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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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在A城以及鄰近城鎮各大裝飾公司都忙得不可開交的十二月,陳羽的工作室卻是一派輕松悠閑的氣氛。從前臺小妹到新招的女實習生沒人不喜歡不好奇兩位英俊且常常出雙入對的老板。

一開始所有人知道的只有陳羽是工作室的大老板。

但不知是哪次陳老板和下面的人嘻嘻哈哈,陳老板喝著下面的人給他帶上來的咖啡,幽幽的說了一句“你們不知道,我們的金主決定拋棄我們了,可不是人家都在家裏躺了半個月還不來上班。”

那個時候景函還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每天不到淩晨四五點不回家。害得陳羽有時中午繞著彎去看他都被他穿著睡衣出來開門那會兒的黑眼圈和蒼白的臉色給嚇得一哆嗦,忙不疊的追問怎麽這在家休息比他這加了好幾天班的看著還要像活死人。

最後問了出來陳羽簡直啼笑皆非,神情暧昧的拍著景函的肩讓他晚上悠著點。

景函非常冷淡的點點頭,端著張低血壓的晚-娘臉下了逐客令又重新回了臥室,態度囂張的陳羽一口血憋在嗓子裏。

奈何拿人手短。工作室目前的啟動基金一半是從景函這兒拿的。陳羽自己都好奇景函是從哪來的這麽大一筆錢,卻被景函輕描淡寫的一句“放心,沒拿黑錢給你”噎得話都說不出來。

等到景函終於肯來上班已經是十二月初。一到工作室就被從上到下一群人莫名激動的眼神看得有點後背發毛,後來才漸漸習慣了手底下一群人這明顯過頭了的熱情。但到那個時候,手下的人已經徹底對這個有錢有貌背景神秘專業功底還格外強大的新上司服服帖帖。

A城臨海,貿易發達,街頭大大小小的店面都掛起了槲寄生搭起了聖誕樹的雛形,一派新年將至的繁華。

“你那季大少又上門了。”

陳羽路過景函的工作間推門進去,遞給他來時順手幫他買的咖啡。景函對著筆記本,看起來明顯不在工作,接過咖啡喝了幾口臉上的表情才沒那麽冷。作為老板的陳羽看他這不在狀態的樣子挑挑眉,話說的極其幸災樂禍。

“讓他進來。”景函跟前臺的小姑娘打個招呼。“謝了。”

“你不怕我扣你薪水?當著老板的面摸魚,你膽子倒是挺大的。”

“是誰跟下面的人說我也是老板的。”言外之意就是陳羽自己把他放在了一個他管不著的位置上。

“反正你到底在忙什麽我也是肯定不懂的。”這麽久的交道打下來,陳羽也是徹底放棄去搞明白景函到底想幹什麽,想怎麽樣。“業績不錯,繼續保持,做到月底我給你加發獎金。”

“真大方。”

“不對你大方點,我對誰大方點呢,師兄。”

這是他們已經很久不用的稱呼。陳羽靠著他辦公室的門,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麽一句。景函敏銳的聽了出來這和平日裏那個耍賤耍滑頭的陳羽截然不同。要說的話更像他們重新見面那回那個桀驁冷醒的陳羽。

陳羽剛說完這句話,他那個被手下人戲稱為牛皮糖的季大少就到了。陳羽沒再多留,留給景函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回了自己地盤。

景函剛好喝完杯子裏最後一點咖啡,咖啡對於他多日熬夜其實沒有什麽多大的幫助,最多也就是個心理安慰。相較之下,他更喜歡新助理午休之後給他送上來的雪梨糖水。

“景函,我又來麻煩你了。”

面前的男人明顯是精心打扮過了的,景函甚至還能聞到當季男士香水的味道。絲質西裝穿得好高貴典雅,穿不好就整一騷包,季大公子最多算是無功無過的那種。就像他這個人,不算特別英俊,也不醜,放在他們那個圈子裏也就是景函看一眼不會看第二眼的那一型。

