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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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饒是見多識廣如霍哥,在看到那塊U盤裏內容的第一秒也不由得楞在原地。

“這是……白家那位?”

蕭遠順手關掉眼前不堪的畫面,態度已是默認。他擡手似是倦極的揉著眉心,U盤裏的視頻文件不僅僅只有剛展現在他們眼前的那一個,豎著的一列按照拍攝時間順序命名後,排列下來頗為壯觀。蕭遠一點都不想看到這東西再多一秒,拔下U盤放到了一邊。

“誰做的?”

“恨白邵宇到會用這種手段來報覆的人,你覺得還能有誰?”

問題的答案不言而喻。不像其他聽到這消息的人的反應,霍哥只驚詫了片刻。畢竟景函一開始會的那些東西有一部分是蕭遠教的,剩下的就是他了。當年景函放棄的時候他還惋惜過會兒。他沒料到的是,兜兜轉轉這麽多年,景函換了這樣一種方式走回了他們的世界。

“其實這些東西一開始就是有征兆的,只是我們都當做沒看見罷了。”蕭遠拿起手邊的一本冊子翻看起來,說話時神情極為的漫不經心。“我們就看到了他需要人保護的那層,都忘了他以前是個什麽樣。”

“這件事他參與了多少?”

蕭遠看的是A城某塊地段全部的樓盤信息,他的要求很多,剛看過去的幾個樓盤多少都有地方不合他的意。冊子是霍哥新婚妻子那邊送過來的,小姑娘覺得蕭家老宅陰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所以蕭遠一提到想搬家立馬給了他這個。

“話不能這麽說。他應該是這件事最初的幾個參與者。大概從五年前他被祁三救出來之後就開始了。看起來白家是我們和祁三的人在三四個月裏搞垮的,背地裏祁三和阿景在幾年前就開始分化白家了,等到我們動起手不過是充當了推倒多米諾骨牌的那個助力。”

“陸正華的事……?”

“Ultramarine的老板是他。”

Ultramarine的地下賭場是A城規模最大制度最嚴格的,能有資格進去的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至於陸正華,真要按照Ultramarine的門檻他是沒什麽資本他租的,可壞就壞在他得罪了人,除了景函當年的事,他還試圖和他在風月場上搭上的酒肉朋友從洗白的祁家身上扯下一塊肉。貪婪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所以這件事祁三那邊用的人就是景函。蕭遠設個套,景函就拉緊了陸正華脖子上的繩索,逼得他只能按他說的做。

“這手段簡直和他的母親一模一樣……”

“相當了不起。連我一開始都被騙了過去。現在,他應該已經是天頤最大的股東,就等著召開股東大會了。”

蕭遠又翻過一頁,現在在看的樓盤倒是挺符合他的心意。一百七十平米左右,隱秘性夠好,交通也夠方便,最重要的是離景函現在工作的地方夠近。他還想再看看,可是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也只得略微遺憾地放下手上的東西。

前段時間他沒對那群聚在一起試圖對他發難的豺狗下手是他們不想動靜太大打草驚蛇。現在事情基本塵埃落定,白家公司破產拍賣被拆分得七零八落,失去了兩個主心骨的剩餘白家人也只是群烏合之眾,隨著幾方支柱的倒臺白白做了替罪羔羊。

蕭家剛剛在A城落腳,為了站得穩,是半點怯都露不得的。所以這件事不管拖得多久,來講情的人有多少,都得血債血償。

“過兩天讓馮律師來找我。”

“是。”

“我打算立遺囑。”

蕭家這一代已經剩不了多少人了,而且霍哥非常清楚蕭遠不會把他辛辛苦苦打拼來的東西留給那群廢物。既然這樣,這份遺囑最大的受益人是誰便一目了然。只是再怎麽樣,景函現在也是祁家的人,蕭遠真要出了什麽意外,只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霍哥深深看他的一眼蕭遠也察覺到了。

“如果我真要死,我也會在下地獄之前把一切替他打點好。”

“可萬一他不想要呢?”

