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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殺人和廢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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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江檀失蹤的事情,江淮很快就從河泗趕了回來,她回到長安的那一天正好是八月賞花宴,今年太後不願操辦,卻是皇帝照例準備的。

那些官卿命婦湊到一起,都在說她和長歡在春巡發生的事情,為什麽去了趟河泗便病了一個關了一個,而流傳最廣的一版,便是長歡推江淮入水,皇帝受舊臣所威脅,將那人幽禁在了斷月樓。

再者就是江檀平白無故消失,而譽王也同時受傷的事情,這倒也簡單,江淮樹敵如此之多,趁她不在長安這兩月,自然會有人報覆。

而這位當事者,正在往上禦司趕,玫兒等人在殿前守著,瞧見江淮從院門處風一般的卷進來,她面色憔悴蒼白,身形一脈消瘦。

玫兒立刻大松了口氣,喜極而泣:“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江淮頷首,瞧見水仙在旁抹淚,不安道:“出什麽事了?”

玫兒見狀,引著她去了偏殿,她定睛一看,那床上躺著的居然是山茶,這人睡得正熟,聽到江淮的腳步聲被吵醒,疑惑道:“玫兒?怎麽了?”

江淮見山茶的眸子發灰發暗,探出來的手傷痕累累,猛地揪心道:“這到底出了什麽事!山茶這是怎麽了!”

玫兒抹淚,將那日駱家姐妹擅闖上禦司的事情說了:“誰知道宜淺半夜突然高燒不斷,連曹太醫也沒有辦法,後來好容易睡了,可一醒來眼睛都什麽都看不見了。”越說越哽咽,“齊統領急的都吐血了。”

而山茶聽玫兒這麽說,茫然卻又有些激動:“是大人回來了嗎?”

江淮連忙握住她的手,臉色是被憤怒侵染後的鐵青:“宜淺,你是真的一點兒都看不見了?”

山茶摸索著坐起來,低低道:“看不見了。”

江淮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竟沒想到自己不在的這兩個月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輕輕摟住山茶的身子,叫她靠在懷裏:“只要你人沒事就是福氣,看不到也有看不到的快樂,這宮裏腌,日後齊奪會疼你的。”

山茶脆弱點頭,那灰蒙蒙的眸子裏浮出淚來:“大人。”

“叫水仙去請崔玥過來。”

江淮松開手,徑直往出走:“我出去一趟。”

她離開上禦司後,火速趕去灼華宮詢問譽王,這孩子的傷雖然好了,卻被這突來的變故嚇個不輕,成日戰戰兢兢的,生怕被人暗害。

江淮握著他的手,循序漸進的問了半天終於問出些眉目來:“你說那日打傷你的是北東宮的人?”

譽王小臉蒼白,緊攥著她的手:“小姨,容岐害怕。”

江淮神色認真,一字一頓道:“容岐別怕,誰敢欺負你,小姨讓那人家都碎屍萬段。”往前探身,“你接著說,是不是修仁?”

譽王摸了摸頭上的紗布,思忖好久才道:“是,我當時裝死來著,聽到修仁說是太子妃”

他話沒說完,就見江淮霍然起身,直接狂奔而出!

譽王嚇了一跳,忙撲到江昭良的懷裏,淚意蒙蒙:“母妃!”

江昭良摩挲著他的背,痛心的安撫道:“容岐別害怕啊,有小姨在,誰也不敢欺負咱們的。”略微心酸,“小姨回來了,不會有事的。”

聽出江昭良的哭腔,譽王立刻成了小小男子漢,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母妃別擔心,小姨一定會幫咱們報仇的,不會叫容岐白白受傷的。”攥了攥拳頭,“只是檀姐姐找不到,容岐想她。”

江檀都失蹤半個多月了,江家上下都亂了套,江昭良一想到母親在府內孤獨落淚的場景,便同樣簌簌落淚。

譽王皺了皺眉:“母妃別哭,檀姐姐會平安的。”

江昭良頷首,同時又有些不安,方才聽容岐話裏的意思,是駱擇善指使修仁打傷了他,又著人擄走了江檀,加之那對姐妹害的山茶失明,惶恐的呼了口氣,不清楚江淮情急之下會做出什麽事情。

江淮一路氣勢洶洶的殺到賞花苑,因著太後和皇後不在,周遭多是官婦,她無視那些你追我趕的請安問好,徑直走到那個臨水的涼亭前,緊盯著駱宛竹。

那人見江淮回來了,嚇得連問好都忘了,只覺得渾身血涼。

怎麽回事?

二姐不是派人去河泗給她下毒了嗎?

她怎麽平安回來了?

