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塵終於想起了這段過往，這段他最沈郁的那段過去。這段過去的記憶就好像被他自己封印了一般，死死的沈在記憶最深的角落裏。小心的保護著，沈沈的恐懼著。

豆苗，那個在他和風兒沈沈的痛苦中，給他們希望，堅定他們活下去信念的孩子，卻永遠的離開了。

洛清塵心裏絞在一起，那裏就好像有一把利刃，刺在最痛的地方，讓他痛不欲生。

“我竟然還活著……”他抱著臉，哭了出來。風兒為了他，犧牲了自己，豆苗卻在他的莽撞中從懸崖跌落。他就這樣茍且地活著。沒有目標的活著。洛清塵覺得自己妄稱穿越而來的位面之子，連個金手指都沒有。

“我到底為何會在這裏……”洛清塵不止一次的問自己。只是似乎有什麽東西把他的心在黑暗之中點亮了一般，一片光明。

“風兒哥哥……”洛清塵喃喃，“你還活著，我也活著！”

他坐在百花殿裏，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我這是怎麽了……怎麽會這樣？”洛清塵有些怔然。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是穿越了，而是被困在一個幻夢之中，一個真實得讓他分不清現實還是幻境的幻夢之中。洛清塵有些恍惚，他沒想到自己竟被困在這個幻境之中如此之久。

“風兒……豆苗……”洛清塵輕輕沈吟了一句，“我想起來了，我怎麽會把你們忘記……怎麽會忘記……”

這時，百花殿一瞬間消失了。

洛清塵茫然的看著四周，一片黑暗。他看不清方向，找不到出路。自己陷在這無邊的黑暗之中，就好像當初他醒來的黑色的房間。無邊的恐懼慢慢地浸到他內心的最沈處，最脆弱的地方。他很害怕，怕得渾身禁不住地顫抖。“快醒啊！快醒啊！”洛清塵不停地拍著自己的頭，“快醒啊！”

“清塵……洛清塵……”一個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輕輕的，沈沈的。

是冷蕭寒！

“哥哥，快叫醒我……”他想要喊出來。可是嗓子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胸中一陣腥熱，堵著他心口。洛清塵用力的按住心口，心口那股腥熱翻滾著向喉嚨湧去。

過去的那段黑暗再一次，一幕又一幕地湧了上來，一遍又一遍在洛清塵的眼前過著。

跌落懸崖的豆苗，黑暗房間的恐懼，鞭笞的痛苦，花凝眉凜冽的目光，為他而死的宮衛，腥紅的血丹……猙獰的過往如同一只兇猛的野獸撕扯著他的心，讓他無力抗拒，無法躲藏。

“不要！別再讓我看了！別再看了！”洛清塵在這一幕幕的黑暗的回憶中，聲嘶力竭地驚呼著。“救我！誰來救救我！我不要再看了！不要！”

“清塵！別怕！”冷蕭寒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輕地喚著。

冷蕭寒那沈沈的帶著磁性的聲音就如同一顆定心丸一般，慢慢地平覆著洛清塵幾近崩潰的心。

“快想想，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快想！快想！”洛清塵按著自己的頭，“快想！”

他可以感覺得到冷蕭寒在他的身邊，可是他就是沒有辦法從這個幻夢之中醒過來。

冷蕭寒，是的。是冷蕭寒，他一直陪在他的身邊，是冷蕭寒一直在幫他，毫無保留地幫他。為了他，冷蕭寒不知道受了多少傷，受到了別人多少的非議，承受著多大的壓力。冷蕭寒寵著他，保護他，不讓他受一絲的傷害。他喜歡冷蕭寒，依賴冷蕭寒。沒有他，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哥哥……我現在在哪裏……”洛清塵抱著臉，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醒來。他想起之前的那個幻境。冷蕭寒借機對他的親吻。

“幻境……”

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裏，又為何會忘記。

那個老人擡手時，洛清塵聞到了什麽。那是一股花的香氣，一股濃艷深沈的香氣，那不是他在繁花宮時所遇到過的香氣。洛清塵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香氣。

突然，耳邊再次傳來一聲聲冷蕭寒的呼喚：“清塵！清塵！”聲音急切而又慌亂，洛清塵知道，那是冷蕭寒的聲音。他想要回應他，可是卻如何用力也發不出聲音。

“哥哥……哥哥……”洛清塵覺得，就算是被花凝眉囚困的那幾年，他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無助，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一個人來幫他，“哥哥！哥哥！”

