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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不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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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麒麟殿的常朝會。

因著長春的事情處理的迅疾,消息只止步在後宮內帷,有了昨日一天的屠戮警示,無人再敢亂嚼舌根,所以今日上朝,大家的表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都很自然。

秦戚一甩拂塵:“百官入殿”

江淮等一眾公卿聞言,依次入殿站好,只有她獨自走到龍案的左側,整理了一下衣擺,擡頭瞥了一眼旭王。

經鄧淑妃的口,他必定是知道了李家要遭殃的事情,可現下看來,那人倒是一臉平淡,不像是大難臨頭的樣子。

再看了一眼武列的李侃元,他估計還不知道自己兒子闖了大禍呢。

秦戚見勢,再一甩拂塵:“皇上駕到”

江淮連忙跪地叩首,口中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從內殿走出來,這一夜手忙腳亂,眼底有著很明顯的烏青,但臉色看上去倒還平和,沒有一絲山雨欲來的意思,只是坐在龍椅上,揮手道:“眾卿平身”

江淮一邊念叨著謝皇上,一邊起身,可還沒站穩,身旁那人忽然笑意淡然的問她:“君幸,若是長春的婚事也指你做唱使,會不會很辛苦?”

江淮聞言一楞,腦瓜子忽然亂成了一團漿糊,冥冥中,好像知道了些什麽。

正想著,殿下的旭王笑著開口道:“父皇,您這意思是?”

皇帝果然道:“昨天退朝之後,朕回去和太後商量了一下,也問了長春那丫頭的意思,罷了,朕就做個媒人,成全了這樁姻緣也好,左右也都不小了。”說完,一指面容欣喜的李侃元,“朕今日就下令,將長春下嫁給你們李家,可叫你那二兒子悉心呵護,不許出什麽岔子。”

李侃元聞言,自是喜不自勝,連忙跪地道:“多謝皇上隆恩,末將回去必定好好規勸子塵,叫她把公主當成心頭肉來捧啊!”

皇帝哈哈一笑,說道:“快起來吧。”

李侃元忙不疊的點頭,站起身來,文武兩列的官卿也都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但該有的恭賀之詞必不可少,紛紛拱手向其道喜。

這下子,倒把江淮給弄傻了,她瞧了瞧這個,瞧了瞧那個,最後把視線挪到旭王的臉上,那人眼露欣慰,眉間卻擠著一絲嘲弄,得意的不得了。

江淮微抿嘴唇,又和寧容左對視一眼,那人眸光深邃,說覆雜猶如亂麻,說簡單也即刻清澈,但這都不是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然醍醐。

若她是皇帝,也會將這樁宮廷醜聞掩飾下去,繼續若無其事的矯飾著,倘若強行揭開真相,李家獲罪是小,有辱皇族門面是大,更何況,李侃元是旭王的左膀右臂,這樣逞一時痛快,換來的必定是朝上的又一波腥風血雨。

而最重要的是,長春的身子已經失了,比起旁的,還是快把她嫁出去,把這件事情盡快遮掩下去,想辦法彌補,才是千般要緊。

只是方才看幾人的神情,旭王定是提前知道了,李侃元應該還瞞在鼓裏。

江淮穩下心緒,先是說了兩句漂亮話送給李侃元,隨後對皇帝笑道:“皇上,這可是大喜事,前腳二殿下和四殿下剛得美妻,後腳二公主便又得良婿,承蒙皇上擡愛,微臣若是能三任唱使一職,實是幸中之幸。”

皇帝目光意味深長,瞧她反應到也快,笑道:“你樂意是好,只是這次是長春嫁人,主家是李家,你還得問問李統領的意見。”

李侃元這時候正得意著呢,遂回答道:“禦侍大人連著擔任兩位殿下婚禮的唱使,這身上必定還沾著喜氣兒呢。”頓了頓,再次打趣兒道,“您肯賞臉最好,老夫請您,只怕您不肯來呢,今日倒有勞皇上了!”

他說完,滿殿大笑,眾人皆是合不攏嘴。

江淮不慌不亂,配合道:“有統領這番話,我心裏便有數了,到時候這一嗓子喊起來,必定十分響亮!”

李侃元又朗聲笑了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一旁的旭王見勢,對著身側的寧容左挑釁道:“老四,服嗎?”

寧容左笑意頗濃,只瞧著皇帝左手邊的那個女孩兒,輕頷首:“心服口服。”

與此同時,昭陽殿裏。

皇後正在和新兒媳婦喝茶,到手的東西不如以前珍惜,事物如此,人亦是如此,寧容左如今百無一失的攥著駱家,她對駱擇善的態度大不如從前。

至少,再也不笑了。

駱擇善雖然不如其餘姐妹那麽聰明,但好歹是個會看眼色的,從自己母親那裏聽來皇後的種種過往,本身知道她是個什麽人,這樣冷面相對倒是沒什麽,前些日子的笑眼溫語,才叫她冷汗直流。

良久,皇後才道:“本宮這昭陽殿裏空蕩蕩的,實是沒什麽趣兒,待會兒下了朝,老四來給本宮請安,你便和他一起出宮去吧。”

駱擇善巴不得現在就走,但還是違心道:“正是因為母後這裏人氣兒稀,擇善才想留下來多陪陪您啊。”

皇後擡眼,視線鋒利的似是一根針,輕而易舉的紮透她的心思。

放下茶盞,冷淡道:“本宮面前,你不必這般作態。”

駱擇善臉色一僵,不自然的低下頭去。

“娘娘”

蘭摯疾步走了進來,瞧著駱擇善擡眼,便小心的伏在皇後耳邊,將皇帝要下嫁長春公主給李家的事情低聲說了。

皇後眼中一閃冷意:“真的?”

蘭摯蹙眉點頭:“應該是沒錯了,方才禦前的小寬子偷摸送的消息來。”

皇後眸光深沈,轉眼便能明白其中緣故。

但是

執意掀起朝上的風浪是不穩妥,可想要朝卿重新洗牌,眼下唯一,也是最好的辦法對長春下手。

如今寧容左在三黨中勢力最弱,她不得不鋌而走險。

只是,這件事,她不能親手去做。

撥弄著護甲,皇後問蘭摯:“這件事,長歡知道嗎?”

那人搖了搖頭,謹慎道:“禦前沒有她的人。”

皇後頷首,沈聲道:“想辦法把這個消息送到她的斷月樓去。”頓了頓,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做什麽事情,得有始有終不是。”

蘭摯跟了皇後這麽多年,她一擡手,自己就能知道其中含義,聞言,也露出一個不簡單的笑容,匆忙出去了。

而駱擇善瞧著這對主仆竊竊私語,忽然,皇後的目光投來,她一個對視,又怕的連忙低下頭去,那人囑咐道:“閉緊了你的嘴。”

駱擇善一咽口水,低低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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