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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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十一月來的悄然無聲,同樣一點點接近的還有那份合約的最後期限與景函的生日。

陳羽度假回來整個人曬成了小麥色,可氣色精神狀況都比走前要好得多。鑒於陳羽已有的名頭和人脈,工作室的組建並沒有遭遇太大的困難。用陳羽的話來說,就是還未恢覆自由身的總監趕趕時間快點投入他們的集體建設,沒準十二月的招標上還來得及打出工作室的名頭。

上次害得他發燒的案子之後,景函就和上面的人明確地表示了不會再續約。天頤看他態度堅決,也不像是隨便說說或是拿喬想要擡高簽約金,也就只得作罷。

其中唯一的插曲就是陸總的秘書來找過他。

眼前穿著職業套裝明顯眼高於頂的女士和他兜了半天的圈子終於說出了來意。天頤希望景函能幫助公司拿下十二月的那場競標。言下之意就是只要景函肯幫這個小忙,天頤肯定不會在某方面虧待了他。

“何小姐,你跟著陸總幾年了?”

景函扯開了話題。

“你不需要知道這個。景先生,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我剛和你說的事情。”

“我簽了天頤五年,這簡直是我人生中最錯誤的幾個決定之一。”景函冷漠的側眼看她。“何小姐,我倒是想知道,找一個招標開始時已經和天頤解約的設計師來做你們的主設計師,你們是想交上去的東西跟誰姓?”

何麗依舊表現的無比鎮定,只是景函已經看到了她輕輕顫抖的右手。

“畢竟我們都知道廣茂大廈的設計圖到底出自誰之手,對嗎?”

“這個答案大家都知道,是王總監。”

“我在天頤的日子沒幾天了,也不想和老東家把臉皮徹底撕破。”景函溫和的笑笑,只是那層冷酷的霜雪仍舊凝結在眼底,配上他精致得近乎端麗的五官,竟生出幾分銳利。“王總監?那個時候他和我一樣是個剛進天頤的楞頭青,就別把我當傻子了,好嗎,何小姐。”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廣茂大廈是王工的作品,我也不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在這件事糾纏不休。至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陸總的授意。”

“陸總。”景函沒有跟她發火,近似妥協的攤攤手。“我們來說說陸總好嗎?陸總最近可好?”

“這不在我和你的討論範圍,景先生。”

“別那麽緊張,”他仍舊寬容的笑著。“何小姐,你想讓我幫你們拿到這個案子,你們是哪裏來的自信呢?就算天頤真的除了我,沒人有這個能耐,別的設計師就不行嗎?你為什麽覺得我就一定能打敗那麽多的競爭對手走到最後?”

“因為你是大師顧安卿的關門弟子。”

“陳羽也是。”說到這裏,景函已經不再微笑了。“何小姐,你來找我談事情從頭到尾就沒講過一句有用的。陸總為什麽這麽強硬的想要拿下這個案子?以往就算有類似的,也沒見過天頤如此興師動眾。”

“這已經涉及到公司高層決策,我無可奉告。”

“那麽我的答案也和你差不多,我拒絕。”

何麗從他的辦公室裏離開之後小李才端著茶杯進來。小半年的教導之後,景函漸漸感覺到這個孩子已經可以獨當一面。

“下個星期我大概就走了。”

該辦的離職手續差不多都辦好了,現在景函來這裏不過是為了所謂的交接。他本來在天頤就是個透明人,真要交接也無事可做。所以幹脆每天靜下心跟小李講事情,就當是他最後能為這孩子所做的一點事。

“我的天啊老師你的老師是顧安卿,那你和陳羽不是師兄弟的關系?”

“理論來說應該是,只不過現在……”景函皺起眉。“是老板和下屬的關系。”

提起他們的老師,陳羽就說今年新年要去拜訪老師,還問他去不去。老師雖然得了阿爾茨海默病,可記憶裏還是有景函這個關門弟子的。曾經景函是羞恥於去見昔日恩師的。如今換了東家,能認認真真去做一點事,他大概不至於會汙了老師的門面了吧。

“你們要參加十二月的招標嗎?”

