這時，冷蕭寒突然現身，一下子將那銀針擋了去。
神秘人身體掙紮著晃了晃，訥然道：“傾城……別……過來……”
洛清塵怔住了。冷蕭寒擋在洛清塵的前面。“你們有什麽目的！”
鬼面人哈哈大笑起來。“想阻我？你們還呢嫩了點！”
他從懷裏抽出一道符，一掌排在神秘人的身上。原本要掙脫的束縛，此刻再一次牢牢地將神秘人控制住。
神秘人的身子晃了晃，直直地僵住了。突然，他飛身一躍直至半空，靈活得如同活人沒有兩樣。
洛凡澈拍了拍趴在身邊的秀秀，“在這兒別動，等我回來。”說著，在秀秀的臉上親了一下，亦躍了下去。
“你來做什麽！”冷蕭寒對洛凡澈呵斥道。
“還能來做什麽！”洛凡澈反駁道，“難道是來玩的嗎！”
洛凡澈指了指洛清塵，“你家小可愛還不是一樣來了！”
冷蕭寒沒有辦法。只得點頭同意，“你千萬不要勉強。”
“這個我自然知道！”洛凡澈點頭，抽出寶劍，與冷蕭寒並肩站到一起。“你就不用操心我了。我可是比你強多了，至少我惜命。不像你，死了都不肯說痛的家夥！”
冷蕭寒睨了一眼洛凡澈，“小心！”
只見那神秘人飛身而起，向二人沖來。
劍光凜凜，冷蕭寒和洛凡澈寶劍錚鳴著，與神秘人打了起來。“根本就不像一個死人啊！”洛凡澈用力地抹了一下下頜。
洛清塵拽過琵琶，聲聲彈，錚錚啼，繁花攪著狂風席卷而來，向著鬼面人而去。
洛凡澈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洛清塵。“我說師兄，你這個小可愛可夠厲害的！”
“別弄死他。”冷蕭寒對洛清塵道，“他肯定知道什麽。”
“那是自然，我有分寸！”洛清塵道。說著，琵琶音轉，嘈嘈如雨，行雲流水，急急而行。琵琶聲隨著洛清塵了起來。洛清塵皺著眉，這個鬼面了解他的很多事，這讓他很不爽。而他卻並不知道這人的來歷，他的背景，他的目的。所有的所有，他都不知道。
鬼面如煙塵一般，在百花的束縛之中穿梭。眾人驚訝地看著這個如幽魂一般的人。而那神秘人無論是身手還是劍術看起來似乎又在冷蕭寒和洛凡澈之上，二人合力根本就不能將他降服。
“這到底……是什麽道法！”洛凡澈一邊氣喘籲籲的說著，一邊閃開神秘人的攻擊。
那一邊，洛清塵琵琶聲一轉，由柔變剛，由緩入疾，瀝瀝細雨化為傾盆龍吟。十面埋伏竹林斬，霸王卸甲虞姬別。
鬼面人似乎並沒有想到洛清塵竟可以有如此變換的曲風。讓他一個措手不及，被洛清塵混在繁花中的素秋風刃穿了琵琶骨！
鬼面人哼了一聲，化做一團煙塵，迅速從繁花束縛中逃開。洛清塵四下找尋鬼面人的下落，卻不知他躲到了哪裏。
而神秘人卻依然和冷蕭寒、洛凡澈鬥著，想來他應該還在附近。洛清塵躍上房頂，四處搜尋著鬼面人的蹤影。遠處，秀秀正躲在房檐上，緊張的向洛凡澈的方向張望著。這時，一個黑色的身影向著冷蕭寒的身後沖去。洛清塵急忙撥弦轉音，驅著繁花向那身影而去。鬼面人似乎發現了繁花的厲害，他身形一轉，閃現到神秘人的身後。
神秘人突然發出一聲駭人的嚎叫。洛清塵回過身，看著那神秘人，他就好像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一般。滿街的活屍突然調轉方向，眼神不再漫無目的，而是有了方向，向三人而來。
洛清塵一分神，弦音撥轉，將繁花驅向活屍而去。洛凡澈撤回身，與活屍撕扯起來。冷蕭寒離心閃著寒光，與神秘人糾纏。
洛清塵鞭聲劈啪，卻根本無法脫身。
“靠！”洛清塵咒罵了一句，“沒完沒了。”他甩手將長鞭甩了出去，素秋分成數節，與繁花卷在一起。
“別用……”未等冷蕭寒喊出聲，洛清塵已然將琵琶之音轉起，“絞骨術……”
絞骨術錚錚地發出挫骨之聲，琵琶音啼，寶劍鋒鳴。滿街的僵屍在繁花之中發出淒慘，慘絕人寰一般的嚎叫。
洛凡澈看到洛清塵的手段著實嚇了一跳。一邊擊殺著湧過來的僵屍，一邊磨叨著：“師兄，你的小可愛這樣可不行啊！僵屍根本不是用普通的術法就可以解決的。”
洛清塵且戰且退，待靠近二人時。他對洛凡澈道：“你說普通術法不行？是不是物理攻擊不行，那法術攻擊呢？”
洛清塵的話讓首席·冷蕭寒有些摸不到頭腦。但是洛凡澈卻似乎聽懂了洛清塵的話，道：“差不多是你說的這個意思。”