突然，一陣簫聲傳來，洛清塵直起身，跪在那裏，靜靜地聆聽著玉簫吹奏著《滄海一聲笑》的旋律。

那是一段如同穿透靈魂的聲音，激昂而又蒼涼，婉轉而又悠揚，若虛若幻，縹緲淒清，洛清塵聽著冷蕭寒那淒婉卻又讓他心中溫暖的聲音。那聲音好似黑暗中點亮的燈光，又好似寒冬裏燃起的篝火，一陣明亮溫暖的感覺一下子湧入心頭。

“哥哥！”洛清塵這一次大喊著，叫出聲來。

“清塵！”一個強有力的懷抱一下子將他緊緊抱住。

唇邊一道溫暖封住洛清塵的再次吶喊。那柔軟而醉人的唇如同酥酒，讓洛清塵的心火再次撩了起來。心火沖著身體的每一根神經，讓他體驗著真實的感觸。“這才是真實的，這才是真實的……”他的身體一下子有了踏實的感覺。洛清塵睜開眼睛，看到冷蕭寒如羽的睫毛。恍惚中，洛清塵似乎看到另一個熟悉的影子。“哥哥……”他沈沈吟道。

“清塵……清塵……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冷蕭寒緊緊的抱住洛清塵。

洛清塵亦緊緊地抱著冷蕭寒，“是的哥哥，我回來了，我回來了……”他興奮而又激動，想要哭，但是眼睛裏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冷蕭寒一邊不停的吻著洛清塵，一邊道：“我以為……以為又要失去你……”

洛清塵緊緊的抱住冷蕭寒，“不會的，不會的……哥哥，謝謝你，謝謝你，沒有你，我不知道要怎麽回來。”他一邊回應著冷蕭寒的吻，一邊顫抖著嘴唇輕聲說道。

回到現實的洛清塵突然有種莫名的依靠感，他想要依靠，想要人來解救。多年以來，他一直幻想著，幻想著有人可以來解救他，可以來讓他依靠。原來那個人就在這裏啊！冷蕭寒就是來解救他的人啊。他在苦苦掙紮的十年裏，曾無數次的想要得到的東西，這時，不就在眼前嗎？

洛清塵擡頭看著冷蕭寒，他的臉上還掛著淚，“哥哥……你……哭了？”

冷蕭寒輕輕的在眼角抹了抹，“沒，我只是有些激動。”

洛清塵笑了笑，用力的抱住冷蕭寒。“我聽到了哥哥的簫聲……是哥哥的簫聲，是哥哥的吻將我喚醒。”

“我只是試了試……”冷蕭寒輕輕的吻著洛清塵，“我想著那天你彈奏的曲子，想著我們在一起的時光……我好怕這些事都只是我的幻想……”

冷蕭寒如同一個撒嬌的孩子，把頭埋在洛清塵的頸窩裏，“你知道嗎？這幾天我怕極了，我從來都沒有想這幾天這樣手足無措過。我不敢相信任何人，我也懷疑著所有人，我不知道怎麽了，自己就好像瘋了一樣。我甚至……甚至都想把極樂宮給掀了。”

冷蕭寒的話，讓洛清塵怔忪了半天。

他輕輕的撩著冷蕭寒的頭發，柔聲的說道：“知道嗎？在夢裏的自己也許就是那個被魔咒詛咒的公主，而你便是用真愛之吻喚醒公主的王子。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

“宮主……”冷蕭寒輕笑，“繁花宮的宮主，我的小魔頭，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久等了……讓你在夢中難過，我真的很怕……怕我沒有辦法保護你……我說過我要保護你……”

看著冷蕭寒如此的緊張他，讓他好像回到十多年前，和豆苗風兒在一起的時光。

他捧起冷蕭寒的臉，柔聲道：“哥哥，為什麽會這樣，你為什麽會讓我這麽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他在冷蕭寒的額頭上吻了吻，道：“哥哥，在夢裏，我想起了許多事。雖然可能和這事沒有關系，但是我想起來了……”他緊緊地抱住冷蕭寒，似乎怕他跑掉一般。