駱宛竹和周圍局促的官婦對視一眼,微咽口水,剛想說話,就被江淮單手捉住脖頸按在面前的桌子上,只聽哢嚓一聲,那水杯碎裂,殘片紮進她的左眼,鮮血瞬間就流了出來!

“啊啊”

眾官婦女眷見勢,嚇得紛紛尖叫著後退,有不怕死的忙道:“禦令大人息怒!”

息怒?

江淮此刻已不知息怒為何意!

“檀兒在哪兒?”

她問道。

駱宛竹已經被那痛楚侵襲,頭腦不太靈光,只知道撕心裂肺的大喊!

江淮厭惡,握著她的脖子提到那欄桿前,用力的往下壓著:“駱宛竹,你若是不告訴本官檀兒在哪兒,休怪我把你淹死!”

她這狠話一放,圍觀的人群更加沸騰起來,但她們都知道江淮護短的心性,那江檀是她前嫂嫂錦瑟唯一的女兒,又是她一手帶大的,這回出了事,怕是血濺三尺也不會罷休!

駱宛竹急喘著氣,碧色衣衫灑滿了鮮血,她那沒出意外的眼睛飛快的眨著,死死的扳著欄桿生怕掉下去:“我我不知道。”

江淮冷眼:“駱擇善知道?”

駱宛竹急的不行,實話實說道:“我真不知道!”

江淮沈默幾秒,聽著她不停的重覆著不知道,低低道:“賤婦。”說罷,一個用力將駱宛竹拎了出去,那人哀嚎一聲,噗通的落入水中!

“啊”

周遭官婦忙轉過頭去,各自奔走開來,如受驚的蜂群般。

江淮頭也不回的往北東宮走,拂袖厲聲道:“誰敢下水救駱宛竹!就是和我江淮過不去!”

說實話,就算江淮不這麽說,也沒人敢去救,如今事態,和江淮作對的有幾個好下場,非死即亡啊。

待那人走後,有膽子大的趴在那欄桿處一看,駱宛竹早就溺死了,那一抹碧色的衣料若隱若現,伴著那黑烏烏的長發一起漂浮著。

“真死了?”

“死了。”

另一邊,駱擇善知道了駱宛竹已死的消息,忙從寢殿跑出來,瞧著在書案前提筆寫著什麽的寧容左,立刻涕淚縱橫的過去跪下:“殿下救我!”

寧容左頭也不擡,將筆放下:“怎麽了?”

駱擇善知道寧容左是明知故問,更加感到絕望,看了一眼旁邊同樣戰戰兢兢的修仁,她粗喘著氣,斜倒在地上:“完了完了。”

“有膽子做卻沒膽子承受?”

身後傳來皇後的聲音,駱擇善如臨大赦,忙撲過去拉住她的衣擺:“擇善知錯了!還請母後救我!母後救我啊!”

皇後鳳眸凜冽,一腳踢開她:“駱擇善,本宮不止一次警告過你,可你屢教不改明知故犯,事到如今竟然打上她侄女的主意,還將她侄女弄失蹤了,而今駱宛竹已死,本宮也保不了你了。”

駱擇善聽到這話,渾身透著寒涼,顫抖如篩。

這些事,分明都是皇後暗示她做的,怎麽事到臨頭卻不幫了?

難不成皇後只是想利用自己報覆江淮嗎?

棄子,自己是棄子了。

駱擇善空洞的眸子寫滿了恐懼,抱著身子呢喃道:“我我不想死。”

“皇後娘娘!殿下!禦令大人禦令大人來了!”

院內有小內監來通稟,也幾乎是一瞬間那人便到了,駱擇善瞥見江淮的影子便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的撲到修仁的後面:“她來了!”

江淮對皇後母子視而不見,面無表情的走到修仁面前,伸手一把將他的腦袋抄到一旁去,那巨大的力道讓他撞在紅漆柱上,立刻折頸而死。

“啊啊啊!!!”

駱擇善瘋狂的尖叫著,江淮用力扯住她的領口,鬼窟的雙眸好像能吸食人命一般,冷冰冰的說道:“別以為你的小伎倆我不知道,想派人把我毒死,你還嫩點兒。”猛地厲聲,“檀兒呢?”

寧容左見狀走過去,想要伸手抓她,江淮卻猛地擡起右手,不知從哪裏閃出一柄匕首來,尖端抵著他的脖頸:“別動。”

寧容左停在原地,面色如常。

而駱擇善掙脫不開江淮,牙關打顫:“我我說了你能饒了我”

江淮雙眸微瞇:“你說,檀兒在哪兒?”

駱擇善又重覆道:“你會饒了我嗎?”

江淮冷冽道:“當然不會。”

誰知她話音剛落,就見駱擇善眉頭緊皺,雙眼剎那間血紅,緊抿的嘴唇間有鮮血噴湧而出,隨即倒地抽搐。

她竟然咬舌了!