蕭遠沒回答。臉上的神情極為覆雜,大概是他心裏有了個答案,卻又不願和旁人言說。蕭遠最終在心裏嘆息一聲。他何嘗不想景函好過,可是他沒辦法想象景函會忘了他。不這樣做,他若是死了,那時許下的一切雙手奉上的承諾又靠什麽來踐行?

時節已近農歷新年,照常理來說這個時間段見血相當不吉利。可為了立威,選在這種大喜大慶的節日前又是相當能鎮服人心的。參與了襲擊的幫派這段時間生意多少都受到了打壓,本就心不齊的一幹人迅速推出了那天真正動手的人,希望能換取寬恕。

這主意打得是好,可蕭遠本就是個暴君,來的目的直接明確要見血,要讓這群人短時間內想造反就得掂量掂量今天的事。和豺狗是講不了任何道理的,想要把他們訓的服服帖帖的,除了暴行就是實力。

不知是哪一家缺心眼得厲害,竟帶了個唇紅齒白的美少年說是送給蕭遠的賠罪禮物。

蕭遠本來應該是個雙,但是自從和陳家小姐解了婚約,已經好多年沒傳出過蕭遠和女人的事了。蕭遠本來對這種事是厭煩得很的,但他還是多看了幾眼那被帶上來的男孩子,嘴角甚至帶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蕭遠本就生得極為英俊,冷著一張臉的時候就已經讓旁人挪不開眼,這一笑竟帶著幾分邪氣和森冷,愈發的叫人心跳加速。可這一切落到帶著男孩上前的人眼裏不知怎麽的卻成了“滿意”,忙不疊把面色帶著幾分羞紅的男孩往蕭遠身邊送。

“何九,我要是你,就不會做這麽自作聰明的事。”

霍哥看不過眼了,陰沈著臉出聲諷刺。

那男孩的五官細看,有幾分像沒成年時的景函,雖遠遠沒有景函的神韻和遺傳自溫韶的精致,可感覺是在的。景函本就是蕭家,尤其是蕭遠的禁區,現在卻被人推出來當個誰都可以糟踐的笑話來講,何九只怕在不知不覺間就給自己惹了大麻煩。

“誰準你把主意打到他頭上去的?”

蕭遠的聲音很輕,但是明顯是動了怒,仔細揣摩還有幾分殺意。何九就是再蠢也知道辦錯了事,當即嚇得跪下來求蕭遠饒命,而旁人也紛紛嫌惡的看著他,他這惹惱蕭遠的行動只怕是他們也討不到好。

隨著蕭遠再沒耐心,打了個手勢,參與上次的事的人被霍哥手下的人一個個帶出來,處死的,用刑的,斷手斷腳的,鋪了塑料布的地面上積起一灘灘血肉,稍微膽子小承受能力差一點的都直接沖出去吐了。

被何九帶來的男孩臉上已經看不見一丁點血色,彎著腰吐得連膽汁都出來了,眼淚鼻涕弄花了一張還算看得去的臉,他擡起頭想去看片刻前還叫他心動不已的,像是高高在上帝王般的男人。這時男人的臉在他眼裏已經與惡鬼無疑,雖然還是那樣英俊逼人,卻也看不出定點諸如柔情的人類情緒。

他只是冷漠的註視著一個個人因他受盡折磨,有的死了,有的生不如死。

他突然想起那個男人說起那個“他”時的語氣。誰能想到那個男人竟然也能用那樣珍視的語氣來提及一個人。他就是因為像那個人才被何九帶了過來。何九許諾給他的榮華富貴他沒信,也沒想過來了會親眼目睹這樣的慘劇。

蕭遠似乎是看到了他的眼神,又似乎是沒看到,他的目光直接穿過了他,似是追溯到很久以前,還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但是片刻之後,蕭遠的眼神又變得像是那個帶來災厄的惡鬼了。

大概他是真的也有幾分像那個人,那個能讓蕭遠真的愛著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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