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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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平心而論謝帆是個非常好的合作夥伴,他經手的這件事處理得滴水不漏,一點都沒有破壞景函想要留給陸正華和他那位秘書的驚喜。晚餐是景函早就訂好的座位,一個故人推薦給他的地方,法餐看起來頗為對謝律師的胃口。

“法國菜果然還是更適合情侶來吃。”

“怎麽?”

謝帆推開盤子,他已經差不多吃飽了。這餐飯他們從七點吃到了九點,中間一半的時間用在等待上菜上。

“這種慢節奏和情調還是和熱戀中的人一同享受更好。只有愛意足夠深沈才不至於等的快要發毛。”

“說得好像是這麽回事。這地方是我認識的一個人推薦的,他和主廚很熟,也有這兒的股份。他跟我說是我來的話給我折扣。”

“那個人現在在哪?”

“他走了。”景函微微笑著,佐餐的白葡萄酒還不至於讓他醉倒。“估計再也不會回來了,所以他把股份都轉賣給了我。”

“你這朋友走得還真是幹脆利落。”

“這裏畢竟對他沒什麽好的回憶。”白邵華的原話是,他有生之年都不會再踏上這塊土地。因為就在白家覆滅同一周的星期三,他的母親也像是跟隨著那個腐朽家族的腳步似的,無聲的停止了呼吸,死因是意外窒息。白邵華帶著骨灰,幾乎什麽都沒拿走的就這樣離開了。

白家兄弟當中,景函竟然和白邵華有過一段交情,這是很多人都想不到的。景函恨白邵宇,乃至憎恨白家。這大概是他們之間唯一的共同點。他們基本上不怎麽聯系,只是偶爾白邵華會跟著狐朋狗友到Ultramarine喝喝酒,賭賭錢,叫幾個公主少爺來玩樂,其間若是景函在那管事,他們自然有辦法見面。

白邵華從他的角度給景函覆述過當年那些事情。他是景函身邊唯一一個希望景函和蕭遠能夠重新在一起的那個人。景函面對他這樣的意願能做的只是給了他一個順其自然的承諾。

“蕭遠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而你身邊這麽多年也沒有別人。別和我說會有的,我不覺得有誰能取代蕭遠留給你的那些痕跡。我不喜歡蕭遠這個人,這點不會變,他依舊充滿野心,但是他認準了的東西就不會改變這一點我是不可能看錯的。”

“你說當年他沒有意識到你對他的重要性,那麽現在他意識到了就不可能再對你放手。蕭遠能做到現在這個位置,靠的也是這一點。他只答應過你不再見面,卻從沒想過和你做兩路人,再不相幹。就算你拒絕他一輩子,他也不可能允許你接納其他人,信不信由你。”

“白少爺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別敷衍我。”

“太難了。”景函把一開始就預定好給他的東西遞過去。新的身份:護照,身份證,現金,儲蓄卡,信用卡。從此之後世界上就再沒有白邵華這麽個人。“就算蕭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不會放手,可是我……不僅對他沒信心,對自己也沒信心。我死心過,蕭遠現在就是再愛我,我對他也沒什麽激情或是非他不可了。”

一只手友好的在他眼前晃了晃。謝帆似笑非笑的面孔將他帶回現實世界裏,景函抱歉的對他示意自己沒事。

“想起你那位朋友了?”