洛清塵眼睛一轉，“我知道了。”說著，他將琵琶往身後一背，伸手抽出冷蕭寒的玉簫道：“哥哥，你的簫再借我一下。”
哀憂秋絲長，寂寞沈聲吟。一陣陣哀怨幽咽之聲響起。洛清塵學長笛時，曾擬著簫的聲音，吹過不少著名的曲子。這時，那些他曾吹的曲子竟全都湧入他的腦海裏。嗚然吟泣，話著莽荒的淒涼。鐵血丹心萬馬馳，碧海潮生澎湃曲。裊裊之音卷著繁花，勢如洶湧的狂風，向著一眾的僵屍而去。
冷蕭寒似明白洛清塵的意圖，手腕一轉，翻出一道禦火符，嗖地卷入繁花風潮之中。火借風勢，風助火威。霎時間，面前的僵屍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哀嚎之聲漸息，冷蕭寒再擲出靈水咒，一潑大水又將那血濺的街道洗刷得一塵不染。
鬼面突然發出一聲狂笑。突然出現在神秘人的身後。“這裏不好玩了，親愛的，我們走吧。”
說著，他帶著神秘人突然如煙一般消失了。
“他……”洛凡澈怔然，“就這麽走了？”
“你還想再和他打幾個回合？”冷蕭寒瞥眼說道。“你確信你打得過他？”
“呃……”洛凡澈撓了撓頭，岔開話題道：“我說師兄，你確定你家小可愛是繁花宮的？”
“怎麽嚇到了？”冷蕭寒平淡的說道。
“確實有點嚇人，”洛凡澈退到冷蕭寒的背後，道，“我了解的繁花宮以媚術見長，攻擊的術法多半也沒這麽霸道。而且，花凝眉擅用刀，宮衛也多半使刀。可是你何時看到你家小可愛用刀了？”
“所以你想說什麽？”冷蕭寒執劍橫掃，擊潰一排僵屍，瞥眼道。
冷蕭寒的話讓洛凡澈無從應答。冷蕭寒只是淡淡一笑，“傾城永遠都是傾城，他無論怎樣，他都是從前的模樣。”
洛凡澈撇了撇嘴，捏著下頜道：“說實話，我有點對你家小可愛感興趣了。怎麽辦，要不要我們競爭一下？”
“你敢，就打斷你的命根子！”冷蕭寒狠厲地說道。
洛凡澈下下意識地擋在了自己的命根子上。“師兄，你不用這麽狠吧！他不過就是你的侍寵吧，至於嗎？”
冷蕭寒白了他一眼，“那我對你的秀秀，你又怎麽想？”
“不行，你敢動他，就算我打不過你，我也會跟你拼命！”洛凡澈露出惡狠狠的表情。
洛清塵看著他們師兄弟倆拿他和秀秀互相懟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好笑，禁不住笑出聲來。“敵人還沒走遠，你們就這麽互相擡扛，不怕他們趁著這個機會又回來？”
冷蕭寒見機又補了一刀道：“對啊，對啊，我是不怕他。我家傾城的實力我一點也不擔心，不過你的秀秀我就不好說了。搞不好你的秀秀還得被他擄走，被他欺負。”冷蕭寒接著說道，“我可跟你說，這個人可是用幻術的高手，搞不好，我們都得遭殃！”
洛清塵亦指了指秀秀所在的方向，“我覺得你還是去看看吧。那會兒，我可看到那個鬼面向著秀秀那邊跑過去了！”
“秀秀！”洛凡澈突然想起來什麽，一下子躍到房上，急急地向秀秀奔去。洛清塵和冷蕭寒相視一笑，冷蕭寒對著洛清塵偷偷地豎了豎大手指，暗示他們配合得巧，才一同跟了上去。
當他們趕到時，只見洛凡澈抱著秀秀，“秀秀，你沒事吧！”
秀秀卻伏在洛凡澈的懷裏，不住地戰栗著，“澈兒……”
“秀秀，你怎麽了？”洛凡澈緊張地問道。
“好……好可怕……”秀秀的聲音都在顫抖著。
“好秀秀，澈兒在這兒，”洛凡澈緊緊地抱住秀秀，“對不起，我不應該帶你出來。”
冷蕭寒拍了拍洛凡澈的肩膀，“沒事，他應該只是嚇到了。”
洛凡澈看起來很不好受，抱著秀秀一直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
“我們先回客棧吧。太晚了，回去休息休息，也許明天就好了。”冷蕭寒道。
“這事……”洛清塵亦有些懊惱。他覺得，正是他的原因，才把秀秀卷入這裏。也許，正是那會兒鬼面人逃開時，嚇到了秀秀。
“沒這麽簡單。”冷蕭寒皺著眉。
“哥哥……有什麽發現？”洛清塵似乎看出了冷蕭寒的心思。
冷蕭寒點了點頭，“這裏的散魄消失了，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再來了。”
