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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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恢覆上班的那天剛好是星期五。景函還是老樣子,沒什麽正經活做,但也算不得太閑。小李交上來的圖他都耐著性子一張張看了,指出一些說不上太大的問題。

這孩子根骨是非常好的,很多問題根本不需要大動幹戈就能明白過來。

不長不短教了這麽些日子,景函其實是相當滿意的。只是他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性子,最多就口頭上稍微讚揚幾句。小李這孩子一開始還耐不住,想要從他這套出幾句好話,但日子長了也就看開了。

真正令他感到驚奇的是竟然有人來邀下班後和他們一起去聚餐,還是不開玩笑的那種。

其實每年來新人的時候,他偶爾也會受到這樣的邀請。他的外表太具有欺騙性,光是坐在那裏發呆的樣子都能夠吸引許多剛入社會的小女孩的目光。只不過這種迷惑是短暫的,等她們打聽清楚他的底細,能留下來的也經不過景函本身的冷淡。

他天生是喜歡男人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招惹這些對他有好感的女人。

除去那些日子,他在同事之間都是獨來獨往的。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要去招惹他這麽個沒出息的廢物。

“這不看景工你剛休假回來嗎,大家也找個時間聚聚。”

景函面帶微笑的看著這個就沒和他說過三句話的同事突然變得和他熱絡起來,言談之間好像他受過他們多少照顧,彼此之間有多熟稔一般。

“好啊,那我就打擾你們了。”

一行人三男四女,有新來幾年的,有和景函差不多大的,景函也就勉強能叫出個名字。為了表示風度,景函替同他一車的幾位女士付了車費。餐桌上一群人談笑宴宴,玩得很開,根本看不出辦公室一本正經的模樣。景函端著杯子看,一句話不插,也沒那個心思。

他和他們終歸沒有熟悉起來的必要。他們沒有得罪他,見面點頭之交已是極限。

“我都忘了景工也來了。”其中一個女孩子似乎是很懊惱的模樣。“景工你也是的,都不和我們說話。”

另一個女孩子嬌嗔的拍她。

“你又不是不知道景工一直就是這樣,反倒是我們冷落了他。”她端起面前的杯子。“我先自罰一杯。”

喝的其實是果汁,景函也不好不給面子,稍微示意了一下就幹掉了杯子裏的酒。大概是這動作頗為賞心悅目甚至有幾分不自覺帶出來的氣勢,女孩子看得楞了一下。

“景工你休假剛回來,有什麽不方便的事就和我們說,我們會盡力幫著你的。”

喊他來的那個男同事接過話頭。他說著這樣的客套話,景函還是聽出了字裏行間隱約的優越感和炫耀。有可能是這段時間以來他接觸的都是蕭遠,陳羽甚至小李那幫人,每一個敢這樣和他講話,一時間聽到這種令人頗感世態炎涼的假話倒是有點好笑。

“勞你費心。”景函的杯子又被人滿上。他很少這樣喝酒,但酒量其實是相當不錯的。

“景工你是不知道,我們這群人每天忙得死去活來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個小時,哪有你這麽悠閑自在。”

“能者多勞而已。”

此時餐桌上的氣氛已經有點僵硬了。對方綿裏藏針的試探,景函不氣不惱的和他打著哈哈。關鍵的事楞是滴水不漏。

“上個月我想跟公司請個假都磨了好久,景工你能教教我你是怎麽讓公司松口的嗎?”

景函面上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淺笑。蕭家的勢力雖然紮根是在靠內陸的B城,但畢竟家大業大,總歸得賣幾分面子。更何況只是給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請幾天假。景函看著他這麽迫不及待打聽他背後靠山的樣子,不覺心生厭煩。

他如果真的想要,憑現在的蕭遠對他那幾分愧疚,一個星期內他就能讓天頤把總監的位置親手送給他。

“哪能啊,王工你不是知道得很嗎?我一介閑人又不像你,你可是公司的頂梁柱,怎麽想得到和我比。”