“想起什麽？”冷蕭寒問道。

“哥哥……風兒哥哥……”洛清塵松開冷蕭寒，擡著頭，看著冷蕭寒問道。

冷蕭寒楞了楞，他不知道是驚訝還是害怕，眼神裏有些難以形容的東西。半晌，他終於訥訥的點了點頭。

“你真的是風兒哥哥！”洛清塵一把抱住冷蕭寒，“你果然還活著……風兒哥哥，真的是你。你還活著！還活著……”洛清塵緊緊的抱著冷蕭寒，喜極而泣。

“小梅，這麽多年，苦了你了。”冷蕭寒摸著洛清塵的頭，“那天在客棧，你坐到我身邊時，我便意識到是你。你知道我有多激動，那幾日，我興奮得幾乎睡不著！瞞了你這麽久，真是抱歉。”冷蕭寒說著，輕輕吻著洛清塵。

洛清塵用力地搖著頭，“那麽多年，那麽多年，一遍又一遍。我夢到你，夢到豆苗。我救不了他，但是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冷蕭寒小心地擦去洛清塵臉上的淚水，輕輕地吻著他的淚痕。“是我不好，那不是你的錯……而且你還活著，真好！”

洛清塵抱住冷蕭寒，感覺他懷裏的溫度，感覺他的這份真實，他不想再失去這個夥伴，這個十多年前就相依為命的夥伴。

“哥哥，當年……你逃走後經歷了什麽？”洛清塵伏在冷蕭寒的懷裏。小心的問道，“可以和清塵說嗎？”

冷蕭寒怔了怔，身體打了一個冷顫。他把洛清塵緊緊地抱在懷裏，“一切都過去了，我們不提了好嗎？”

洛清塵不語，風兒經歷了什麽他也不用再想。那些年的一切，雖為夢魘，但是伴隨著二人的重逢，一切都如雲煙消散了。

畢竟那時不管他經歷了什麽，都是夢魘一般的過去。對於洛清塵來說，他不敢想，不去想，也不能想；而對於冷蕭寒來說，過去化做夢魘，依舊在夢裏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他。

二人就這樣擁著，吻著，傾訴著，不知時間。那種小別離的欣喜，那種久別的感嘆，一股腦的從他的心底蒸蒸騰起，化作吻，化作擁抱，化作難以形容的心。

“哥哥，”洛清塵突然道，“那個商……宮主和我師尊……”洛清塵蹙眉想了想，“他們可能真的有過什麽……只是好像商宮主把我師尊給拋棄了……”

“怎麽？”冷蕭寒問道。

洛清塵把他經歷的一切一五一十說給冷蕭寒。

冷蕭寒沈靜地聽著洛清塵的故事，緊緊地抱著他，時不時地吻著他的額頭，直到洛清塵說完他的那一段記憶。

“我想，我們有必要再去拜訪一下商宮主了。”洛清塵道。

冷蕭寒點點頭。

洛清塵覺得商錦瑟與花凝眉之間的故事應該沒有他們所看到的那麽簡單，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麽齷齪。在他看來，每個人都可能有一段不可名狀的過去，只是這段過去，無從說起，也無法說起。

他們再一次來到落珠閣門口時，一個傳話的女子端著她那職業的假笑問道，“二位公子可有什麽需要？”

冷蕭寒笑了笑，“和你們掌事說，冷蕭寒求見。”

女子一聽這話馬上褪去她那滿臉職業的假笑，端正顏色，“公子請隨我來，我家妙掌事正等著公子您呢！”

“妙掌事？”洛清塵問道。

“就是妙音音姑娘。”冷蕭寒小聲回答。

洛清塵沒有想到，上次來接他們的妙音音竟是這落珠閣的掌事。

“你別看她看著年輕，輩分可比我們高。我師父都要叫她一聲師姐的……”冷蕭寒小聲對洛清塵道。

洛清塵有些驚訝。“可是她看起來和你也差不多大啊！”

“許是她修為高吧。”冷蕭寒道，“記得以後見到她要叫姑姑。”

來到上次與商錦瑟見面的淺行館，妙音音正端坐在裏面。她看到洛清塵多少有些驚奇，“想不到小公子竟可以醒來，當真是讓人驚奇。”

“這些日子多有得罪。”冷蕭寒道。

妙音音笑了笑，“無妨。這件事遇到誰都可能如此，更何況傾城公子對冷公子如此重要。不過今天二位一通前來，可是來找我家宮主？”妙音音問道。

“正是！”冷蕭寒答道。

“那便好。”妙音音說著，示意身後的女子，道：“我去請宮主來一趟。你在這裏好生照看二位公子。”說著，起身離開。

待妙音音離開後，洛清塵總覺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哥哥，”洛清塵問冷蕭寒，“你說，商宮主他和我師尊……”