景函喜歡的長相要麽是像蕭遠那樣的,要麽就是精致到冷漠的面孔。

但麻煩的是季大少遇見他的時候他正巧是景函來上班後的第一位客戶。

憑借著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本能,季大少一眼就看出了他和他是同一種人,然後就展開了熱烈的追求。這追求做的極其恰到好處,不逾矩卻也不至於過分隱晦。比如下班之後的晚餐,餐桌上若有若無的暧昧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又實在不好點破。

再比如這一次,季大少明說他在二環有處房子還是想讓景函來做室內裝潢。明眼人一眼都看得出來這是在討好景函。

“季先生,”景函揉揉眉心。“這一回我是真的不能做。”

“能給我一個理由嗎?”

“我沒辦法給你一個讓你滿意的答覆。”

“我知道的,”季大少無奈的嘆口氣。“我一開始就知道的。”

“我可以把Elisa介紹給你,她的能力也相當不錯。”

季大少露出一個相當苦的笑容,說了聲謝謝就跟著景函那個年輕漂亮的助理小姐走了。畢竟景函的態度非常堅決,不想給對方哪怕一點無謂的希望。

“老板,你在看什麽呀。”

年輕漂亮的助理小姐轉回來,笑嘻嘻的找景函搭話,還順手給他上了一杯蜂蜜柚子茶。

“歡樂鬥地主,特別好玩,我建議你也去玩玩,然後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扣你工資了。”

“你真沒意思。”小姑娘撇撇嘴,朝著季大少剛離開的方向努努嘴。“老板,你的爛桃花開的真不錯,大老板就不著急嗎?”

景函從屏幕前面擡起頭掃了這女孩兒一眼。

“合著你就不先關心一下我作為男人被男客戶公然示好造成的惡劣影響?”

“惡劣影響也不是沒有……,大老板最近心情特別不好,夠惡劣吧。”

天知道這群女孩兒是為什麽直覺他和陳羽之間有點什麽。有關她們腦子裏東西景函一個字都不想聽。

“他是直男。”

這話誰說都沒有身為一個gay的景函說來有信服力。小姑娘看起來一點倒也不失望,似乎是找到了新的關註點。

“那老板你有男朋友嗎?”

這種明顯涉及個人隱私的問題景函當然不會回答,隨便找了個借口就把這過於好奇心旺盛的女孩趕出去幹活了。小姑娘吐吐舌頭出去後,景函也就把註意力重新放回正在做的事情上。

他剛拒絕了一場很有可能動了真心的追求,在僅僅還是暧昧的喜歡的階段就被他依然舍棄,包括喜歡之後會有的數千種可能都已不再有。

因為內部已經決定放棄招標,陳羽花了一番功夫恩威並施的安撫了手底下的人。但是外面的表象工作又不能不做,景函就主動承下了做一份不出彩也不出錯最多算個中庸的設計。

到了招標的日子,景函想過蕭遠會不會來,卻又在下一秒暗罵自己蠢。蕭遠畢竟是暗面上的人,怎麽作出這般自揭底牌的事情來。這天景函穿著的是蕭遠生日時送給他的西裝。剪裁分毫不差,樣式是最襯他也是他最喜歡的樣子,鏡子裏的人光彩奪目得景函自己都有幾分陌生。

可惜蕭遠看不到。

景函哪裏不知道蕭遠有多懷念他們的過去。

他也懷念的。懷念那些能帶起皮膚之下火花的親吻和觸碰。懷念他成年禮上蕭遠緊得他都痛的擁抱。懷念那個時候分手時的舍不得和太愛。

這一次,蕭遠當真信守了承諾,不再出現在他面前。

這本該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可就連景函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焦躁什麽,尤其是近來愈發頻繁地想起蕭遠。

大概是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正在一點點走向他們早已設定好的結局。

大概這一次已經不是出自於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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