“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景函收拾好東西,打算今天就到此為止。“今後跟別人相處的時候切莫焦躁,尤其是和客戶打交道,更是該穩重一點。”

下樓的時候倒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是冤家路窄——王總監和他等的是同一趟電梯。

“聽說你不做了?”

景函點點頭。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選擇續約。畢竟這樣還算是有人要。”

“這個就不勞您費心了。”

“不過走了也好,天頤不養閑人。”

景函好脾氣的彎彎唇角,稍稍靠近了王總監一些。姓王的比他矮了一點,這樣的動作看起來也沒什麽不妥。

“心虛的話最近就稍微老實點,陸總沒辦法保你那麽多次的。”他聲音壓得更低,表面上看起來更像是同事之間的笑談。“我想你姐姐應該收到照片了吧。”

電梯來了之後景函就再沒看他一眼。除了公司之後,景函很快找到了霍哥的車子。

蕭遠走了,但留了一個霍哥在他身邊。景函也不知是出於何種心態,也就順勢接受了。畢竟霍哥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就是不時來接他下班之類的。

“蕭少讓我轉交給你的。”

後座上擺著的紙袋景函不用打開就知道是什麽。蕭遠和他曾經常去的那家成衣店的定制西裝。景函甚至懶得去問蕭遠是什麽時候去訂的。就好像難為蕭遠還能記得他的生日就在明天。曾經蕭遠也送過他類似的禮物,是在他二十歲的那天。

西裝作為禮物在同性情人之間的性暗示沒有人會不明白。

而蕭遠是否知道這種禮物在今日其實並不合時宜。

“謝謝。”

景函不想自作多情的去質問蕭遠什麽。如果這能讓蕭遠認為自己做出了一定程度的補償,景函是能允許蕭遠做著這種美夢的。

等到蕭遠想明白,看清現在的他並不值得,一切大概就真的塵埃落定。

“景函,明天我不會來了。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霍哥你真客氣。”景函微微一笑。“我都快三十了,哪能像小孩子一樣。”

生日當天是周六,說是有安排,也就是陳羽幫他安排的。先是拎著東西來景函家先蹭個飯,兩個人聊天到下午,陳羽在酒店訂了包間,請的都是日後的同事,為的是讓大家能對這個天降一般的總監多點了解。

那幾個見過景函給張老板畫的圖的小毛頭一看到真人就嗷嗷嗷的叫了起來,大喊著真人不露相。席間還有幾個女孩子帶著笑容全程註視著他和陳羽一前一後走進包間。

大概是陳羽事先對他們說了什麽,又看在今天是他的生日,老板自掏腰包請客,竟也沒人真的站出來質疑景函的能力 。

“你說散席之後我要不要展現一把真正的體貼?”

“……陳老板,你又想到了哪出?”

“陪你去Bhus尋找一場美妙的艷遇不好嗎?”

“請告訴到底是誰想去尋找艷遇。”

“……”

蛋糕送上來之後,氣氛也算是達到了今晚的高-潮,唱生日歌,吹蠟燭這樣幼稚的活動做起來也格外有趣。不知是真是假,景函都感受到了和天頤完全不同的,來自於同事們的熱情。這讓他對今後的工作稍稍安心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除了一些慣常發來的匯報短信,景函還接到了蕭遠的電話。蕭遠那邊吵吵鬧鬧的,好像格外的不安定,就好像真的是匆忙中用盡一切辦法打給他的一個電話。蕭遠說話的聲音很低,又仿佛正在忍耐。

“阿景,生日快樂。”

並沒有等到景函的回應,電話便被掛斷了。景函當時什麽也沒有多想,就算想了大概也就是他們目前這種奇怪的,像是隨時可以斷掉卻被蕭遠不斷挽回在斷掉底限裏的關系。

直到第三天,霍哥才滿身疲憊的回來,只為了告訴他。

蕭遠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hi我是存稿箱,作者失蹤了但是明天會回來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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