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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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近來天下不太平。

只要是在A城道上混的人都能有所察覺,這半邊河山只怕是要改姓了。

白邵宇作為白家當代掌權人的嫡子,那個位子本該是十拿九穩的。但這也就是之前大家這麽認為。幾個月之前,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突然冒出了幾位私生子拿著親子鑒定術上門要求白家承認他們的合法地位。

白家老爺子早年風流多情,有一兩個私生子遺落在外也不是不可能。本來白家的打算是裝聾作啞拒不認賬的,但那幾個私生子背後似乎有人撐腰,一面跟著白邵宇鬥,一面還拉攏各個不怎麽服白家的幫派勢力。

這樣一出鬧劇雖不至於傷及白家根骨,但也給了旁人一個告示:有人要對付白家,還不是隨便玩玩的,這種狗咬狗一嘴毛的開場不過是張告天下。

就在白家少爺一幫人腦子都被搞炸了的同時,緊隨而來的是白二叔的兒子公然在公司決策上和白邵宇作對。華庭除開作為一家裝飾公司的背面,資金鏈是白家白面經營上重要的一環,萬萬不能出了大亂子。可白邵宇這個堂哥仿佛是不要命似的跟他唱反調,從拉攏股東到買通人心,搞得大小決策都沒人知道是誰說了算。

“陸先生,您知不知道,您這樣做我們會很難辦啊?”

陸正華躲在自己家裏,戰戰兢兢地接起一同陌生人來電,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柔和動聽,說著似乎是埋怨的話語也不會讓人覺得充滿戾氣,反倒是溫文爾雅。只不過叫這一刻的陸正華聽來,如同來自地獄的噩耗。

“不知道您怎麽稱呼……”說話的同時,他牙齒都在格格打顫。

“我是誰,並不重要。”電話那頭的男人仍舊一副好脾氣,慢條斯理的吐字聽來卻格外冰冷。“陸先生,我想勸您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您欠我們的賭債可是利滾利,再不還上,這利息可都要成了本金的兩倍。”

“求您,求您……手下留情……”

“陸先生,您這話就不對了。”男人似乎是笑了起來。“賭的人是您,第一天贏了我們兩百多萬的人也是您,輸光身家的人是您,借債的人也是您,我現在不過是來讓您履行欠債還錢的義務,怎麽就說得好像是我在加害您一樣?”

“求您,求求您寬限幾天……”

“陸總,我們混黑道的也做的是小本經營啊。您這幾千萬的賭債對我們有多重要您這經商的不會不知道吧。還有,上次您讓阿飛寬限幾天,阿飛同意了,這本來是不該的,您看阿飛都被我趕到地上做事了。現在到了約定期限,您又說要寬限幾天。還好是我這個老板親自來了,萬一是手底下的人豈不是又要得罪我了。您知道嗎?阿飛還要養個讀重點中學的妹妹,寬限您可給他惹了多大麻煩。”

陸正華似乎沒聽見男人其他的話語。他就聽見了這男人是那個地方坐鎮的大老板。

早在第一次被人帶到那個地方的時候,就有人警告過他,不管做什麽都不要招惹這裏的老板。上次惹到這裏的老板的是個欠了巨額賭債的男人,這人後來的下場許多人打破了頭都沒問出來。但比起任何有實質性的手段,這種無聲神秘的恐嚇更加震懾人心。

“大人啊!”他似乎已經被嚇得連話都說不連貫。“您饒了我吧,您想要什麽,只要別讓我還錢我都能給您啊!”

“陸總,我打這個電話就想讓您還了債,咱們兩清,互不相欠多好,談什麽要什麽給什麽,我們又不是貪得無厭。”男人依舊不徐不疾,“我聽說您夫人娘家家世算不得太好,嫁給您估計也沒享到什麽福,這賭債您還是一個人還了吧。”

“誰說的,說我沒幫過那婆娘!”

“哦?陸總真是有情有義。噢,我想起來了,陸家家大業大,陸總怎麽不請家裏人幫個忙?”

這話說得極其嘲諷。陸正華作為陸家不被看好的棄子,能幫著他折騰起個天頤已經算是仁至義盡,還這幾千萬的賭債只怕是癡人說夢。更何況退一萬步,就是因為不被看中,陸正華才想去賭,做著一夜暴富的美夢,只求資金翻倍後那群從不拿正眼看他的人能對他有一絲絲艷羨。

而妻子那邊,早在收到陸正華在歡場上和別的女人廝混的照片就憤然出走了。

“大人啊,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陸正華哆嗦著,彎著腰,臉上涕淚橫流。“您也知道我真的還不上錢,我那小公司的資金漏洞已經到了快要填不上的地步,您這電話打過來不可能除了戲弄和威脅我什麽都不做吧。”

“萬一我是想讓您明明白白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呢?”

“……您怎麽會……”

“我怎麽不會?”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不知不覺已經變得冷淡而厭倦。這樣的調子反倒讓陸正華覺得似曾相識。“要我抵了你的利息也成,拿天頤的股份來換,你手上的所有,你能給我搞到的所有,不要跟我耍滑頭,我的人會來找你的。”

“啊……!”

“為了確保你的配合,我會暫時請你兒子來我這做客幾天。只要你乖乖的,你兒子就會毫發無損的回到你身邊。我希望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說完之後男人也不管陸正華的回答徑直掛斷電話。他說的話只需要陸正華去照做,對方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電話那頭的人坐在沒開燈的房間裏重新撥了一個號碼。

“陸正華已經被我逼到絕境了。”

另一邊的人只是靜靜地聽著他一點一點匯報,整個過程中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打斷。

“選擇的權利在於你。”

“這就是我選擇的東西。”

“我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裏帶著一點點安撫。“你做的很好,比我設想過的要好很多。”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是嗎?可是在我看來,不管怎麽樣的都是你,真實的你。”

“……”黑暗中的人表情被淹沒在沒有光的房間。“你答應過我的東西,我不會忘,希望你也不要忘記。”

“你該知道,我祁三一諾千金不光是說著玩的。”

“我知道。”

另一個人嘆口氣。

“快了。你這樣熬著日子等,終於是等到了。”

祁三看著那個人掛掉電話,眼神裏不知怎的帶上了一絲惆悵,他身邊那冰冷漂亮的男孩子依舊像個木頭美人沒有一點反應,只在他杯子快要空了的時候給他滿上。

“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四年,先生。”

“剛才那個人,你不要去學。”祁三甩甩頭,似乎是有點喝上頭了,面頰上透著幾分紅,襯上那雙亮的過分的黑眼睛,有種超越年紀的動人心魄。他本就是這樣一個英俊到過分的男人。“你的事我自有分寸,你也不是他,他是個不太想要命的瘋子,我攔不住。”

“而攔得住他的人要做什麽,我也沒把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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