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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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你瘋了。”

景函神色如常的拉下袖子。祁三爺靠在床上,擰眉對他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呵斥。

“你以為你還是一個人?我和蕭遠為你做了這麽多不是讓你一門心思往別人的槍口上撞的。陳正榮是什麽人,和他玩心思,出一點事我看難受的是誰!我跟說的好好活著你全忘幹凈了是不是!”

“我受不了了。”祁三爺恨自己沒那個力氣一巴掌把他抽醒。能為了報覆白邵宇隱忍數年的人現在竟然跟他說他再忍不了。“他陳正榮憑什麽敢對蕭遠動手。你知道外面都在說什麽?說蕭遠糊塗得不行,全部身家拱手給一個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男人,說他活該,說他死了無顏面對蕭家列祖列宗。”

明裏暗裏多少人等著看他們的笑話,這不,還沒等蕭遠的生死有個定論,就迫不及待的踐踏起他們看不起的那些東西。在他們眼裏,蕭遠這位置玩一兩個男人都是無傷大雅的,但要扯上了真感情只會是個笑話。

更有甚者,有人竟敢指責景函故意聯合外人謀害蕭遠,意在奪權。

蕭遠活著的時候他們不敢說的話,等到他下落不明,一個兩個就都忍不住了。

“你也知道現在蕭遠對外宣稱失蹤。找不到蕭遠,陳正榮所有的矛頭肯定是指向你的,你倒好,不躲,還要故意迎上去。”

“背地裏的動作太慢了,陳正榮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與其冒讓他再金蟬脫殼一次的風險,不如主動解決幹凈得好。”

“蕭遠知道嗎?”

“到時候我會通知他的。”

“景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祁三鮮少動怒,這一次顯然是氣狠了。

“三爺,你當年拆分祁家的時候,祁家就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了。不管對付白家那會看起來多厲害,洗白了的東西都沒法重新染得跟舊的一樣黑。現在你在病床上,蕭遠一身傷只有看起來沒大礙。陳正榮下落至今不明,我們哪裏有時間慢慢來。”

“你信不信我立刻叫人把你捆起來送給蕭遠。”

“那麽你來啊。不來,我就走了。”景函站起來,走到門口,轉過臉對祁三微微一笑。“放心,我沒你想的那麽想死。畢竟我還想和蕭遠在一起。我和陳正榮好歹是父子,有些話不當面說清楚是不行的。”

直到景函的背影徹底走不見,門口的保鏢們沒有接到任何有關攔住景函的命令。祁三的選擇一目明了。就如景函所說,陳正榮沈不住氣跳出來的時候,總得給他個靶子。這是一招相當險的棋,祁三會動怒卻不阻止,也是因為他知道,只有景函能走下去。

“照他說的做。”

需要他做的事景函一開始就開門見山的跟他說了。祁三揉揉眉心,疲色湧上來,想起得知他和景函的交易之後,蕭遠要怎樣盛怒,就不由自主帶上了點苦笑。

祁家如今顧忌的東西太多了,一天找不出陳正榮,就是一天的不安。

景函在差不多快出醫院的時候給蕭遠打了個電話。內容非常瑣碎,無外乎不回來吃晚飯了和他有點事要辦,絕口不提他所謂的晚點回來究竟是幾點。傍晚時分日暮西沈,遠處燈火星星點點亮起,景函一眼就看到了阿飛在路邊等他。

“哥,記得嗎,小時候我總是迷路。”

“怎麽會不記得。”

“你永遠都是第一個察覺到我不見了的人。”

沒等到回答,景函就按下了關機鍵。他敲敲車窗,玻璃降下來露出阿飛一張沒表情的冷臉。

“下車,把鑰匙給我。”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阿飛嗤笑一聲。“你什麽時候摸過方向盤?”

“下去。”

“固執。”阿飛一步不退。“你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

“那你就是真的要找死!”

“你妹妹在我手上。下去。”

“你瘋了。”

同一天被兩個人說瘋了,即使自認好脾氣如景函也露出了點不悅。

“我很清醒。瘋的人是你,阿飛,何少飛。你答應過我什麽,當初我把你從那個地方撈出來,你答應我的每一句話都被狗吃了?”

突然被人提起最不願回想的過去,阿飛臉色也陰沈下來。

拿到車鑰匙,景函坐上空下來的駕駛席。

“弄壞了我會賠,別一臉要吃人的表情瞪我。接下來按我一開始教你的做。”

“你教我的是斬草除根。”

“那就照做。”景函把鑰匙j□j去,點火,動作竟是意外的熟練。“動作快點,我的命就交給你們了。”

景函按一開始預定的路線行進。在市區裏的時候還不明顯,行至偏僻的盤山公路,有人跟在他後面的事實就凸顯了出來。蕭遠派在他身邊的人早被他的人先一步攔截了,那麽剩下的只有陳正榮派來的。

跟在他身後的人起初還有所顧忌,不敢靠得太近。後來隨著地段愈發偏僻,動作也愈發大膽起來,從後面逼近,故意從側面擦過或是撞他的車尾,逼他把車停下。

到了這個地步,陳正榮竟然還在做他的美夢。景函踩下油門,顧不得已逼近最大時速,在公路上飆車起來。

在心裏琢磨著阿飛和陳花梨大致做到哪一步了,蕭遠是否又得知了他背著他做的小動作。景函遺憾的看了眼油表,按他的預計,這個車速下油箱差不多就要告罄。想著,車速就慢了下來。

陳正榮的人一前一後堵住他的去路。車門被人粗暴的敲著,景函剛剛降下玻璃,脖子上一痛,隨即意識就變得模糊起來。

等到他再次醒過來,發現自己全身無力的躺在一張簡陋的床上,扯動手腕發現一條鏈子將他銬在床頭。和他對蕭遠做過的不一樣,這一次他是實打實的落進了囚籠。

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被嚴嚴實實的拉著。就算是這樣,景函也能分辨出他的床頭坐了個人。對方似乎察覺到他醒了,動作有點僵硬的轉過來,像是在黑暗裏和他對視。

“你醒了?”

嘶啞粗糲的聲音陡然響起。

“父親。”

“別叫我父親。我沒你這麽賤的兒子!”

“隨你。反正我也不覺得自己該有個父親。”

毫無歡樂的笑聲回蕩在空蕩蕩的房間裏。陳正榮俯下身子,啞著嗓子一字一頓的問他,聲音裏怨毒濃得化不開。

“你是不是很得意?”

“有什麽好得意的。”

陳正榮伸手打開了燈。景函見過照片裏的他,清俊,儒雅,看不出一丁點瘋狂的內質。但現在這個滿面膿疤,傷痕凹凸不平的男人更像是從地獄裏走出來的惡鬼。景函目光偏了偏,發現他的袖管空了一根,門邊甚至還靠著他的拐杖,心下頓時明了。

陳花梨當初的行動也不能說是徹底失敗。

起碼把陳正榮毀得再難見人。

徹底絕了他們面相上,那僅有的幾分相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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