江淮瞪眼,甩眼看著寧容左:“你的好妻子。”

寧容左不喜不悲不怒不哀,將方才寫的那張紙交給江淮,儼然是廢妃的詔令:“現在她已經不是我的妻子了。”轉身去偏殿,“你趕緊把人帶走,別臟了我的北東宮。”

江淮冷冷一哼,抓起地上迷迷糊糊的駱擇善走了出去,那人在路過皇後的時候還試圖去拽她的衣擺,可那人冷淡退後,視而不見。

駱擇善徹底暈厥過去。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關在碧血齋,那裏從前是慶王生前的居所,再往前推是安陵王仍為皇子時的居所,如今空出來了,沒想到江淮把她扔到了這裏。

微張了張嘴想要喊人,可她卻忘了自己舌頭斷了一小截,是驚心的痛,艱難的爬起來狼狽的想往出跑,卻發現殿門前站了一個人。

她以為是江淮,可是伴隨著那黃昏的血紅夕陽以看,竟然是她庶妹駱言靈。

自家人!

駱擇善眼露希冀,以為她是來救自己的,誰知江淮又突然出現,那人冷淡的交代駱言靈道:“你快些動手,我已經備好了車馬,準備送你和駱必恭出宮。”

駱言靈還是那副淡漠如霜的樣子,行禮道:“多謝大人成。”

江淮道:“她和她生母害死了你們娘親,我這也是為了無恙。”

說罷,轉身去外面等著了。

而駱言靈轉頭看著地上僵住的那人,低冷道:“駱擇善,唐氏那個賤人死了,如今報應來了,你就下去和她一起吧。”

駱擇善瞪大雙眼,慌張的往後退著,雖然舌頭缺了一截,但她還是能從嗓子眼兒裏含糊的說些字來:“你你來”

駱言靈看著她如今的狼狽樣子,心裏十分快意,瞥了一眼旁邊架著的火燭,逐漸有了打算,遂道:“來送你最後一程。”

駱擇善扶著旁邊的梁柱站起來,雙腿在殘破的裙擺裏打顫:“你不能我是你嫡姐”

“可你也是殺害我娘的兇手!”

駱言靈神色兇狠,渾身氣得發抖:“當年我娘被唐芷雲責罰,大雨傾盆跪了整整一天一夜,高燒到眼睛失明,是你”上前逼近,“是你和你娘不許郎中入府看病,叫她活生生的未治而死的!”

她幾乎是尖叫出來,嚇得駱擇善把自己縮成刺猬。

“不光是我娘,還有駱完璧,大姐的親娘。”

駱言靈道:“明明是你娘唐芷雲以大姐的性命作為要挾,逼著大姐她親娘跳井死的,卻口口聲聲說她得了顛病!”

“還有宛白和宛竹,必恭和必敬的親娘。”駱言靈越說越恨,“都死在了你和你娘的手裏,駱擇善啊駱擇善,今日這樣死真是便宜你了!”

駱擇善狠命的咽著,一個不支倒在地上:“你你”

駱言靈道:“我現在在京中有樁生意,宛白姐也在,我會把必恭接出去生活,一直擔心不知道怎麽對付你,給我娘報仇,好在禦令大人幫了忙,駱擇善,去死吧。”

她說著,左手一揚,駱擇善只覺得有什麽膩膩的液體濺到身上,還沒等仔細辨認,那人便將一旁的火燭推倒,那火苗碰到她身上的桂花油,轟的燃著!

那火苗搖曳在駱擇善的瞳孔深處,她想要尖叫卻無法發出聲音,拼命的拍打著身上的火,卻頃刻被它吞噬的更多,連滾帶爬,那火卻越著越旺!

駱言靈眼底有著報仇的快意,激動的呼吸都快了,瞧著那火逐漸點燃了殿中的其餘物件兒,她知道差不多了,轉身合上門離開。

哢噠。

輕輕一聲,落上了鎖。

裏面的人會被一點點的燒成灰燼。

駱言靈站在那門前,片刻才道:“多謝大人。”

江淮瞧著那窗紙映照的火光,知道這大火還有一會兒才能驚動,遂道:“不必謝我,我是為了無恙和輕辭。”

駱言靈微微蹙眉:“輕辭?”

“她是無恙的胞姐,也是你的姐姐。”江淮索性道,“只不過她只叫無恙一個人進了你們駱家,自己歸了黃泉。”

駱言靈一楞,將想問那人現在何處的話咽了回去。

江淮深吸了一口氣,親自帶著她去了佛門,她已經備好了車,準備將駱言靈和駱必恭送出宮去。

“大人!”

不知高倫何時來了:“瑾小姐要生了!”

江淮瞪眼:“叫崔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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