冷蕭寒打斷他，“不管他們過去怎樣，那都只是過去，現在要看的，是商宮主到底怎麽想的，以及她和你到底什麽關系。又或者說，那個人為什麽想讓你看到這一切……”

洛清塵沒有辦法回答為什麽。他的確有這種感覺，那個人的確想讓他憶起這段回憶，想讓他知道自己到底經歷過什麽。而且，這個回憶中似乎隱藏著整件事的關鍵秘密。

“另外，妙姑姑她……”洛清塵猶豫了一下，“我總覺得似乎有些熟悉。”

“熟悉？”冷蕭寒瞥眼看了一眼洛清塵，“之前似乎沒聽你這麽說。”

“之前只是覺得她像長輩，但是這次卻不是這樣，總覺得她熟悉。”洛清塵道，“也許那段記憶裏，或者沒有想起的那個記憶裏，妙姑姑曾經出現過……”

“百花娘娘果然不負盛名，”商錦瑟的聲音突然從屏風後面傳來，“竟然可以自行從幻夢之中醒來。”

洛清塵先是一楞，想不到商錦瑟來得這麽快。不過洛清塵轉念一想，既然這裏都是極樂宮的直轄，想必有什麽門內秘傳的法器。畢竟各個仙門都有他們自己不傳的法器聖物。

洛清塵輕輕一笑，自謙道：“商宮主過譽了。若沒有哥哥的幫助，我想我也很難醒過來。”

“哦？”商錦瑟饒有興趣地傾身倚到椅子的扶手上。“就算是我的師父中了幻術，也做不到自行從幻境中醒來。百花娘娘在幻術上的造詣果真是不可估量啊。”

“謝謝商宮主的誇獎。其實在我看來，所謂幻境不過就是通過擾亂五感，讓人的大腦產生幻覺罷了。如果能夠通過重塑五感，攪亂幻境之源，或者通過讓幻夢之人通過攪亂靈力的波動，也許就可以使人從幻境之中走出來。”

商錦瑟側了側身子，“這麽一說，似乎是這樣的，果然是花凝眉的弟子，年紀輕輕，對幻術竟已經有如此理解。”

洛清塵低頭輕笑，“我也只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罷了。所謂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有你們這些前輩為我們小輩趟好路，我們再不努力一些，豈不是辜負了前輩們的苦心？”

洛清塵一番話，引得冷蕭寒都忍不住暗暗給他翹起大拇指。洛清塵揚了揚下頜，接著又道：“這一次我們來找商宮主，主要是我在幻境中遇到的一些事情，想要跟商宮主探討。”

商錦瑟直了直身子，似乎她正是等著洛清塵的這句話，“有什麽但說無妨。”

“商宮主，”洛清塵道，“我在昏迷前，曾聞到一股花香，這種香氣絕對不是我們繁花宮所有的。按照您對幻術的了解，您可知道這是什麽嗎？”

“花香？”商錦瑟想了想，“如果不是你們繁花宮的香氣，難道是萬蜂谷的人？”

“萬蜂谷？”冷蕭寒有些疑問，“據我所知，萬蜂谷似乎並不善用幻術。”

“而且，他們又為何會對我出手？”洛清塵問道。

商錦瑟搖頭，“我也只是有此懷疑，對於異香，萬蜂谷雖與繁花宮同為花香，但是似乎卻比繁花宮的花香更為撲鼻，更為俗氣一些。”商錦瑟說著，垂下了頭，似乎陷入一段回憶，“從前你師尊也曾因為嘲笑萬蜂谷的谷主身上總是帶著一股艷俗的脂粉氣。”

商錦瑟說著，自己不禁輕輕笑了笑，這笑，似回憶中的甜蜜，卻又帶著失落的苦澀。

洛清塵又問：“只是我與萬蜂谷並無瓜葛，他們似乎也並不知道我的身份，為何還要對我出手？”

商錦瑟搖頭，“為何會對你出手，我也不清楚。這事的確有些蹊蹺。”

萬蜂谷，洛清塵皺眉沈吟了一句。他自認為他的身份應該沒有暴露。在外人看來，他不過只是一個侍寵罷了。做為仙門望族，他們不可能，也不應該對一個侍寵出手。即便他的身份被認出，他們更不可能只是讓他陷入幻境。

