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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掰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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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擇善的視線定格在江淮身上,十分無禮的用玉簫指著她,笑道:“禦侍大人既然精通詩酒花茶,想必這琴棋書畫也差不到哪兒去,一支簡單的玉簫,肯定也是不在話下,正好今日大家都在,演奏一曲如何啊?”

江淮擡起頭來,瞧著那柄玉簫,眼睛微微一亮。

這柄玉簫通體剔透,好像寒冬之時結的霜棱,映在陽光之下,裏面好像有液體律動,蕩漾出來的波紋打在手上,讓人驚艷而驚奇,尤其是上面的小孔,渾然天成,完全不像是制成的,簡直是鬼斧神工。

她看向花君,問道:“我怎麽記得,你也有一柄一模一樣的玉簫。”

花君餓了,正在埋頭和長澤搶糕點吃,聽江淮這麽一說,這才咽下嘴裏的東西擡頭看了一眼,道:“是有一把,是我去歲過生日的時候,別人送的。”又呷了口茶,“不過我不會吹,送給十三叔了。”

駱擇善瞧著大家的目光在看向這柄玉簫時,都露出了微微驚愕,甚至可以說是羨慕欲求的神情,心生得意:“這柄玉簫名叫春鳶尾。”再看向花君,“郡主的那柄,叫做秋海棠吧,是淡粉色的。”

花君頷首:“你怎麽知道?”

駱擇善得意道:“這樣的玉簫,天下間,只有兩支。”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唏噓。

秦德妃在旁看著,問道:“這蕭的材料倒是不錯,就是看不出來是用什麽做的,好像是藍田玉,又好像不是。”

駱擇善則繼續道:“這玉簫並非玉料所制,而是用漠嶺雪山下三百米出產的礦石所制,經過提煉加工,耗費近半年的時間,才從上萬斤的礦石中打磨出這麽一對來,我這支,是我舅舅在我五歲那年,送給我的。”

她說完,想要小喜拿去給江淮。

長歡在一邊不緊不慢的扒著葡萄:“擇善啊,我看你就別折騰了,江淮自小五音不全,闔宮誰不知道,對這些吹拉彈唱的東西也是一竅不通,小心吹出什麽調兒來,七拐八拐的,回去做噩夢。”

她說完,眾人哄然發笑,花君更是笑的倒在了江淮肩膀上。

她瞧著不遠處走過來的寧修,那人手裏還拿著花枝,正好她身旁的墊子上有空位,順勢就坐了下來,把花枝往前一遞,大方道:“拿去玩。”

花君這會兒心情甚好,也不再想方才的事情,直接拿過來,卻瞧見一條指甲蓋兒長短的小青蟲順著枝幹爬上她的手指,嚇得她媽呀一聲,大力甩開。

然後那條小青蟲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江淮的左耳朵上。

花君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停的蹭著手指,回頭瞧著江淮耳朵上的那物,好像還在打哈欠,指著嫌棄道:“君幸,你快把它拿走。”

江淮斜睨著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隨手把那蟲子甩到一邊去:“一驚一乍的,哪有個一國郡主的樣子。”

花君撇嘴:“這麽淡定,哪有個女孩子的樣子。”

她說完,一行人已經笑的前仰後合,太後更甚,心下松泛許多。

當真是好久都沒看到這些孩子湊在一起鬥嘴了,那時他們都還小,十二三歲的,沒那麽多鬼心思花腸子,平日除了吵架就是吵架。

每次江淮把旭王說的滿臉通紅,後者去禦景殿告狀,她就要作勢打那人的手板,然後出了殿門,長歡和花君為了給好友報仇,便把旭王抓得滿臉都是道道,別人攔都攔不住。

哪像現在這樣,一個個八面玲瓏,成日就會勾心鬥角。

駱擇善見眾人笑意微斂,這才又把玉簫遞了過去:“禦侍大人,吹一曲給我們聽聽吧。”

寧修一見到那支春鳶尾,笑著把自己的秋海棠拿了出來:“這玉簫我也有一支。”隨即看向駱擇善,又道,“還真是巧了。”

花君知道她這是要為難江淮,索性寧修都把蕭拿出來了,便道:“君幸五音不全,吹了就鬧笑話了,不如叫十三叔吹一曲吧,他會的可多了。”

太後看了一眼駱擇善,眼裏露出些許的責怪,這孩子心界太窄,私下擠兌擠兌江淮也就罷了,今日諸位都在,她還這樣沒完沒了的。

皇後自然也註意到了,便想開口附和花君,順勢讓駱擇善住手。

誰知道江淮雙眸微瞇,直起身子說道:“誰說我五音不全。”喝口茶清了下嗓子,繼續道,“前些日子我還和慕容清學習吹笛子來著。”

長歡斜靠著身子,懶散道:“這是笛子不是蕭。”

“都一樣。”江淮突然積極,對小喜道,“把這什麽春鳶尾給我。”

駱擇善心中泛冷,但也有些古怪,不知道這人要耍什麽花樣。

不過據她所知,江淮的確對音律一竅不通,索性拿出看熱鬧的心態,只等著她出醜,然後自己再來一曲,震驚四座即可。

也好叫闔宮上下都知道,明王妃的位子,她駱擇善比江淮更有資格坐。

小喜將蕭遞過去,江淮在手裏擺弄兩番,笨拙的指法看的眾人輕笑。

駱擇善則更有把握,這人居然連蕭是橫拿還是豎拿都不知道,更別說完整的吹下一曲來了,於是乎,背脊更挺直了些,笑容更得意了些。

花君也不知道江淮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蹙眉道:“你會吹嗎?”

江淮輕點頭:“當然,就是不知道吹些什麽。”

對面的壽王母妃柳寶林忽然開口道:“就吹一首《嘆前生》吧。”

眾人聞言,都不約而同的蹙眉。

這寶林柳氏,原名柳歸映,是皇五子壽王的生母,從前是皇後宮裏的婢女,只因有幾分姿色,被皇帝擡成了主子,生下壽王之後,又封了寶林。

鄧淑妃見勢,和秦德妃小聲嘟囔道:“真不愧是婢子出身,就愛聽這些下三等的曲子,也不怕丟人,還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來。”

秦德妃聽完,笑而不語。

這《嘆前生》是由先帝朝的一位名妓所做的曲子,曲中大意是感嘆自己身份不公,無法和情郎長相廝守這麽一說,基本在正式場合,是不會拿出來吹得。

果然,柳寶林說完,自己也後悔了,訕訕道:“禦侍大人會哪首,就吹哪首吧。”

長歡道:“那就吹一首《碧澗流泉》吧。”

江淮點頭,她這麽一個出了名的五音不全的人吹簫,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極其好奇,也猶如蚊子盯血一般盯著她,甚至有人已經提前開始笑起來了。

江淮猛地起勢,手指律動飛快,花君的心也隨著她的動作一起提了起來。

只聽‘哢嚓’一聲。

春鳶尾斷了。

花君楞了,看熱鬧的一眾女眷也楞了。

只有長歡嘴角提起,絲毫不顧及身份的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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