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0章 投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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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華殿,皇太後壽宴。

殿中座無虛席,熱鬧非凡,就連高陽王和安陵王都到了。

皇族人都是冷血動物,每年也就只有這個時候才能好好聚一聚,遙望著座下的人,和那滿殿的舞伎,太後伸手撫了撫額,皇後明察秋毫,連忙問道:“母後可是累了?”

太後本身和她一樣,不喜歡這些靡靡音樂,更將那些衣著單薄的歌舞伎視為擾其清靜的洪水猛獸,只是不忍心掃了眾人的興致,便道:“無妨。”

皇後見勢,沒再說什麽,單瞥了一眼駱宛竹的方向,目光中有些責怪的意味,只叫這丫頭辦置一年就如此多的紕漏,當真是和江淮差遠了,光是太後的喜好就拿捏不準。

又見她們張牙舞爪了一會兒,太後實在是頭疼,揮手叫她們退下,單留下殿中的一行人閑聊家常,吩咐書桐,將大家的酒水換成茶水,倒也合了江淮的意。

她因著胃裏受損,被崔玥明令禁酒,渴了一上午,連忙接過宮女奉來的茶水喝了,一杯不解渴,瞧見旁邊花君的沒動,拿起來一起喝了。

花君假裝沒看見,沖著上座的太後笑道:“皇祖母,君兒有好東西給您!”

她這一開口,所有人的視線都聚了過去。

鄧淑妃懶散的理著袖口,淡淡道:“到底是恭月年年拔尖兒。”

太後聞得眾人笑意,揮了揮手,臉上滿是慈藹,畢竟花君可是她的親生孫女。

那丫頭在眾人的註視下腳步輕俏的走了過去,同太後一起坐在軟榻上,伸手將一個金色的錦盒遞過去,神秘兮兮道:“皇祖母,您先猜猜是什麽。”

太後笑容平淡:“哀家哪裏猜的出來,你若是有心,送什麽皇祖母都喜歡。”說罷,將那錦盒打開,從中取出一柄玉如意來。

旭王在下面瞧著,心下鄙夷,嘴上冷淡:“我還以為是什麽奇珍異寶,原不過是柄玉如意,恭月,你這壽禮也不怎麽樣嗎。”

花君甩給他一個眼刀:“你懂什麽,這柄玉如意可珍貴著呢,光是原料就極難尋覓,而且鮮有療養的功效,在身上捶打過後,勝過藥理百倍。”停了一下,“皇祖母貴為一國太後,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光送些金銀珠寶,你就是太俗氣。”

眾人哄笑,旭王也甚不在意的點點頭,以示賠罪。

太後打量著這柄玉如意,通體脂白,微泛如月光澤,觸手涼而不冰,表面打磨的異常滑順,重量偏輕,兩端雕刻著牡丹的樣式,毫無殘缺汙跡,的確難得。

她伸手摸了摸花君的頭發,淡然道:“恭月有心,這個壽禮哀家很喜歡。”再一指她的原座位,“快過去坐吧,一會兒茶都涼了。”

花君回去,和江淮又嘟嘟囔囔的說了些什麽,兩人對視一笑。

片刻,殿中喝茶無趣,大家就打算玩兒投壺解悶,只是箭羽不能上殿,旭王便提議用花瓶和筷子代替,太後允準,叫書桐帶人去準備。

誰知道這位老姑姑玩心大起,拿來投筷子的花瓶是個高頸小嘴兒的,那瓶嘴的大小還不足半個巴掌,旭王只瞧一眼便覺頭疼:“沒想到還有瓶口這麽小的,不知素日拿來裝什麽花。”

書桐抿唇一笑,道:“既是殿下提議,便由殿下先來。”

說罷,吩咐人將那個花瓶拿到殿中央擺好。

旭王倒也利落:“好。”話鋒一轉,“不過我先領詩一句,誰能接著我的詩尾做詩頭,才可投出下一筷,若沒投準,罰酒一杯。”

恒王在旁也道:“不如一筷算一分,三輪過後,分數最多者,可討皇祖母的賞!”

太後笑道:“哀家有什麽可賞的?”

恒王嘴甜:“您是今日壽星,賞一句誇獎的話,孫兒也認。”

大家笑聲片片,氣氛融洽。

今日宴會男賓眾多,最好看的歌舞被撤下,光喝茶都快要悶死了,這會兒見有東西玩,各個也提起了精神,紛紛拿起手邊的筷子躍躍欲試。

旭王見大家都準備好了,拿起手邊的銀筷,嗖的飛過去。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他的詩句一出口,眾人只聽叮鈴一聲脆響,遙見那根筷子順利的紮進瓶口,咚的一下落到瓶腹之底,消失在密麻的視線內。

眾賓客歡笑幾聲,忽聽有人念道。

“月既不飲酒,影徒隨我身。”

而與此同時,左右兩方分別飛來一根銀筷,同向那瓶口落去。

大家擡眼看的認真,誰料到這兩根筷子撞到一起,竟都沒進去,無力的落在地上。

殿中的氣氛沈默了兩秒,隨後見花君一臉怒意的指著對面的寧容左:“臭狐貍!你會不會玩!投筷前要先吟詩的!你賠君幸的一分!”

眾人看過去,唯見寧容左慵懶的斜靠著,投筷的手還沒收回,他擡起漂亮的眼睛,對視著不遠處的江淮,淡淡道:“我忘了,禦侍大人,當真是不好意思。”

那人面色冷淡:“殿下客氣,無妨。”

旭王瞧著,淡笑道:“你們兩個,各罰酒一杯。”再一指寧容左,“還有老四,你都沒吟詩,公平起見得多罰一杯啊。”

寧容左也認下了,將酒飲盡,再道:“既然是我搶了江禦侍的,那這第二輪,便叫大人做詩頭,請吧。”

江淮在眾人笑意中拿起銀筷,輕而易舉的投了進去,並道:“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花君鼓掌:“君幸記一分!”

而江淮投完,眾人忽然都不動彈了,一時竟也想不起來有什麽詩是霄字開頭的,可也巧了,在場這些人,知道的不會投筷,會投筷的,不會吟詩。

幾秒後,遙見一只銀筷飛來,落入花瓶中。

眾人看去,原是皇帝。

他稍微坐直身子,淡淡道:“霄雲霧雨夜忽晴,涼涼水畔招花行。”

可眾人還不等為皇帝喝彩,花瓶又落入一筷。

再將視線拽過去,原是坐在親王首座的安陵王,他一手拿著酒杯,一手保持著投壺的姿勢,揚聲道:“行到中庭數花朵,蜻蜓飛上玉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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