景函給了他一個單音節回答表示肯定。對於白邵華的事他不想再談及更多,謝帆也看出了他這一意願,圓滑的轉過了話題。到後來兩人談話的主題落到了文學藝術方面,景函的某些見解倒與謝帆不謀而同,而說起室內裝潢,完全就是景函的專業領域了。

“見你之前我還在想,你那份明面上的工作是不是個單純的幌子。言瑞跟我說Ultramarine和Bhus都是出自你之手,我還不怎麽相信,現在我算是信了,你跟他說的一樣是個天才。”

景函百分百確定他的生活中沒有出現過一個叫做言瑞的人,他稍稍疑惑的瞥了謝帆一眼。謝帆看到他這個表情立馬就明白了結癥所在。

“祁三排行第三所以叫祁三,他本名是祁言瑞。”

原來是這樣。景函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睛,細密的睫毛掃過一層安靜的陰影,桌子底下左手扣住右手,看不出在想什麽。

晚餐過後,景函本想盡職盡責的讓阿飛先把謝帆送回去,謝帆卻對他眨眨眼睛。

“有人等了我很久,就不耽擱你的時間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阿飛送景函到他家樓下就開著車走了。景函不出所料的在樓下看到了裹緊衣服抽著煙的霍哥。霍哥對他努努嘴,告訴他蕭遠在樓上等他。

“你要真還想和蕭少在一起,給他個準話,要是不想,也早點讓他死心。”

“你覺得我說不他會答應嗎?”

大概是想起蕭遠認定了什麽就不會放手這一點,霍哥也對他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蕭少說他要是死了,他的一切都是你的。”

“啊,這個我知道。”景函的眼睛因為晚上攝入的少量酒精在路燈的照耀下發出明亮的光,閃動著莫名的溫柔和專註。“他對我許諾過。”

“道上混的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還是珍惜眼前人的好。”

“如果可以的話。”

景函踏著樓梯前行,他的腳步聲很輕,根本不會激起聲控燈。這是很久以來第一次,他知道在前面等待著他的是什麽還能如此安心坦然的面對。蕭遠已經不會也不再能夠傷害他了。從很遠的地方,他靠著樓道間窗戶漏進來的月光就看到了蕭遠等待著他歸來的身影。

“蕭遠,你等了很久嗎?”

景函走到他家門口,卻沒有急著開門,反倒是靠著大門轉過來和蕭遠對視。

“也不是很久。”

“騙人,你身上都是冷的。”景函感到一只帶著涼意的手摸上他的臉頰。“你要是感冒了就真的糟糕了……”

話說到最後已經近乎於喃喃自語,蕭遠幾乎為這樣的瞬間凝滯在原地,他們就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景函在蕭家大宅等待著蕭遠一身風塵仆仆的回來,兩個人連外套都來不及脫就湊在一起親昵,景函總是帶著懊惱與無奈,擔心蕭遠會真的出什麽事。

“阿景,跟我回B城好嗎?”

“為什麽?”

“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呆在這裏。”我想要你能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蕭遠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他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他想帶著景函去他們的給上一輩人掃墓,這些東西不該成為他們已經如此艱難的關系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他真的想認真和景函在一起,他也必須回去B城徹底和一些東西做個了斷。

“你明天來接我還是我自己去你那邊?”

“我上午十點來接你。”

在黑暗中,兩個人的夜視力都相當出色,景函看著蕭遠帶上溫情的臉微笑,輕輕呢喃了一句什麽就湊了過去吻住蕭遠的嘴唇。這是一個完全由景函主導的親吻,充滿試探和不確定性,蕭遠只是克制著自己想要把人壓在墻上的沖動就已經氣喘籲籲進退兩難。

景函的唇舌溫暖,充滿白葡萄酒濃郁的甜美。他從這個單方面的吻裏抽身時,兩個人都被挑起了欲望。蕭遠和他幾乎是貼在一起,彼此的下-身都硬了,脈搏洶湧,感覺如潮。蕭遠撫摸景函臉頰的手慢慢收了回去。蕭遠也知道他再留下去已經不合時宜。

所以縱使再怎麽不想走,他也還是走了。

景函低著頭開門。他發現他就算不那麽愛了,他也還是想要蕭遠。一個已經徹底長成男人,性感又強勢的蕭遠比曾經的少年青年都要充滿致命的誘惑力。

其他人都無法真正停歇他的這份幹渴。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明天不斷更,接下來五章之內上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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