話說到這份上,再來挑事就是真要扯破臉了。另外幾個同事雖然是真的好奇景函的背景,但也不好再開口,紛紛你一言我一語的打起圓場。

漸漸氣氛又被炒熱了起來。吃過飯之後一行人預訂是要去唱KTV,景函本來想就此分別回家去的卻抵不過幾個女孩子軟磨硬泡。出來一趟本來就不容易,做戲還得做全套呢。

包廂夠大,容納他們七個人綽綽有餘。顯然他們之中有人是麥霸屬性,一進場就如魚得水的抱著話筒唱個不停。好在女孩子的嗓音高音雖然略微不足,但也婉轉動聽。

景函覺得他只是換了個地方接著端杯子發楞。

他一直喜歡清靜,KTV這種地方總是吵得他心神不寧。那些情情愛愛的歌沒一首入得了他的心,生生世世,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感情他從來不曾期盼過,也不曾有過。他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愛恨兩茫,舉刀斷情根。

他拿出手機看短信,其間還抽身出去打了個電話。因為能說的不多,他很快就回來了,一回來就看到前面一男一女情歌對唱。唱的是新貴妃醉酒,說不上多好聽,卻頗有幾分深情款款。帝王與寵妃之間愛,有幾分真的,又有幾分是後人的美化。

這群人唱著唱著就開始起哄。一行人開始接著幾分酒意裝瘋讓景函開口唱幾首,女孩子們尤其來勁。不管旁人怎麽看,景函一直都是一副冷淡慵懶的貴公子模樣,他們甚至都極少聽到他開口講話,就更別提唱歌。

實在是被鬧得不行,景函才勉強接過話筒。他能唱的歌實在不多,他聽得都是些不宜親唱的搖滾。最後想了又想千挑萬選能唱的只有一首胭脂扣。

誓言幻作煙雲字,費盡千般心思,情像火灼般熱,怎燒一生一世,延續不容易……

景函的嗓音本就偏冷清,唱這種情愛漸冷的歌詞倒是說不出的適合。盡管在南方住了這麽久,他的粵語還是說得不好。沒幾個人會特意去指摘,甚至有女孩子小聲的和著他唱了起來。

生生世世的誓言和對白熬到最後連親口許下的人都不再能夠相信,旁人又怎能左右。相約共赴黃泉,卻抵不過世事弄人。一方情深不悔,另一方卻早已心冷如灰。這古典的愛情在命運的j□j下生生成了個可歌可嘆的悲劇。

整首歌唱完,景函就說什麽也不肯再陪他們起哄了。他重新坐回了角落。在這種喧囂的環境裏,他想要凝神思考也做不到。腦子裏無數東西飄來飄去,又漸漸冷卻下來。這麽多年以來他都未有真正放下對蕭遠的那些,從愛到恨,到心如死灰,蕭遠都是他刻進骨血裏不可分割的那部分。假使他們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相愛相離,他都能坦然接受。可蕭遠對他遠比普通的情人要覆雜。

父親,兄弟,情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幾個位置都有過蕭遠的身影。

那樣的背叛只叫他去了半條命。他被救活之後突然發現曾經的堅持那樣可笑。沒有紅頭書,沒有聯名貼,連他自己都不再相信一生一世的承諾。那麽說出來,誰人又會相信?誰人又會相信他們曾相濡以沫生死相依。

這是他的生命中第三次這般痛楚難當。

他要將蕭遠從血脈裏斬斷,哪怕拆骨斬血,都不想再多蹉跎一天時光。

喧囂之後散場已是半夜。景函跟著他們給女孩子叫車回家,之後才輪得到他們這幫男人。同時男性,尤其是今天差點扯破臉皮,風度什麽就不太夠用了。

跟他起矛盾的老王先打車走了。景函吹著夜風不禁覺得寒意漸起。就在他和剩下一個人面面相覷的時候,一輛SUV開到他們面前。景函本來沒多想,但那車似乎就是咬定了要停在他面前。隨著車窗搖下,露出男人冷峻的側臉,景函也沒管同事那頗為微妙的表情。

只是白費他今天和別人打了這麽久太極。

“上車。”

景函無聲的勾起唇角。蕭先生的承諾對他當真一文不值。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X9

蕭先生已經不能再打醬油了OTL

以及再次強調本文不換攻。

對隱晦提及虐身情節不適者可以選擇棄文。

最後說一句景函不是個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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