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8章 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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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上禦司。

江淮站在屋檐之下,瞧著外面淅瀝瀝的小雨,它化作銀針,紮的滿院的花草都低下了頭,而且濕氣滲透,在洮州時留下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山茶拿了披風給她穿好,迎著外面打進來的微冷風:“大人,還是進屋去吧。”說完,扶著她的腰往後退了一步,免得臺階上漾過來的雨水沾濕鞋子。

江淮擡頭,打量著那灰沈的天,深吸了一口氣:“幾時了?”

山茶算著,估摸道:“快晌午了,大人餓了的話,奴婢就吩咐擺膳了。”

江淮搖了搖頭:“我還以為快傍晚了呢。”再一指這天,無奈道,“今年入夏的雨怎麽這麽勤,這都四五天了,沒完沒了的。”

山茶道:“是啊。”往前走兩步幫她擋了擋寒風,嘟囔道,“通州那邊剛發完洪災,可別再出什麽事啊。”

江淮眼底的光線一絲絲暗下去,話裏有話:“是要出事,只不過要比洪災厲害多了。”扯了下披風,要往回走。

“大人!”

江淮聞聲回頭,是撐著傘來的北堂。

她踩過滿院子的雨水,掃了一衣擺的淤泥,到了屋檐之下,叫山茶把傘收起來,還沒等說什麽事呢,就被江淮拽進屋子取暖去了。

江淮吩咐人給她換衣服,不緊不慢的走到書案前,拿起最上面的那張拓本,提筆蘸墨,臨摹起來:“什麽事,這麽急?”

北堂還不等山茶幫她系好腰帶,就掏出兩封信來遞過去:“大人。”

江淮擡眼,那兩封信的外表一模一樣,捂得不嚴,邊角已經被雨打的潮濕,上面的字跡被暈開了點兒,黑乎乎一片。

她接過,發現只有一封署了名,寫著:西昌穆雎。

江淮放下另一封,打開來細讀了讀,視線從頭爬完到尾,冷漠了一上午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

她端詳著那排列整齊的娟秀小楷,每個字的橫折撇捺都藏不住書寫者的歡愉之情,淡笑兩聲,感慨道:“要成親了嗎?”

北堂擦著頭發,聞聲擡頭,也有些欣喜:“二小姐要和黎公子成親了嗎?”

江淮把那信細心的折好,壓在抽屜裏,點頭道:“沒呢,不過也快了。”

再擡頭,眼中明顯存著欣慰和少有的溫潤,“黎涇陽的身份和姓名都要重新改一下,免得被人抓到什麽把柄,按照穆伯母的性子,肯定是要大肆操辦一番,看這樣子,日子是定下了,估計親禮得等到明年開春才能辦。”

北堂問道:“大人會去嗎?”

江淮打量著另一封,漫不經心道:“看情況。”

“看情況?”北堂面露疑惑,“大人和二小姐的關系那麽好,她的喜宴,您不去喝兩杯嗎?”頓了頓,“更何況,他們能在一起,都是您的功勞啊。”

江淮笑意清淡:“誰說交情深就非要去參加喜宴,你可知道,這西昌的一去一回,要耽誤我多少事情。”將另一封信小心拆開,“再者說了,我一非新娘二非新郎,喜宴又不是缺了我就不辦了,到時候送些她喜歡的東西就罷了。”

北堂有些失落,悶悶一應。

江淮好笑的看著這人,淡淡道:“等她生了孩子再過去。”

北堂眼中一亮,重新點了點頭。

江淮被她的樣子逗得笑出了聲,打開另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還不等完全展開,透著紙的背面就認出了字跡,挑眉道:“這個徐丹鴻,又耍什麽新花樣。”

北堂湊了湊:“是徐大小姐從揚州寄來的?”

江淮輕輕應聲,拿著信讀完,臉色一點點的沈了下來。

北堂看著,心裏沒底:“大人,信上說什麽了?”

她以為徐丹鴻還是和從前一樣,說些有的沒的調戲江淮,可看這樣子,不像是普通的往來信件,上面好像說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江淮沒看第二遍,把信和穆雎的那封一起收在抽屜裏,因著北堂是自己的心腹,也不避諱,直接了當的說道:“她要回長安了。”

北堂楞了楞,沒反應過來:“她不是說,定居在揚州了嗎?”

江淮舔了一下幹澀的嘴角,雙眸微瞇:“她回來或是不回,這都沒什麽,只是她還說,要我這幾天看好徐丹青,千萬別叫她生事。”

北堂不解:“為什麽?”

江淮揉了揉眼角:“我怎麽知道。”轉回身繼續臨摹著,“她這人獨來獨往慣了,行走江湖留下的脾性,誰又能猜得透呢,左右還有半個月,等她回來再說吧。

北堂點頭,擡頭又問:“那徐禦業那邊,您要派人看著嗎?”

江淮垂眸在那白紙上:“既然丹鴻都開口了,就多留意些吧。”

北堂記下,然後又道:“大人,這兩天我路過佛門,三少爺和陸統領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啊,是不是還在糾結隨軍的事啊。”

江淮挑眉默認,她又道:“大人想怎麽辦?”

江淮遲遲沒有下筆,出口的語氣卻是極其堅定:“老三心疼媳婦兒,我心疼自己弟弟,陸顏冬必須隨軍。”微抿嘴唇,“到時候叫崔玥去勸,當初不就是她撮合的嗎,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北堂瞧著她,低聲問道:“大人只是心疼三少爺嗎?”

江淮冷淡道:“老三若真的選了守備去南疆,一往十年都難歸,難不成真的要天各一方?”沈默兩秒,“再者說了,陸顏冬到底是個磊落的性子,玩不轉這些權術心計,在宮裏也沒辦法和我相互照應,不如趁早隨軍,把這個十六衛總統領的位置空出來,我另有用途。”

北堂撇了撇嘴:“屬下看,這才是大人的真實目的吧。”

江淮斜睨著她:“明知故問。”

北堂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來。

江淮轉回視線,提筆停在半空中,那筆尖上的一滴墨啪嗒滴在白色的紙上,濺出一朵黑色的小花來,逐漸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大人。”北堂小心翼翼道,“您怎麽了?”

江淮眼睛輕眨,落筆順著那個墨跡繼續寫著,聲音低冷:“沒什麽。”

說完,寫了兩筆,有些不順手,直接把它拋擲一邊。

她一邊擦著手,一邊瞧著窗外邊的天,呢喃道:“什麽事……能讓徐丹青都穩不住性子。”輕嘶一聲,飄忽道,“要出大事啊。”

話音落了,雨勢驀地加大。

江淮斜眼過去,那雨滴砸在殿前石階上,冒了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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