整個事件越來越出乎洛清塵的意料了。他想了許多，林間怪鳥，竹橋村的鬼鳥，放他們出來的神秘人，花凝眉丟失的遺體。每一件事，每一個人，都如同蒙著一層迷紗。

“我不應該在這裏……”洛清塵想起那個怪人，想起他身上腐臭的味道。“難道他是花凝眉？”

“商宮主，我還有一個問題，”洛清塵直入主題，“我能問您一下，當年您和我師尊，到底發生了什麽？”

商錦瑟身子一直，僵僵地坐在那裏，“你這話什麽意思。”

“在幻夢裏，我想起了過去的一些事。”洛清塵道，“師尊把我當成您，可是他對您充滿怨恨，又……”洛清塵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他不確定，商錦瑟和花凝眉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商錦瑟踉蹌著，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走到洛清塵的跟前。她輕輕的撩著洛清塵的鬢發，“看著你的臉，就讓我想起年輕時的自己。真的是好像啊。只是自從很久之前，我毀掉自己的容貌之後，便在沒有人記得我的模樣了……”

洛清塵怔怔的看著商錦瑟，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商錦瑟就是他的母親。可是商錦瑟也曾明確的否定過。看著商錦瑟的神色，洛清塵多少有些失落。

“有時，我多希望你就是我的孩兒……”商錦瑟的手有些顫抖，“只可惜……”

“宮主……”洛清塵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商錦瑟低著頭苦笑了一下，“看著你這張臉，我似乎明白了許多……你師尊他……的確應該怨我……”商錦瑟道，“當初，是我背叛他……是我對不起他。我知道，他變成這個樣子都是我的錯……”商錦瑟突然掩面而泣。

洛清塵和冷蕭寒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麽去勸她。

商錦瑟哽咽著道：“當年我並不是被師父關到禁室，而是我自己。我無顏面對凝眉……”

“所以，師尊才會因此而墮入魔道？”洛清塵似乎一切都想通了。

“不知道……”商錦瑟的聲音有些沈沈，“我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看著商錦瑟的模樣，洛清塵有些啞然。他扶著商錦瑟坐下，商錦瑟輕冷的笑讓洛清塵覺得滿是淒涼。

“當年，我與凝眉因琴相識，相知，他是那麽的溫柔善良……”商錦瑟柔柔道，“我想與他一起，可是他總是有些靦腆，卻不敢再進一步。仙門之中，只有他做到元嬰的人。我以為也可能是自己配不上他……於是便與他約定，十年後，待我結出元嬰出關時，必然可以成為可以配得上他的女人。”

商錦瑟的嘴唇微微的抖著，似乎在壓抑著自己的心，“十年後，我成功出關，去繁花宮找他時，卻發現他已經變成這個模樣。我很怕，便瘋了一樣逃離了他的身邊。那一天，我喝了很多酒，還遇到了一個和他很像的男子。我把他當做凝眉，與他說了許多我們的事。後來……”

“很像……”冷蕭寒捏了捏下巴，琢磨道：“商宮主可知道他是誰嗎？”

“不……”商錦瑟搖了搖頭，“我並不知道他是誰。只是這件事和失丹的事情有關系嗎？”

洛清塵如實答道，“我懷疑，我師尊被人用鬼道之術覆活了……”

“你師尊……他活了？”商錦瑟悚然，她站了起來，沖到了洛清塵的跟前，用力地捏著他的肩膀，大聲問道，“你……你遇到他了？”

洛清塵被商錦瑟突然的動作嚇住了，他愕然地看著商錦瑟。

當洛清塵說出這話時，就連冷蕭寒都跟著一驚。“傾城，這話怎麽說？”

洛清塵怔忪半晌，終於道：“還記得我們之前在小屋遇到的那個人嗎？”見冷蕭寒點頭，洛清塵轉向商錦瑟繼續說道：“我們遇到一個人，他曾救了我們。他了解我，知道我……知道我真正的名字……而且，他的身上有屍體的味道……”

“鬼道嗎？”商錦瑟沈沈道。她的臉上悚然的表情讓洛清塵有些驚恐。

“一入鬼道……便是萬劫不覆了……”商錦瑟的聲音如同凝結了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後面花凝眉還會再出現嗎？還是只是活在傳說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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