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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合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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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江淮所料,皇帝接到消息後,果然下令叫江護送鬼伐使臣回京,一來可以暫時削弱舊臣在南疆的勢力,二來將江這個大將軍從前線撤回來,亦是做給邊蠻各族看,叫他們放心,大湯是不會威脅兩方的建交之誼。

南疆雖遠,但此次並非大部隊行軍,江只帶著一小撮人護送鬼伐使臣回京,星夜兼程,路上亦無攔截,雖然近來又要下雨,可最慢也就是二十號。

侯府裏的慕容聞得消息,有喜有憂。

江淮這日沒有上職,便睡了個大懶覺,披著衣服去慈心居,慕容抱著江檀寫字,蘇綰不在,只有綠真陪在一旁。

飲半城走了,江歇也走了,侯府好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江淮坐在江檀身後,瞧著她費力的拿著比臉還長的毛筆認真的寫字,沈默了一會兒,懶散道:“字好醜。”

慕容忍俊不禁:“還人家小姑呢。”

江檀聞得小姑姑給自己的打擊,回頭甩了一個不快的表情,揚著下巴道:“小姑的字也醜。”

江淮挑眉:“那誰的字好看啊?”

江檀還真仔細的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道:“公主娘親的字好看。”

江淮淡淡一笑:“你看過她寫字?”

江檀舉著毛筆,大眼睛眨啊眨:“當然,昨天還看到了呢。”

江淮順著她的話說道:“那她寫什麽了?”

江檀細小的眉頭皺了皺,將那些佶屈聱牙的話挑挑揀揀的說道:“公主娘親寫……夫婦……什麽夫婦……是不合冤家……二心不同……還什麽道……相離之後掛戰袍……”

說到這裏,江淮和慕容對視一眼,面色驟然發緊。

兩秒後,她揚聲道:“百裏”

……

……

是夜,濃雲蓋頂。

江跨坐在馬上,帶領著小部隊護送鬼伐使臣,回頭瞧了一眼身後的黑漆馬車,又轉頭問身側的何麓:“最近的驛館還有多久?”

何麓道:“還有半個時辰。”

江輕輕一應,剛要下令加速,忽見左前方的樹林間閃過一道身影,那身影如閃電,手腕急甩,登時有一封信似箭矢般襲來!

他劍眉一皺,輕而易舉的接下。

何麓微怔,這兩人的動作太快,好像還不等察覺就已經結束了。

江認出那人是百裏,卻沒想到他獨身疾馳,可以這麽快從長安趕到這裏,於是乎把那封信打開來看了看,隨著視線往下,表情也越來越不好。

何麓在旁邊瞧著,有些不安:“將軍?可是出什麽事了?”

江挺直脊背,眼沈如鐵:“何麓,你帶人慢行,我先走一步。”

何麓一急:“將軍,咱們今晚歇息,明早出發,上午就能入京,您急什麽?”

江嘴唇抿成細線,再不等他勸阻,直接揚鞭離開!

與此同時,頭頂上有細微的雷鳴滾過

……

……

駙馬府,臥房。

大雨淋漓了半個多時辰,眼下已經是子時,蘇綰披著單衣坐在花桌前,一遍又一遍的檢查著手裏的紙張,纖柔的指尖劃過上面的每一個娟秀字跡,直至最後一個字,平靜的眼眸深處終於是泛出一抹覆雜和悵然。

然後,折好放下。

又發了一會兒的呆,蘇綰起身,取下單衣掛好,扯了扯寢衣的袖口,準備上床睡覺,忽聽小廳裏傳來一陣腳步聲,她還以為是小桃。

門隨聲音被推開,背後撲來一陣寒涼,整個屋子都變得濕潮。

蘇綰回頭,竟是江。

那人冒雨趕回,周身的鎧甲上滿是水跡,滴滴答答的存在地上,他伸手摘下頭盔,大片濕潤的發絲貼在臉側,更襯得棱角分明,五官深邃,只是那雙幽黑的眸子在此刻看上去,微顯怒意和緊張。

瞥眼花桌上的白紙,上前要拿。

蘇綰有些無措,江淮不是說他明早才能進京,那眼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又是什麽情況?

但見江去拿那張紙,她趕緊先行一步攥在手裏。

江剎住腳步,後退了些,免得自己身上的雨水沾濕她。

“給我。”

連夜奔波,嗓音是疲勞帶來的沙啞。

蘇綰微抿薄唇,本來想好的臺詞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她將手裏的白紙攥成一個團兒,不安道:“這是我寫的,憑什麽給你看。”

江目光微深,又不含感情的重覆了一遍。

蘇綰是鐵了心不給,於是便不再說話了。

江微咽口水,伸出鐵鏈一般的左臂將她攬在懷裏,那人撞在他的鎧甲上有些痛,不禁蹙眉低呼一聲,他聞聲,稍微松些力氣,將蘇綰手裏的紙團奪過來。

將要打開,蘇綰冷冽道:“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江側眼,舉著手裏的紙團,低冷道:“先不提這事,蘇綰,等我看完這個東西,裏面若是和我想的一樣,看我怎麽收拾你。”

蘇綰面色顯露一絲蒼白,但還是硬撐著骨氣背過身去。

江深呼了口氣,將那紙團打開,那三個大字一瞬闖進視線。

合離書。

他的腦子有一瞬的恍惚,渾身的細胞都開始破裂,費勁千辛萬苦的穩下心緒,這才繼續往下看,可那攥著白紙的手,已經遍布青筋,微有顫抖。

‘凡為夫婦之因,前世三生結緣,始配今生之夫婦,若結緣不合,比是冤家,故來相對,既以二心不同,難歸一意,快會及諸親,各還本道。

願夫君相離之後,重掛戰袍,持寬英鬢,力拔雄偉之軀,選娶雲妙之妻,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這一席娟秀小楷雖不比徐丹鴻的豪邁,也不比江淮的瀟灑,但卻字如其人,同蘇綰一樣精美小巧,只是此刻卻字字化刀,一齊紮在他的心上。

讀完,江的眼睛已經滿是紅意。

他側頭盯著蘇綰纖柔的背影,命令道:“你給我轉過來。”

蘇綰的氣息有些紊亂,手指尖兒也開始發麻發涼,十分沈重的轉過身來,不敢瞧江的眼睛,這人生起氣來,實在是有些可怖。

江將那白紙撞成齏粉,語氣冷到砸地成冰:“蘇綰,你要和我合離?”

話音落了,窗外閃過一道白光,卻不比蘇綰的唇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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