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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弒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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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侯府留心居。

臥房窗戶開著,江淮伸出手去,接住那只黑羽金頸的烏雀,它不過半個巴掌大小,卻生來沒有眼睛,嗅到那熟悉的味道,像是抓樹枝一般抓住她的食指。

江淮走去書案旁邊,從房門處進來的北堂趕緊把窗子合上,瞧著那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的窗戶紙,蹙眉道:“今晚上可真冷啊。”

江淮漫不經心的應聲,解下那烏雀腳上拴著的小竹筒,從裏面倒出一個紙卷來,她促狹心大起,遞給北堂:“你瞧瞧。”

北堂不解,聽話的撚開來看了一眼:“金像?”她擡頭看著那人,“大人為什麽要讓宗主鑄金像啊,還是旭王的金像?”

江淮拿回來打量一眼,隨意的用桌上的燭火燒了:“還行,這幾個月跟著檀兒讀書識字,總算是沒白費功夫。”

北堂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卻又沒敢生氣。

江淮想了想,覺得應該在那金像後面刻些字,適時效果可能會更震撼些,於是又寫了張紙條塞好,重新拴在那烏雀的腿上,出去院中將它放飛。

冷風突襲袖管,激的肌膚顫栗,江淮不快的蹙了蹙眉,剛想轉身回去,左邊忽然閃過一道銀光,帶著比北風還要冷上三分的寒意破空而來,直接抹向她的脖頸!

江淮瞳孔聚縮,在這樣無有防備的情況之下,她根本敵不過那人的速度!

蒼白的臉上浮出一抹絕望。

沒想到她今日會命絕於此。

‘叮——’

像是有飛針襲來擊在了那刀刃上頭,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救下!

而同時,身側有勁風撲起。

她猛地睜開眼睛,面前的人居然是許久未曾見面的賀子沈,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頰掩在黑暗之中,一雙眼裏斥滿了鮮紅而清晰的怒意,低沈道:“百裏,你要做什麽?”

江淮聞言,驚愕的轉過頭去。

那個持刀而來要殺自己的賊人,居然是百裏!

他意識到自己失手了,眸光凜然,轉身想要離開。

可是賀子沈如何能遂了他的願,左腳乍然蹬地而起,飛濺的泥土迸在江淮的裙擺,力道之大,猶如鋼釘橫穿腳踝,逼得她連連後退。

電光火石之間,賀子沈準確無誤的抄過百裏飛揚起來的黑色衣袍,那人眉頭緊蹙,旋風般轉身想要脫下,前者見勢,掄著那衣袍用力兜轉,纏住他未能完全脫出去的右臂!

賀子沈冷哼一聲,攥著那轉成麻花的衣繩往上一揚,再猛地往下一墊!

‘哢嚓’

冰冷的院子一下被這恐怖的斷裂聲斥滿!

百裏咬牙,大股的虛汗從額間流入眼裏,他自知逃不過去,索性要和賀子沈死戰,但斷裂的右臂禁錮了他的動作,一劍刺出沒能命中,反被那人抓住,迎面是堅硬的膝蓋!

賀子沈沒想要直接殺他,所以這一膝蓋撞向了百裏的肩頭,冷冷月色籠罩之下,又是一道滲人的骨裂聲漫出,等那人趔趄著後退的時候,左肩頭比右邊低了一寸還多。

江淮在一旁看著,目瞪口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幾乎是眨眼之間。

她雖然知道賀子沈的武功高絕,但今日親眼所見,還是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當日寧容左和百裏在皇城的官道上交手,費盡渾身力氣才換來兩敗俱傷,而眼下,招數如此變幻莫測的百裏尚且在他的手下走不過一招,可想而知,幼年玩鬧時他讓了自己多少力道,和寧容左對峙時,又斂了多少殺意。

況且,這樣的武功,在中原榜上還只是榜眼。

那迄今為止仍然穩居榜首的皇後,得有多厲害。

正想著,賀子沈不知道何時奪過了百裏手中的刀,利落的抵在他的脖頸,劍眉挑著可迸濺山岳的怒意,一字一咬牙的說道:“你要弒主?”

江淮謹慎的走過去,將那刀拿的稍遠一寸,一雙毒蛇的眼緊盯著百裏脖頸上的傷口:“他沒想殺我。”

賀子沈斜睨著她:“他拿刀對著你。”

江淮淡淡道:“他若是真想殺我,方才也不會拿刀背對著我。”

賀子沈把刀又抵回去,面色冷寂:“別替他狡辯,他今夜必死無疑。”

江淮狐疑:“為什麽?”

賀子沈震袖,一個白色的瓷盅揚在空中,江淮眼疾手快的接過,打開來一瞧,裏面是條白色的母蠱蟲,律動的正歡,看樣子是完全醒了。

她自然知道這是什麽,下意識的看向百裏的手臂,黑袍脫下,內衫碎裂,小臂上的極長傷疤暴露在空氣中,紅腫之下粗了一圈,隱有青筋脹動。

江淮眼眸暗驚。

她怎麽也想不到,百裏居然動情了。

而身為十字陰陽衛,是絕對不能動情的,這是六道閣的鐵律,違者必死。

江淮瞥眼賀子沈,低聲道:“大師兄,難為你親自來殺他。”

那人目視前方,道出緣由:“師兄是來看你。”說罷,將手中的銀刀扔在地上,也不怕百裏逃走,“順道來殺了他。”

江淮皺眉,陷入冥思苦想,看著百裏:“你不會是對我動情了吧?”

那人絲毫不給面子:“當然不是!”

江淮莫名其妙的吃個了閉門羹,臉色有些鄙夷:“那你為什麽要殺我?”

百裏不指名不道姓:“她死了。”

江淮仍是不解:“誰死了?”

百裏冷眼看她:“若不是你,她不會死。”

江淮已經不想為了個死人爭辯,她活了二十年,手下性命無數,有罪的,無罪的,說不準哪句話沒有說清楚,就讓百裏的心上人枉死了,遂道:“如果是我殺的,我向你賠禮。”

百裏的眸光稍加閃爍,雖然駱完璧入宮是江淮的手段,但那人的身子已然是強弩之末,想來他怨恨的,不是駱完璧的死,而是江淮將她這朵曇花,置入了淤泥之中。

將她送入宮,便是在出手玷汙。

賀子沈不願再拖下去,拿過那個瓷盅扔給百裏:“這是母蠱,當日父親割開你的手臂,將公蠱藏了進去,如今這兩條蠱蟲都醒了,你也該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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