洛清塵有些落魄地回到客棧。
“仙長……”店夥計迎了出來，“小的給各位仙長準備了熱水，等下就送上。”
“好的，送過去吧。”冷蕭寒道。他摟著洛清塵，“等下好好洗一洗吧。”
洛清塵點了點頭。
一撇頭，洛凡澈抱著秀秀進來。“秀秀，沒事了，沒事了。剛剛我真應該把你留在客棧的。”他一邊安慰著秀秀，一邊道。
“他沒事吧。”冷蕭寒站在樓梯盡頭，回頭看著洛凡澈。
“可能嚇著了。給他泡個澡，先緩緩再看吧。這些僵屍雖然我從前給秀秀講過，但畢竟也只是故事罷了，親眼所見的確還是恐怖了些。”洛凡澈在秀秀的額頭上親了親。
看著洛凡澈對秀秀神情，洛清塵覺得不知道哪裏有些說不出的奇怪。可是奇怪在哪裏他又說不清。回想到在戰鬥時，洛凡澈可以理解他說過的話，讓洛清塵的心不禁咯噔地滯了一下。
“好好休息，”冷蕭寒拍了拍洛凡澈的肩，“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回到房間，洛清塵亦坐在床邊，不住地顫抖。他想著鬼面人對他說的話，心裏有些難受。
“清塵，怎麽了。”冷蕭寒摟著洛清塵的肩膀，小心地安撫道。
洛清塵一把抱住冷蕭寒，“哥哥，我有些怕，我總覺得這事，完全就是……就是沖著我來的。”
冷蕭寒輕輕地拍了拍洛清塵的背。“沒事，沒事，有哥哥在。他們來了，我便幫你打回去。”
“可是……”洛清塵道。
冷蕭寒笑著，在洛清塵的頭上按了按。“好了，一會熱水好了，洗洗休息吧。別想了。”
待熱水準備好。洛清塵倚在桶沿上發呆，半晌都不說話。他一直在想著最近以來發生的所有事，在清平鎮客棧裏偷窺他的人，偷金丹的人，綁架他的人，救他的人，給他下藥的人，以及這個鬼面人。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規律可循，可是卻又如同一團迷霧，圍著他，驅不開，散不盡。他覺得，他似乎就是整個事件的那根線一般，在牽著一切行進著。
突然，洛清塵訥然道：“哥哥，有時候……我真的很想放棄一切……繁花宮，真的不想管了……”
冷蕭寒走到洛清塵的身邊，取了水舀，輕輕地澆在他的身上。“怎麽了？你不是從來都不想放棄他們嗎？那對雙胞胎，他們信任你。”
“是啊，他們信任我。”洛清塵道，“我有點累了，我真的不想管了。真的。我好累……”
冷蕭寒小心地抱住洛清塵。“你真的想放棄？你不是說，你放棄了，他們就真的死定了？”
“是啊……死定了。”洛清塵道。他把頭枕在冷蕭寒的手上，擡頭看著冷蕭寒。“哥哥，人為什麽要有那麽多秘密，人為什麽要爭，為什麽要有那麽多欲望……”
冷蕭寒輕輕地撫摸著洛清塵的頭。“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欲望。每一個人都有放不下的東西。而這些東西無限的放大，就成了欲望。有欲望自然有掠奪，有掠奪自然就有爭執。”
“所以，就因此而才會有戰爭嗎……”洛清塵道，他瞥著頭，看著冷蕭寒，“哥哥，記得我從前聽過一句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沒人退的出，沒人走的進。對不起，我不應該輕言說放棄……”
“是啊。”冷蕭寒輕輕地吻了吻洛清塵的額頭，“沒人走的進，也沒人退得出，我們本就是江湖……”
“江湖嗎……”洛清塵輕輕嘆了一口氣，“一旦走進來了，就要過著這種殺伐，這種顛沛的生活啊，我們沒有辦法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問：洛凡澈對洛清塵是什麽感覺？
A.這個弟弟我見過，我要查查他的來歷
B.這個弟弟我喜歡，我要把他弄到手
C.這個弟弟真可愛，我要撩他
D.請說出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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