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0章 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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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江淮命令司天臺監正龐密以星象不佑為由,面見皇帝。

那人最信鬼神之說,當真被龐密那套‘外沖內蕩’的神乎其神的俗詞給嚇住了,再加上又是關於江昭良的,萬事皇嗣為重,便立刻下令搜宮。

整整一天一夜,皇後都沒有動作。

江淮早有預料,果然,行術的草人最後在貞才人的呈祥宮裏搜了出來。

可憐貞才人,都成了綾下亡魂,卻還被皇後拉出來墊背。

不過讓人欣慰的是,草人被毀之後,江昭良的瘋病隔天便不再犯了,除去有些憔悴之外,並無其餘大礙,崔玥已經在悉心調養了。

倒是皇帝氣怒,連著三天的常朝會,都在絲毫不留情面的痛斥岐疆的厭勝之術,稱其遺骸大湯,於是乎命令陸顏冬將抓起來準備驅逐的邊蠻人直接斬死。

南塘街和青園街的十字口,尖叫聲和血氣久聚不散,各家各戶閉門不出,但見那刀下滾落的人頭堆成小山,流出的鮮血足足蔓延半裏。

巡城兵三百人,拿著清水掃帚,刷了三天才恢覆原樣。

只是空氣中的騷腥味不去,好在昨夜一場暴雨,已經稀釋了許多。

這日退了常朝會,江淮隨著鄧回往臺階下走,後者瞧著這陰沈的天,煩躁道:“該死的,這是又要下雨了,今年夏天的雨水怎麽這麽充足。”

江淮好笑道:“你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發什麽脾氣?”

鄧回嘆氣:“還不是我這寒腿,一到雨天就疼。”

江淮伸手指了一下太醫署的方向:“去太醫署,叫崔玥幫你行幾針,雖不能針到病除,但能消些痛的。”頓了頓,繼續笑道,“崔玥十三針。”

“崔太醫可不喜歡別人這麽叫她。”

不知何時,寧容左走了過來和他們並肩。

鄧回一楞,連忙拱手道:“四殿下。”

江淮也面色如常的行禮:“給殿下請安。”

寧容左倒是沒多磨蹭,只是意味深長的勾了下唇,快步走了。

鄧回看的莫名其妙:“四殿下這表情是什麽意思?”

江淮知道,他這樣肯定是通州那邊的事情有眉目了,只是不知道他要下手的人是誰,心裏面跟火烤一樣,萬一這人一個心胸狹窄,報覆自己怎麽辦。

但鄧回面前,她也只是淡淡道:“可能是沒睡好吧。”

鄧回也沒往心裏去,兩人一同到佛門前,江淮準備提前下職,順便把站在佛門之下守衛宮禁的江歇一同帶了回去。

馬車壓著雨水到了侯府,江淮先行下車,瞧著那荒涼的街道,完全沒了素日的繁華,怕是前幾天的大開殺戒嚇到了長安的百姓,皇上也實在是沖動了。

回身,淡淡道:“老三。”

話音落了,江歇也從馬車裏面跳了下來。

他從前天開始就已經繼續入宮上職了,通州此行讓他重病了一場,到現在還有些咳嗽,清俊的臉上滿是憔悴,眼底還存著細微的烏青,低低道:“這麽快就到了。”

江淮揮手,北堂牽著馬去安頓。

她瞧著江歇那萎靡不振的樣子,蹙眉道:“怎麽?陸顏冬還是不理你?”

江歇在佛門之下站了一早上,現下是渾身酸痛,晃了晃肩膀,疲憊道:“不理我?她若是不理我,說明她還出現了,不知道為什麽,她最近好像一直在躲我。”

“躲你?”江淮道,“躲你做什麽?”

江歇搖了搖頭:“我哪兒知道。”

江淮挑眉,和他一起去了慈心居。

慕容正坐在軟榻上閉目養神,旁邊坐著蘇綰,她今日的精神倒是不錯,尤其是華服艷妝加身之後,整個人璀璨如明珠,再厚的風塵都無法遮蓋。

飲半城也在,她擺弄著袖子上的虞美人花樣不曾擡頭,而江檀撐著小小的身子伏在木幾上,正在認真的看書。

這份祥和在那兩人進來之後,依舊繼續著。

慕容擡眼,淡淡道:“你們兩個今天怎麽這麽快就下職了?”轉頭看向江淮,“你不是要忙活太後的賞花宴嗎?怎麽?不辦了?”

江淮坐在綠真拿來的椅子上,應道:“辦。”拿起熱茶來呷了一口,“只是皇上說我身子不好,今天就讓禮部和長青閣一起忙活了,叫我歇一年。”

慕容點頭,又看向江歇,那人幾乎癱在了椅子上。

“這小子怎麽也跟你一起回來了?”她問道。

江淮瞥他一眼,頗有些無語:“這樣心不在焉的,倒不如不去。”

慕容道了句風涼話:“硬挺著病去上職,怎麽?人家不領情?”

江淮也拿出親姐姐的態度來,鄙夷道:“別說領他的情了,就是他的人,陸顏冬都不想看。”用下巴挑了挑江歇,“這不,傷情呢。”

蘇綰捧著臉擡眼,疑惑道:“怎麽了?好好的,陸顏冬怎麽不理你了?”

江歇和這個小嫂子的一向關系不錯,見她開言,才癟嘴道:“我也想知道她為什麽不理我了?”茫然回頭,“難不成我去通州的這一個月,她移情別戀了?”

蘇綰撇嘴:“你以為人人都跟穆雎似的啊。”

江淮聞言,雖想反駁,但想了幾秒,還是把話咽了下去,畢竟穆雎最開始的確是沖著郭凜來的,到頭來也的確和黎涇陽跑了,說是移情別戀,雖然有些誇張的部分,倒也沒什麽錯。

江歇聽完,愁容滿面:“那她既然專情,為什麽不見我?”

蘇綰又撇嘴:“你以為人人都跟高陽王似的啊。”

江淮聽這話,又覺得沒辦法反駁。

高陽王身為先帝七子,年過三十了還沒有成親,多年的守身如玉,換來個專情癡情的名號。

長安傳言,說他曾對一女子許過承諾,所以才終生不娶。

江淮回頭看著那個傳言中的女子。

飲半城並沒註意到她的視線,只是在不屑輕笑。

而江歇早已經被蘇綰弄得惱火:“小嫂子,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蘇綰黝黑的眼珠骨碌一轉,無辜道:“你吼我幹什麽,我又不是陸顏冬,她怎麽想的我如何知道。”頓了頓,“你要是想知道,就直接去找她啊。”

江歇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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