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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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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空黑紅,又是一場傾盆暴雨,侯府的門前,江淮並北堂從馬車上下來,好懸被那黃豆一般的雨滴給砸趴下,後者用衣服幫她遮雨,埋怨道:“屬下就勸您留在海棠府!”

江淮躲著那暴雨,不快的反駁道:“是她不留我!”

等候著的家丁早就將府門打開了,緊趕慢趕的迎那兩人進去,掃了掃空無一人的街道,這才合上府門,抓緊回去下人院避雨去了。

而那兩人一路狂奔到留心居,江淮慌亂中喊了一聲:“流霜!”

話音落下,北堂也隨她一同楞住了。

江淮佇立在原地,衣衫本就濕透了,這會兒再躲雨亦是多餘,只瞧她低著頭,冗長的發絲混了水融化在肩側,烏漆漆一片,好像潑上去的濃墨,襯得她身型更消瘦了。

忘了。

這丫頭死了。

北堂不安的看著她:“大人?”

江淮擡頭,目光覆雜的盯著正房門前的石臺階,往日這樣的大雨,若是趁夜回來,那小丫頭必定會舉著把傘等在那裏,一邊嘮叨著自己不愛惜身子,一邊幫她換上幹凈的衣服,再奉上一杯滾熱的茶來,亦或是煮碗姜湯,小丫頭說最能驅寒。

北堂見她澆的睫毛眨個不停,勸道:“大人,咱們進去吧。”

江淮本不是個活在回憶裏的人,只是近來事情多舛,她的情緒不是很好,遂點了下頭,拖著沈重的衣服往前走,可巧剛踏上那石階,視線卻瞥到一人。

“百裏”

她猛地轉身,蹙眉盯著那個停在墻頭的黑衣人。

百裏一雙眼冷俯視著她,以為有什麽事要自己做,但站在雨中的江淮明顯不是這個意思,她是不滿百裏的自作主張,好家夥,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拿自己的留心居當客棧嗎?

可她也知道這人是個死腦筋,打罵無用,便問:“你去哪兒?”

百裏沒說話,固執的幹站著。

江淮皺眉,眼尖的瞧見他背後的東西:“你手裏拿的什麽?”

百裏掩在面具後的神色微微波動,好容易擠出兩個字:“沒有。”

江淮滿眸不快,這人雖說是來保護自己的,可這幾次的命懸之險皆尋不到他的影蹤,甚至連賊人偷襲留心居都防不住,一個沒壓住火,厲斥道:“給我拿來!”

百裏在執行命令的這點上倒還利落,右手一揚,一個紙包飛了過來。

江淮接過,發現為了防雨,還是用油紙包的,湊近鼻子前聞了聞,雖有雨水稀釋,還是聞出了藥草的味道,擡頭發問:“你受傷了?”

百裏破天荒的撒了謊,一本正經的點了下頭。

江淮被雨澆的透徹,四肢百骸的骨縫裏都嵌著冷意,無奈將紙包扔回去,再轉身,北堂已經開好了房門等她,一步跨進去,再沒出來過。

百裏又在墻頭上站了兩秒,轉身躍起離開。

……

……

侍郎府,南汀閣臥房。

駱完璧頂不喜歡下雨,這樣潮濕的氣候會讓她不停的咳嗽,當初老郎中斷言,說她必活不過二十五歲,算起來也只剩三年之壽了,而且那些湯藥的效果逐年減弱,還不如百裏送來的不知名的藥物管用,好歹服下的第二天是神清氣爽的。

腦海裏閃過那人的身影,駱完璧瓷白的臉上閃過絲絲落寞,想來這人又是許久都沒有來過了,尤其是這樣的天氣,怕是更不會來了。

又是一陣勁風貼著窗紙呼嘯而過,駱完璧駭然,把被子攏的更緊了些,桌上的火燭搖曳的厲害,光影似鬼獠在屋墻上攀爬,她緊抿薄唇,實在是沒辦法入睡。

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躺了一會兒,聽著窗外的雨聲減小,駱完璧迷迷糊糊的要睡著,突然聽到窗外傳來輕扣的聲音,她悄然睜眼,眸上浮著淡淡的水霧。

伸出雪白的藕臂將被子推到一邊,她攏著外衫過去窗邊,外面閃過一道輕微的閃電,掠過之時點亮那個佇立在屋外的黑影,單這一眼,駱完璧便認出了那人來。

她又驚又喜。

費力的拔開窗栓,風吹著那木窗要打在她身上,百裏剎那間伸手把住,順勢轉了個身型,不叫外面的細雨被吹進去,然後將那個紙包遞到她眼前:“早晚皆服,溫水吞送。”

駱完璧別過頭來,細微睜開眼,瞧著近在咫尺的那雙手,修長而有力,手背上還有很多細密的舊疤,再一翻過來,掌心竟有一條一直蔓延到小臂的疤痕,像是淡粉色的蜈蚣。

她沒接,而是側身示意他進來。

百裏沒想到,楞了一下,見她再次點頭,這才躍身進來,只是害怕弄臟駱完璧的閨房,亦或是潮氣太重染到她身上,遂不停的往角落裏躲,像是怕生的孩子。

駱完璧拿過他手中的紙包放在旁邊的桌上,取了幹凈的帕子來,沒辦法讓他換衣服,只得伸出柔夷素手要取下他臉上的銀質面具,可那人卻躲開了。

她蹙眉:“那你怎麽擦臉?”

百裏說的利落:“不擦。”

駱完璧見他這落湯雞的樣子,驚喜逐漸被擔憂沖散:“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百裏冷淡道:“半個時辰。”

駱完璧不解:“怎麽不早些敲窗戶?”

百裏的解釋也簡單:“方才雨勢太大,我想等雨小些再叫你開窗。”

駱完璧聞言,心跳忽然急了一拍子,臉上莫名其妙的紅了些,倒顯得氣色更好了,只是她不想叫那人看見,便轉過頭去,伸手將零散的發絲別在耳後,動作輕柔如羽拂。

百裏貪看兩秒,轉身要走。

“百裏。”

駱完璧見勢,忙叫住他。

那人停身,卻沒回頭,只等著她再次開口。

駱完璧擡手掃過他的袖子,疲憊笑道:“謝謝你了。”

百裏冷淡的點了下頭,躍窗離開,順勢揮袖合上了那木窗。

屋內又恢覆平靜。

駱完璧目光定格,多有無奈和不舍,垂眸手裏的紙包,十指不由得越攥越緊。

“百裏,我要入宮了。”

……

……

大燕,六道閣。

賀子沈站在那密室的門口,瞧著黑漆的不遠處有人走了出來,那人同百裏一樣,臉上戴著一塊銀色的半遮面具,不過露出來的下顎棱角更加立體些,手捧一個瓷盅,不難發現,他的掌心也有一道蔓延至小臂的淡粉色傷疤。

這是十字陰陽衛種情蠱時留下的痕跡。

流光將瓷盅遞過去:“少宗主,這條母蠱快醒了。”

賀子沈接過瓷盅,打開來,裏面裝著一條指甲大小的蟲子,是白色的,膩玉一般的身子隱約發黑,本該堅硬萬分的軀體此刻有著細微的律動。

他蹙眉,這只是母蠱,只要它快蘇醒了,就說明種在人體的另一只公蠱感到主人情動,也快蘇醒了。

“這是誰的?”

“百裏的。”

“流光,等這條母蠱徹底醒了,你親自去一趟大湯,殺了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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