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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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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秋見勢,也疲憊的跪了下來,為曾經的舊主最後求了一情:“還請皇上明鑒旭王孝心,還他以公道。”

但他心裏何其清楚,皇帝怎會不明白旭王的無辜,但事態已定,闔長安很快就會傳遍旭王的不孝之舉,那人不可能在此情況下保一罰二,更何況是個不爭氣的一,是個徹底失去民心的一。

果然,皇帝充耳不聞,他見滿堂公卿都在為旭王那個‘不孝子’說話,氣急之下,直接走到孟滿身邊,一把抽出他的佩劍,舉高喝道:“你們誰再敢為這個孽子求情!朕立刻砍了他!”

此話一出,眾人再不敢開言。

旭王跌坐在地上,渾身抖似篩糠,不可思議的看著高舉佩劍的父親,一雙眼裏顫動如波,整個人的天都快要坍塌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親居然要殺了自己。

而且自己還是無辜的。

他微咽了咽,嗓中過涎水猶如刀割,對視著皇帝的眸子,卻在其中發現了極其細微的淚意,似是不舍,也似是愧疚。

父皇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

他無措之下,一把抓住皇帝放下來的佩劍,掌肉被活生生的割開,翻出白骨來,而鮮血淋漓滿地,滾燙到不能直視。

“父……父皇。”

旭王眼淚大股流下,於絕望之中看到曙光:“兒子是清白的。”

皇帝嘴唇顫抖,強忍著咬了下,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根的鼓起來,像是在皮膚下蜿蜒的細蛇,強撐著硬下心腸:“逆子!”

旭王一下子重新跌坐回去,失神到不能控制表情,眼淚流著,嘴角卻是不斷的上揚著,他無法去想,父親會放棄自己,容忍旁人。

寧容左在旁看著,面色謹慎,轉頭和恒王對視一眼,那人神情得意,似是在向自己邀功請賞,但他只是皺起眉頭,回以一個十分不悅的眼神。

恒王不屑挑眉,這人無非是在生氣他的自作主張,也就是在這金像背後刻了檄文的事情,畢竟皇帝一旦相信是江淮做的,後果不堪設想。

他懶散的咂了砸嘴,心道二哥這是在幫你。

那女人早晚得死。

這邊,皇帝看著旭王,滿心的不忍難以下咽,卻還是冷面揮手道:“孟滿!把這個逆子給朕帶出去!”

孟滿蹙眉頷首,沒有去強迫:“殿下。”

旭王渾噩的看著他,硬撐著地面站起身來,遙望堂中的一眾公卿,神情殘破且不知所措,他此刻仿佛經歷了一場惡戰,渾身皸裂也無力求救,可話說回來,誰又會冒著引火燒身的危險來幫自己?

眼神掠過一眾無奈的官卿,他瞧見一人,那人躲在最後方,生怕別人看見自己,瞧她那做賊心虛的樣子,旭王終於忍不住沖了過去!

“江淮!這都是你的手段!”

事發突然,旭王不比皇帝想得多,只憑借討賊檄文的事情就咬死了是江淮在搗鬼,他的瘋癲沖開一眾人群,直逼江淮而去!

孟滿大驚失色:“殿下!”

江淮也嚇了一跳,直接扯過旁邊的沈蕭擋在自己身前,那人面露驚慌,本身年老體衰,又被旭王撞得七葷八素,嘴裏面也在嘟嘟囔囔的念著什麽。

好在孟滿及時趕到,和另外兩個侍衛抓住旭王:“殿下!”

旭王目呲欲裂,恨不得化身春場那日出現的吊睛白額虎,將江淮一寸一寸的撕扯成碎片,若不是這個女子,自己落不得這樣的下場!

“江淮!你不得好死!”

旭王被孟滿按在地上不能動彈,口中血沫飛濺,看的一眾人心驚膽戰,兵部尚書卓賢率先開口:“殿下,您可千萬別沖動啊,成文太後留下的規矩,文官女史打不得啊!”

工部尚書羅三春也萬般無奈道:“殿下,大勢已去,您就別再沖動了,您這樣放肆下去,受苦的可是您和淑妃娘娘啊。”

門下侍中孫雲昌見勢,不得不道:“是啊殿下,您可得想想淑妃娘娘啊,切勿讓她因為殿下的一時沖動,再受軟禁之苦啊。”

旭王已是案上魚肉,哪裏顧得上什麽成文太後,切齒道:“我和母妃落得如今的下場,皆是這歹毒女子所為!”劇烈的咳嗽兩聲,從胃中嘔出些黃色的汙跡來,應該是早膳,“我只恨自己不能生啖江淮皮肉!咬碎她的骨頭!讓她灰飛煙滅!”

江淮蹙眉,遙見一只手臂伸過來,原是江昭良將她護在了身後,並且厲聲呵責道:“鄧才人悍妒,挑唆常淑妃之死在先,下毒謀殺莊美人在後,罪罪駭然當誅,皇上將她軟禁起來還是輕的!”

旭王更加怒不可遏,拼盡全力掙脫開孟滿的手臂,撲向江昭良,可那人也不是吃素的,在一眾公卿妃嬪的尖叫聲中推開旭王打來的拳頭,再出手將他推倒。

可這一摔,好像摔出了什麽東西。

旭王瞧著從懷裏摔到眼前的木牌,那是江淮的命簽,他眼中驟亮,今日事發迅猛,他的腦袋亂成了一團漿糊,茫然間忘記了命簽的事情,此刻猶如將要溺斃卻又得一草在手,嘶喊道:“父皇!”

他這一聲喊太過撕心裂肺,惹得皇帝側目,徑直走了過去。

慕容秋這也才想起來命簽的事情,微呼了口氣,靜等事發。

皇帝過去,瞧見旭王用割銼到不能看的手捧著那枚命簽跪地,不停的往上舉著,眼中希冀橫生,卻謹小慎微,情緒癲狂:“父皇您看!”

皇帝垂眸,取在手中,只見這枚木牌正面寫著:端和元年二月二十七日,酉時二刻;背面寫著:此生必反。

“這是什麽?”他見到後面的四個字,強迫著穩下心緒。

旭王一語中的:“江淮的命簽!”拽了拽皇帝的袖子,“就是當年豫國公給她求得那枚命簽!就是父皇您心心念念的那枚命簽!”

皇帝聞言,整個人好像被罩在銅鐘裏,然後有人在外面用力敲擊,那震耳欲聾的聲響和穿透皮肉的麻意叫他猛地湧出口血來。

全全噴在了旭王的臉上。

那人呆楞一瞬,驚駭的大喊道:“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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